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49节

  三十多个人被抬了进来,正是今天来看病的那三十多人。

  痛苦扭动的躯体,还有阵阵哀嚎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前厅。

  诊台后面的朱英,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去了后院。

  而大厅,已经是一片混乱。

  最先被抬进来的老妇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怪响,黄褐色的呕吐物呈喷射状溅在药柜上。

  “呕—”

  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中,有个壮汉突然抽搐着仰倒。

  “侯爷!就是这庸医开的毒药!”有人怒指马天。

  人群分开,让出通道。

  吉安侯陆仲亨大步跨过满地秽物,右手按在腰间长刀上,左手提着个不断滴水的药包,正是午间济安堂抓的柴胡汤剂。

  马天这会儿心中也慌的一批。

  他手伸进裤兜里,握住那块锦衣卫暗卫的令牌,心念电转。

  当时毛骧警告:“这牌子能保命也能催命。”

  如果待会儿被围攻,只能用这令牌了。

  “好大的胆子,这些都是本侯亲卫家眷,你个歹毒的郎中,草菅人命?”

  陆仲亨眼底的杀意比鄱阳湖的水寇还凶戾,身后亲卫的弩箭已悄然上弦。

  “敢问是哪位侯爷?”马天强制镇定,抱拳问。

  有亲卫怒喝:“大胆,见到吉安侯,还不跪下?”

  原来是吉安侯陆仲亨。

  这厮不应该在“胡惟庸案”中,被诛杀了吗?

  马天心中懊恼,后悔前世没有仔细看明史,不知道这些个历史人物具体哪年被诛的。

  “陆侯爷。”他抬高声调,“可否单独一叙?”

  陆仲亨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本侯与你一个郎中有什么可叙的?来人,拿下!”

  ……

  就在这时,朱英提着药包跑到前厅。

  少年郎中的麻布衣袖沾满药汁,手里还拿着一本诊断记录。

  “侯爷明鉴!”他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这些病患吃了腐烂黄连,才会上吐下泻,我们开的方子都有存档,并无此药。”

  诊断记录被他重重拍在诊台上,震起一层浮尘。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三十多张脉案,每张右下角都按着鲜红的手印。

  朱英手指点在最上面那张:“王刘氏辰时三刻就诊,脉象弦紧,开的明明是......”

  “聒噪!”陆仲亨蟒袍一振。

  他看都不看那摞账册,刀鞘直接扫落案上药碾。

  “本侯征战鄱阳湖时,你这黄口小儿还在吃奶!”刀尖挑起少年下巴。

  刹那间,陆仲亨面色剧变。

  夕阳落在朱英脸上,陆仲亨的刀尖陡然凝滞。

  这不是皇长孙吗?

  陆仲亨满脸不敢相信,定眼再看,就是皇长孙。

  那个总爱在奉天殿角落偷吃蜜饯的孩子,此刻竟活生生站在满室秽物之间!

  这怎么可能?

  那孩子一个月前病逝了,葬在了钟山啊。

  “皇......”陆仲亨差点叫出声,又硬生生咽下。

  他想起送葬的那天,自己眼睁睁看着金丝楠木棺椁送入玄宫。

  可现在,本该长眠地下的面容正在他刀尖前喘息。

  朱英猛地抬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夕阳下,眉宇间那颗痣清晰可见。

  陆仲亨如遭雷击般后退几步。

  他迅速镇定,看着朱英冷冷问:“小子,你又是何人?”

  “济安堂,朱英。”少年丝毫不见畏缩。

  马天闪身挡在他前方,暗卫令牌在袖中若隐若现。

  ……

  他担心陆仲亨会伤害朱英,顾不了那么多,径直走到陆仲亨身前半步。

  这让陆仲亨的亲卫们齐齐拉弓,对准了他。

  “侯爷,请看这个。”

  衣袖翻飞间,一抹乌光倏忽闪现,那是块玄铁令牌。

  陆仲亨骇然失色。

  他太熟悉这种制式了,那年腊月查抄胡党时,就是握着同样令牌的锦衣卫闯进兵部侍郎府。

  那位曾与他共饮的侍郎,三日后便成了诏狱水牢里漂浮的肿胀尸体。

  记忆中的惨叫突然在耳畔回响,他像是闻到诏狱特有的腥臭,那是血水、腐肉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侯爷应当认得这个。”马天声音很轻,却让陆仲亨后颈寒毛倒竖。

  令牌边缘残留的暗红色痕迹,像极了那些被拷打官员指甲缝里的血痂。

  冷汗在陆仲亨额头渗出。

  他是大明吉安侯,可如今哪有之前的风光?

