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的宫殿,却从未见过如此充满异域风情、又如此辉煌壮丽的宫殿。
马天满是感慨:“帖木儿一生征战,四处掳工匠,果然名不虚传,能修建出这样宏伟的宫殿。”
“舅公,从今往后,这座宫殿,这片土地,就都属于我们了!”朱高炽大笑。
……
夜幕降临
马天决定在这座敌国皇宫里,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主宫殿被装扮得焕然一新,墙壁上的壁画在灯火的映照下,更显色彩艳丽、栩栩如生。
数十张案几整齐排列,案几上摆满了丰盛的宴席。
朱高炽,朱高煦,还有诸将都到了。
马天缓步走上主位,目光扫过殿内的诸将,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与眼中的豪情,心中也涌起万丈豪情。
“诸位兄弟!”马天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今日,我们攻克撒马尔罕,拿下了帖木儿的帝都,这是我们大明西征大军的荣耀,是在座每一位兄弟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胜利!我马天,在此敬诸位一杯,干!”
“干!干!干!”诸将齐声高呼。
他们纷纷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美酒入喉,灼烧着喉咙,却更点燃了心中的豪情。
朱高炽端着酒杯,大步走到殿中:“舅公,此次攻克撒马尔罕,全靠你运筹帷幄,我朱高炽,愿追随舅公,继续西征!”
朱高煦也上前一步,高声道:“舅公,这一年多,你带着我们所向披靡,今日拿下撒马尔罕,只是一个开始!”
诸将见状,纷纷上前,围着马天,齐声表达着自己的敬佩与忠心。
一位白发老将,手持酒杯:“元帅,末将跟随你征战多年,从大明到西域戈壁,你从未把我们这些兄弟当外人。从今往后,末将愿唯元帅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末将愿唯元帅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余诸将纷纷附和。
他们之中,有跟随马天多年的老将,也有年轻气盛的新锐。
马天看着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将领,心中满是感动:“诸位兄弟,言重了。此次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每一位兄弟奋勇杀敌、拼死奋战的结果。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撒马尔罕!”
“大帅英明!”
“效忠大帅!”
诸将再次齐声高呼。
……
夜深,宴会散去。
马天喝得有些晕乎乎的,被朱高炽扶着回寝殿。
好不容易将马天扶进寝殿,朱高炽轻轻将他扶到座椅上,转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舅公,你今日喝得可真不少,想来是心里高兴。要不,我找个帖木儿姑娘服侍你?我们攻破皇宫时,抓了好几个帖木儿的王女,个个貌美如花。”
马天接过,喝了一口,没好气:“滚犊子!”
朱高炽扶着马天坐直身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舅公,如今你手掌数十万西征大军,诸将个个唯你马首是瞻,撒马尔罕已被我们拿下,西域尽在掌控之中,你手握重兵,威望无双,何不趁此机会称帝?”
马天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猛地抬起头:“你小子少坑我!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还好今晚秦王和晋王没在这儿,他们要是听到你今晚说的这些话,难免会误会我有不臣之心。”
“舅公,要我说,还是得把秦王叔和晋王叔调回大明去,他们留在西域后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反而在这里碍手碍脚。”朱高炽满不在乎道。
马天摇了摇头:“你不懂。我们如今在西域拓疆何止千里,打下的大片土地,都需要有人镇守。后方若是无人坐镇,粮草辎重的供应、地方的安抚,都会出问题。我打算近日就去信朝廷,请求陛下在西域设立布政使司,派官员来治理这里,安抚百姓,稳固我们打下的江山。”
“我看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西域各部虽然表面上臣服于我们大明,但他们世代居住在这里,有自己的习俗和势力,根本不会心甘情愿成为大明的一个省,就算朝廷设立了布政使司,也难以真正掌控这里,到时候难免会出现叛乱。”朱高炽道。
马天眉头紧锁,沉声道:“那就由朝廷去想法子,我们只管打仗。”
朱高炽却摊了摊手:“舅公,不用等朝廷想法子,你直接称帝即可!自古以来,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
马天抬手一巴掌轻轻扇在朱高炽的后脑勺上:“你个朱家人,怎么老怂恿我称帝?”
朱高炽被扇得缩了缩脖子:“这里是西域,不是大明。我当初不也在南美立国了吗?我能在南美称帝,你为什么不能在西域称帝?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444章 朱雄英:马家人不能离京
京城,奉天殿。
文武百官身着绯色、青色官袍,按品级分班肃立。
朱雄英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沉稳。
朝参诸事按部就班,各部官员依次出列,奏报地方政务、国库收支、京畿防务,朱雄英凝神倾听,时而颔首,时而追问,处置得当,尽显明君风范。
“众卿,今日早朝,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与诸位共享。西域传来捷报,我大明西征大军,已攻克帖木儿帝国帝都撒马尔罕!”
