第372章 马皇后:朱重八!休想动我弟
诏狱。
即便此刻是正午,仍是寒意阵阵。
马天气冲冲而来,周身散发的怒火几乎要将这满狱的寒气烧穿。
他阔步前行,每一步都带着凌厉无匹疑的气势。
“站住!诏狱重地,何人敢擅闯!”入口处的两名守卫横刀拦下,可看清来人面容后,两人的动作就是一僵。
马天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往前走。
那两名守卫下意识地侧身退开,垂着头,没敢再吭声。
锦衣卫上下谁不知道,毛骧大人当年追拿贪腐官员时,马国舅是亲自披甲随行的;如今的蒋瓛大人,当年办案也是得到国舅的支持,论资历论威望,马天在锦衣卫里,比指挥使还高。
“让蒋瓛滚出来!”马天大吼一声。
急促的脚步声就从长廊另一端传来。
蒋瓛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见到马天时,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国舅爷,属下来了。你怎么亲自跑到这地方来了,多晦气。”
马天转过身,目光如刀:“你小子行啊,翅膀硬了是不是?抓了老子的师傅,藏在这诏狱里,连个屁都不跟老子放一个。怎么,现在锦衣卫的差事,已经轮不到我过问了?”
“国舅爷你这话说的,折煞属下了。张老先生被抓,属下也是奉旨办事,哪敢自己做主啊?陛下和监国殿下有严令,此事需严加保密,属下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圣意不是?”蒋瓛见对方脸色更沉,连忙补充道,“你也知道,这诏狱的案子,向来是直达天听,属下就是个跑腿执行的。”
“少特么给老子打马虎眼!”马天上前一步,逼近蒋瓛,“你当老子不懂你们锦衣卫的规矩?就算是奉旨办事,真想递个话,有的是法子。老子还不清楚你们这些弯弯绕绕?说,是不是故意瞒着我?”
蒋瓛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叹了口气:“国舅爷,这回是真不敢。监国殿下特意交待,说你最近朝堂诸事繁杂,又要操心格物院的火炮改良,怕你得知消息后冲动行事,反倒落人口实。再说张老先生的案子牵扯甚广,陛下本意是查清后再跟你细说,绝非有意隐瞒。”
马天冷笑一声,眸光森寒。
他当然知道朝堂上那些盯着他的眼睛,玄甲骑被改编水师的事还没过去,若是此时再牵扯上陈友谅旧部的案子,那些文官的弹劾奏折怕是要堆成山。
“行了,废话少说。”马天挥手,“我现在要见我师傅,立刻,马上。”
蒋瓛连忙颔首:“国舅爷跟我来,属下这就带你去。”
“怎么,这回不阻止我了?刚才不是还说奉旨办事,不敢违抗吗?”马天冷声问。
蒋瓛回过头,脸上露出苦笑:“国舅爷你是急性子,属下哪拦得住。陛下一早便有口谕,说你得知消息后必定会来,特意下令,你若要见张老先生,任何人不得阻拦。”
“带路吧。”马天跟上。
诏狱深处的光线越发昏暗,两侧牢房里的气息也越发难闻。
走了一会儿,前方的长廊突然拐了个弯,尽头出现一间单独的牢房。
蒋瓛停下脚步,侧身让出位置:“国舅爷,里面就是张老先生了。属下就在外面候着,你有任何吩咐,喊一声就行。”
……
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
马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硬榻边竟摆着一个燃得正旺的火盆,火光映得狭小的牢房里多了几分人气。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看到了躺在硬榻上的张定边。
张定边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头,瞬间一惊,显然是没料到会见到他,满是惊愕。
“师傅,你老了。”马天轻叹。
眼前的人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僧袍,身形还是当年那般魁梧,可往日里挺直的背脊,此刻却微微有些佝偻。
头发和胡须都白了,尤其是下颌的胡须,杂乱地垂着,沾着些许灰尘,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银须飘然、精神矍铄的模样。
额头上的皱纹深了许多,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锐利。
马天的视线扫过他的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指关节粗大,曾经握着长枪能在战场上横扫千军,如今搭在膝头,却显得有些无力。
“哎,终究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张定边缓过神,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是我师傅啊。”马天走上前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当年我从岭南千里迢迢来京,路上若不是你传授武艺,我还真不一定活到现在。”
“我教你拳法,教你些许防身的本事,那点儿恩情,你早就还完了。”张定边避开他的目光。
马天没接这话,看着他问:“师傅,你这回又是闹哪出?我从蒋瓛那儿听闻,你成了罗网的首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定边摊了摊手,语气故作轻松:“还能怎么回事,混口饭吃嘛。罗网就是个普通的江湖门派,收些弟子,做些消息买卖,挣点银钱糊口罢了。”
“能悄无声息在京城散布消息,还能让锦衣卫兴师动众抓人的江湖门派?”马天瞪眼,“你骗鬼呢?”