  这些年,随着“空印案”和“胡惟庸案”,大批的勋贵被杀,他们这些侯爷当然知道陛下的心思。

  打压淮西勋贵集团!

  所以,他们这些年,其实过的战战兢兢。

  面对锦衣卫,那真是会汗出如浆。

  “马兄弟早说啊!”陆仲亨大笑,转身踹翻最近的亲卫,“没眼色的东西,把弩箭都收了!”

  蟒袍广袖翻卷间,侯爷脸上的笑容像面具般严丝合缝,唯有剧烈跳动的太阳穴暴露出恐惧。

  他心中又太多的疑惑。

  这个锦衣卫暗卫,身边有个跟皇长孙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这情况,得马上回去禀报给老相国。

  ……

  韩国公府后园。

  六十八岁的韩国公李善长躺在竹椅上半阖着眼,指尖随着远处隐约的梵呗声轻叩竹椅扶手。

  一旁的楚玉正在煮茶,一袭红衣,媚态天成。

  “老爷,这蒙顶石花要配虎跑泉才好。”楚玉将茶筅在盏中打出细沫,水雾弥漫间,老国公银白的长须微微飘动。

  他正待接过茶盏,忽听得回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陆仲亨急匆匆的跑进来,李善长眉头微皱。

  “老相国!大事不好!”吉安侯面色凝重。

  李善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仍保持着接茶的姿势:“仲亨啊,你今年四十有六了吧?怎么还学不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陆仲亨欲言又止,目光扫过正在点茶的楚玉。

  李善长叹了口气,手腕轻摆,楚玉便带着侍女们消失在屏风后。

  陆仲亨这才扑到竹椅前:“老相国,我在济安堂看到皇长孙了!”

  “哐当!”

  李善长手中的茶盏掉落摔得粉碎。

  老国公像被雷火击中的枯树般弹起,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攥住陆仲亨的衣领,双眼精光暴射:“你再说一遍?那孩子明明……明明已经……”

第69章 马皇后病了,召马天看病

  夜深,坤宁宫。

  已经是戌时三刻,马皇后不知道第几次拨亮烛花,殿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朱元璋撩开门帘,靴底还沾着文华殿前的夜露。

  “重八!”马皇后蹲下身去解他沾泥的靴带,“今日这双脚,怕是把乾清宫的金砖都踏穿了吧?”

  侍女已经端来热水,木盆里药汤腾起白雾,当归混着艾草的气息在殿内漫开。

  皇帝刚要伸脚,被皇后攥住脚踝:“且慢!”

  只见她从袖中抖出块丝帕,蘸着温水轻轻擦拭他脚背一道血痕,“御案角又刮着了吧?上月才叫内官监包了软角。”

  “不妨事。”朱元璋试图抽回脚,却被那双常年纺纱的手牢牢按住,“今日河南布政使司的折子,说黄河故道又被冲破了……”

  话未说完,脑袋上挨了记软巾。

  “你那些河道漕运,且等脚晾干了再说!”马皇后把药汤往他跟前推了推,“太医院开的方子,说你这脚气再泡不好,开春巡边又该溃烂。”

  烛光映着她发间银丝,像落了层薄雪。

  朱元璋咧嘴笑起来:“当年在滁州,妹子用雪水给咱洗冻疮,咱都熬过来了。”

  “那时你只是个百夫长!”马皇后提高声调,“如今整个大明压在你肩上,白日廷议、夜半批红,五更天又要起,戴思恭说你再这般熬,肝火要烧穿脉了。”

  朱元璋把脚从盆里抬起,水花溅湿了皇后的裙角:“浙江倭寇、陕西旱灾……国事繁多啊,咱这里迟一刻朱批,地方上就多死百十号人!”

  “那也不能拿命去填!”马皇后瞪眼,“你道我不懂?标儿昨日来请安,说兵部那些杀才,专挑戌时递八百里加急!”

  边说,边打开桌子上的盖子。

  朱元璋望着鸡汤,心中暖暖的。

  “今夜最多再批十本。”皇后边盛汤边道,“徐达家的丫头新送了副护膝,说是塞了漠北驼绒,你明儿带上。”

  二更梆子响过三重时,值夜太监在起居注上记道:

  “帝足疾发作,后以药汤濯之。陛下阅河南河道图至子时,娘娘剪烛三次,添安神香两回。丑初,同榻而眠,帝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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