话音落下,百官眼中皆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随即纷纷面露喜色,难掩心中的激动。
片刻之后,朱棣先出列,躬身拱手,高声道:“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西征大军所向披靡,攻克撒马尔罕,扬我大明国威啊。”
百官纷纷效仿,依次出列,齐声高呼:“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朱雄英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群臣,微微含笑。
“陛下,撒马尔罕乃帖木儿帝国心脏,大军攻克此地,便是断了帖木儿帝国的根基,此等旷世奇功,皆赖陛下运筹帷幄,亦赖前方将士奋勇杀敌!臣弟,恭贺陛下,贺我大明疆土再拓千里!”朱允熥拱手。
紧接着,兵部尚书杨士奇也出列奏道:“陛下,西征以来,陛下统筹全局,调度粮草,安抚后方,方能让前方将士无后顾之忧,专心杀敌。如今大军大捷,实乃陛下圣德所至,臣恭贺陛下,愿大明永享太平,疆土永固!”
户部尚书夏原吉亦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次西征,国库调度有序,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往西域,方能支撑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如今撒马尔罕大捷,我大明声威远播,四方部落必不敢再轻易来犯,臣恭贺陛下!”
朱雄英笑着颔首,缓缓开口:“此次西域大捷,并非朕一人之功。前方将士远离故土,在戈壁荒漠中浴血奋战,才换来今日的胜利;诸位卿家在京城兢兢业业,打理政务、调度粮草、安抚百姓,稳固后方,为大军保驾护航,这份功劳,也当记在诸位头上。”
百官再次躬身,齐声道:“臣等不敢当!”
朱棣再次出列,神色郑重:“陛下,前方将士出生入死,立下不世之功,理应重赏,以慰军心。臣恳请陛下,下旨重赏西征诸将,赏赐其金银珠宝、爵位封地,让天下人皆知,为大明效力者,必获厚报!”
朱雄英沉思了下,笑道:“四叔所言极是,有功当赏,这是朕一贯的规矩。西征诸将劳苦功高,朕自然不会亏待。只是如今,他们尚在西域,未能即刻凯旋,朕即便有重赏,也难以当面赐与。”
“将士们在前方杀敌,最牵挂的,便是家中的妻儿老小。他们为大明舍生忘死,朕便要替他们守护好后方,让他们无后顾之忧。传旨,重赏西征诸将在京的家眷,赐金银、赏绸缎、免徭役,让他们的家人,也能共享这份荣耀与福祉。”
群臣闻言,纷纷点头称赞,齐声道:“陛下圣明!”
“尤其是徐国公马天,身为西征大元帅,运筹帷幄,身先士卒,率领大军一路过关斩将,攻克撒马尔罕,立下头功。其家眷,赏赐加倍,赐黄金万两、绸缎万匹!”朱雄英挥手。
……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陆续退出奉天殿,眉宇间皆是难掩的喜色。
朱雄英送留下了朱允熥,一起用早膳。
桌上只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一碗温热的小米粥,两碟清淡的小菜,还有几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没有丝毫帝王家的奢华。
朱允熥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膳食,眉头皱起:“陛下,你身为大明天子,每日日理万机,操劳国事,怎么就吃这些?也太过简单了些!”
朱雄英拿起一个烧饼,轻轻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朱允熥,笑道:“朕习惯了。当年皇爷爷打天下时,别说烧饼小米粥,有时连粗茶淡饭都难吃上一口。如今大明,虽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朕身为天子,不可贪图享乐,铺张浪费。”
朱允熥接过烧饼,大口啃起来。
不同于朝堂上的君臣之别,此刻两人褪去身份,如普通人家的兄弟一般,没有拘谨。
吃了几口粥,朱允熥放下碗筷,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陛下,如今西域大捷,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彻底平定帖木儿帝国,这固然是天大的喜事,但臣弟觉得,我们也该提前有所准备了。”
朱雄英正低头喝着小米粥:“哦?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陛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朱允熥往前凑了凑,“如今,大明最精锐的西征大军,全都握在舅公马天手中,他威望极高,麾下将士个个对他忠心耿耿。长此以往,那些将士心中只会记得有马大帅,而不会记得有朝廷,更不会记得陛下你啊!”
朱雄英摆了摆手:“你多虑了,舅公并非那样的人。”
见朱雄英如此笃定,朱允熥不由得急了:“陛下,人心隔肚皮啊!当年宋太祖赵匡胤,不也是被麾下将士黄袍加身,才登基称帝的吗?舅公如今手握重兵,威望无双,就算他本身没有异心,可架不住麾下将士怂恿啊!”