“总之,跟你无关。”张定边抬眼看向他,催促,“你不该来这儿的,走吧。”
马天定定地看着他:“我想知道,罗网背后是谁。”
“就是我!”张定边肯定道。
“你没有那个财力和能力。”马天哼一声。
张定边叹一口气,带着几分沧桑:“真是我,我张定边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号召力的。”
马天皱起眉头,盯着师傅看了许久,见他始终不肯松口,终于缓缓开口:“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
“看完了,你走吧。”张定边明显驱赶,“这件事与你无关。”
马天坐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没再说话,转身朝着牢门外走去。
……
坤宁宫,暖阁。
马皇后正坐在临窗的绣架前,一身紫色宫装,手中拈着五彩丝线,正细细绣着一幅图。
“娘娘,国舅爷来了。”侍立在旁的侍女眼尖,屈膝行礼。
马天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接过侍女递上来的热茶。
马皇后放下绣针,抬眸看来:“去看过你师傅了?”
“是。”马天喝了一大口茶,驱散了不少寒意,“见了他一面,话没说透,但这事儿,我就不插手了。”
马皇后缓缓点头:“他当年教你拳法,这份恩情你记在心里,可这些年你为他做的,够多了。马天,他的恩情,你早还完了。”
马天放下茶杯,故意岔开话题:“姐夫还没来道歉?前儿在医院空间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我还以为他第二天就该巴巴地来赔罪呢。”
“他那驴脾气你还不知道?年轻时跟陈友谅打仗都能犟着性子冲阵,这会儿犯了错,不得先憋两天气?等他想通了,自然会来。”马皇后秀眉微挑。
话音刚落,暖阁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粗犷嗓音:“妹子,你咋还不回医院空间?这外头天寒地冻的,暖阁虽暖,哪有那地方舒服!”
朱元璋已掀帘而入,看到椅上坐着的马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满是笑容:“哟,马天也在啊?倒是巧了。”
马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抬眸看他,没起身行礼,只是扬了扬下巴。
马皇后则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绣着手中的活计。
朱元璋搓着手走到绣架旁,见马皇后不理他,语气软了下来:“妹子,还气着呢?咱承认,这回是咱不对,不该瞒着马天张定边的事,让他受了委屈,行不?”
马皇后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眸看向他,眼神清亮:“你瞒着的不是我,是马天。要道歉,也该跟他说去。”
朱元璋转过身,对着马天摊开手:“马天,是咱不对!咱不该不信你,更不该把你蒙在鼓里。往后朝堂上的事,但凡跟你沾边的,咱都先跟你通个气,肯定百分百相信你。”
“姐夫,恕我直言,我咋没从你这话里感觉到一点点诚意?空口白牙的道歉,也太敷衍了吧?”马天挑了挑眉。
“你还想咋地?”朱元璋眼睛一瞪,“咱是大明朝的皇帝,难不成还要给你磕一个?”
马天连忙摆手,笑道:“那我可受不起,折煞我了!不过姐夫,你要是真有诚意,不如赏点金银珠宝?”