朱雄英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陛下,最让臣弟担心的,其实是朱高炽。他一直野心勃勃,此次又在舅公身边辅佐,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暗中撺掇舅公,怂恿他拥兵自重,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朱允熥道。
朱雄英缓缓摇了摇头:“朱高炽虽有野心,但他还是记得自己是朱家人的。若是他真的想谋逆,上次他率领大军兵临京城时,就不会只是扬威试探,而是直接攻打皇宫,夺取皇位了。”
“陛下,那可不一样!”朱允熥轻哼一声,“上次他之所以不敢动手,是因为皇爷爷还在世,震慑朝野,而且四叔也在京城。”
朱雄英轻轻叹息一声:“朕何尝不知其中的隐患?可如今,西域战事尚未彻底结束,正是用人之际,朕不能猜忌舅公,更不能临阵换帅,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平定西域的大业也会功亏一篑。如今,朕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朱允熥紧紧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道:“幸好舅公的家眷都还在京城,而且,前方将士的家眷,大多也都留在京城,这便是我们最大的筹码。他们投鼠忌器,即便有心思,也不敢轻易妄动。”
朱雄英微微颔首:“你说得没错,这也是朕为何要重赏诸将家眷的原因之一,既是体恤,也是安抚,更是一种牵制。除此之外,二叔朱樉、三叔朱棡也都在西域,他们身为宗室亲王,也会暗中盯着舅公,不会让他生出异心。”
“陛下考虑得周全!陛下,亲自给两位叔叔去一封亲笔信,叮嘱一番。”朱允熥道。
朱雄英端起桌上的小米粥,喝了一口,目光沉沉,缓缓点了点头。
……
徐国公府。
暮春时节,府中姹紫嫣红开得正盛。
戴清婉身着一袭青色长裙,鬓边仅簪一支珍珠簪子,妆容淡雅,身姿温婉,正坐在凉亭中。
她身侧,徐妙锦眉眼清丽,也在赏花。
凉亭不远处的石台上,马星楚一身粉色长裙,眉眼间承袭了戴清婉的温婉,手中抱着一把焦尾琴,指尖轻拨琴弦,悠扬婉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不远处的草地上,马星飞像一只活泼的小兽,围着花丛疯跑。
“星飞,慢些跑,莫要摔着了!”徐妙锦听到儿子的笑声,抬眼望去。
马星飞回头朝她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向远处的假山。
“圣旨到——”
戴清婉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快,都随我跪迎圣旨!”
众人不敢耽搁,跑到戴清婉身边,齐齐跪下。
府中所有下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在庭院中整齐跪下,垂首屏息。
不多时,太监总管王景弘手持圣旨,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径直走到庭院中央的空地上站定。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徐国公府家眷接旨!”
“臣妇戴清婉,携家人,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景弘展开圣旨,目光缓缓扫过:“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徐国公马天,身为西征大元帅,运筹帷幄,身先士卒,率领大明西征大军,浴血奋战,攻克帖木儿帝国帝都撒马尔罕,立下不世之功,扬我大明国威。朕念其劳苦功高,特赏其家眷黄金万两、绸缎万匹。另赐良田千亩,以慰马天西征之功。钦此!”
宣读完圣旨,王景弘将圣旨收起,递向戴清婉。
戴清婉再次叩首:“臣妇接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景弘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戴清婉一把,语气亲和:“夫人,快起来吧。国公爷在西域劳苦功高,陛下念及国公爷的功绩,也心疼夫人们在家操劳,这份赏赐,乃是国公爷应得的。”
戴清婉微微躬身,取来一袋银子,双手递到王景弘面前:“有劳公公亲自跑一趟,一路辛苦,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公公笑纳,权当是给公公买杯茶喝。”
王景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不推辞,双手接过银子:“夫人太客气了,为国公爷宣旨,为陛下办事,这是我的荣幸。”
“近日星楚、星飞姐弟俩,时常念叨着想念姑姑,姑丈。过几日,臣妇想进宫请旨,带着孩子们再去凤阳一趟,陪陪长辈们。”戴清婉到。
王景弘微微颔首:“夫人一片孝心,实在可嘉。等我回宫,便跟陛下提一嘴,想来陛下定会应允的。”
戴清婉心中一喜:“那就有劳公公了。”
“夫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王景弘笑着摆了摆手,便带着一众小太监,转身离开了徐国公府。
待王景弘等人走远,戴清婉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
徐妙锦走上前来,轻声问:“姐姐,方才你跟王公公说,要带着星楚、星飞去凤阳,为何突然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