“滚滚滚!”朱元璋没好气地笑骂,“你小子比咱还有钱,你不是在搞那什么大明贸易公司吗?日进斗金,还来跟咱哭穷?门儿都没有!”
马皇后这时站起身,走到朱元璋身边,目光紧紧盯着他,语气严肃:“朱重八!我把丑话说在前面,马天是我马家唯一的男丁,也是大明的功臣。往后你要是再敢不声不响地动他,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夫君。”
“怎么会呢?”朱元璋伸手扶住马皇后的胳膊,“马天为大明立了多少功,咱比谁都清楚。走,回医院空间去,里头的草坪暖融融的,还有你爱吃的果子,别在外头冻着了。”
马皇后轻轻点头,两人并肩朝着暖阁外走去。
马天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
……
东宫,书房。
朱允炆正在誊抄《贞观政要》的批注,这是皇爷爷特意交代的功课,说是要他学学唐太宗如何驭下。
没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吕氏几乎是掀着帘子闯了进来。
“允炆!”吕氏一脸激动,“我听说,马天跟陛下,还有朱英,大吵了一架。”
朱允炆终于放下笔,眸子里没什么波澜:“母妃说的是国舅爷?此事我早知道了,是因为锦衣卫抓了张定边,却没提前告知国舅。”
“这是不是说明朱英和马天之间,已经生了嫌隙?”吕氏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想想,马天手里的人脉、格物院的实权,还有在军中的威望,若是能拉到你这边来,往后朝堂上,谁还敢只盯着朱英看?”
“母妃,你想说什么?”朱允炆皱眉。
“我让你现在就去找马天。”吕氏急道,“坤宁宫的侍女刚跟我说,马天这会儿就在暖阁里喝茶呢。你主动去见他,陪个笑脸,说几句贴心话。”
朱允炆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
“母妃,你不懂。”他摇了摇头,“朱英是马天救回来的,他们之间,岂是一般的情分。一场争吵,哪能说散就散?”
吕氏冷笑一声:“帝王家哪有真亲人?马天是外戚,朱英是监国,本就站在朝堂的天平两端。一旦猜疑的种子发了芽,就会越长越旺,迟早把那点情分啃得干干净净。”
“你以为朱英为什么处处顺着马天?还不是怕他倒向别人!现在马天心里有了疙瘩,正是你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你主动靠近他,就算他不帮你,也不会损失什么。”
“也对。”朱允炆缓缓点头“去见见国舅爷,总归是没错的。”
他没让侍女跟着,独自沿着宫道往坤宁宫走。
坤宁宫的暖阁就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轻轻推开了木门。
暖阁里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祁门茶香。
马天靠在铺着狐裘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红梅出神。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朱允炆,微微含笑:“是允炆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来给你皇奶奶请安?”
朱允炆连忙躬身行礼:“拜见舅公。确是来给皇爷爷和皇奶奶请安的,不过听侍女说二老正在歇息,便想着晚些再进去叨扰。”
马天挑眉笑了:“坐下喝一杯茶?”
“是,舅公。”朱允炆依言坐下。
他没多说什么,主动拿起桌上的茶壶,小心翼翼地给马天的茶盏添满。
马天端起茶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和朱允炆虽说是舅公与皇孙,可这些年见面多是在朝堂或家宴上,这般心平气和地同坐喝茶,还是头一遭。
朱允炆那点小心思,他如何看不明白?
只是这东宫皇孙的主动示好,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倒值得好好品一品了。
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神情。
第373章 朱雄英朱允炆互撕,朱标再临朝
朱允炆喝一杯茶,抬眼道:“舅公,我瞧你这几日眉宇间总带着倦色,许是朝堂诸事和格物院的差事太过操劳。不如这样,我在城外有处小庄子,里头引了天然温泉,景致也清净,舅公若不嫌弃,便去歇上几日。”
“哦?你这年纪轻轻的,倒懂得享受。城外有庄子不算希奇,还带着温泉?”马天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