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57节

  他见马皇后亲切,就多说了几句。

  但是,也没说父亲是逃难到岭南,只说了些父亲采药治病的事。

  马皇后听着听着,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起六岁那年发热,父亲彻夜握着她的手,用艾草熏屋子。

  待马天说完,她突然伸手虚抚他眉骨:“你这眉峰,生得真好。“

  海勒端着药碗的手一抖,从未见过皇后这般失态。

  马天也有些局促,轻咳道:“娘娘该服药了。这药苦,我加了糖。”

  “本宫不怕苦。”马皇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先生千里迢迢来应天,这点苦算什么。你救了本宫,以后就是本宫的恩人。”

  马天心头一暖,取出纱布柔声道:“娘娘伤口要避开沾水。若觉得痒,可用薄荷油轻按。”

  “是这样吗?”她学着马天的动作。

  “娘娘学得很快。“马天取出个瓷瓶,“这是雪蛤膏,睡前涂在痘痂上。”

  马皇后接过,面色真诚:“待本宫病好了,再重谢先生。”

  马天心头微动,感觉马皇后太有亲和力了,轻声道:“能照料娘娘,已是草民福分。”

  说着,他指着药箱里几个瓷瓶细细交代。

  马皇后笑着打断:“你再说慢些。”

  她取来纸笔,竟亲自记录。

  “最要紧的是,娘娘万不可劳神。”马天不自觉放柔声音,像对家中长辈般叮嘱,“方才见案头奏折堆积,娘娘平日里定是耗费心神。”

  “听你的。”皇后破天荒的乖乖点头,“先生这几日都在么?”

  “自然在。”马天摊手一笑,“治不好娘娘,太子殿下可不会让我走。”

  马皇后会心一笑。

  ……

  暮色四合时,坤宁宫西侧小阁楼亮起暖黄灯火。

  马天夹起一筷子御膳房送来的清炒时蔬,咂摸着嘴道:“都说天子吃龙肝凤髓,这御膳房的菜也一般啊。”

  戴思恭执壶斟满桂花酿,白须随笑意飘动:“马老弟有所不知。自娘娘入主中宫,说‘百姓啃树皮时,宫里吃荤腥要折寿的!’,所以宫中膳食,其实与百姓家差不多,记得洪武三年大旱,娘娘带着宫妃们日食一餐,省下的粮食装了三十车送往凤阳。”

  窗外竹影婆娑,马天听得入神:“娘娘这般心系黎民?”

  “何止啊!”戴思恭继续道,“去年陛下要严惩户部贪墨案牵连的五百吏员,娘娘当夜就闯进乾清宫。我亲眼见娘娘指着陛下说‘重八!你杀尽读书人,是要让标儿将来当光杆皇帝吗?’”

  马天一边听戴思恭说马皇后,一边吃菜。

  他想起史书上对马皇后的记载。

  母仪天下,慈德昭彰。

  当年朱元璋被郭子兴囚禁断食,她怀揣刚出炉的饼奔过森严守卫,胸前烫出大片伤。多年后朱元璋对群臣泣告:“此朕之芜蒌豆粥、滹沱麦饭!”

  深宫烛火下,她将两宋贤后事迹编成册子教导妃嫔。史官惊叹明朝皇后多贤良,外戚鲜少乱政,却不知源头在她灯下熬红的双眼。

  她多次救大臣。

  因为牵扯胡惟庸案,皇帝要杀太子的老师宋濂。是她撤去御膳素衣跪谏:“民家尚尊师,况天子乎?”

  史书上,最厚重的记载,是马皇后薨逝前后。

  朱元璋见她不好,迁怒太医。

  马皇后死前还劝谏:“生死有命,倘服药不效,罪及医生,转增妾过。”

  满殿御医伏地战栗。

  他们知道,皇后以绝药明志,实为斩断帝王暴怒时可能挥下的屠刀。

  皇后最后的遗言,也是:“愿陛下求贤纳谏,愿子孙贤能,臣民安泰。”

  出殡那天,史载“百姓倾城而出,毖彼下泉,悠悠苍天”的歌谣席卷长街。

  帝恸哭,不复立后!

  “娘娘这辈子,没享着福。”他收回思绪。

  戴思恭也附和着长叹一声:“娘娘不仅操持后宫,还心怀百姓,哪里受灾了,哪里有瘟疫了,她都从内帑拨钱。”

  马天听着,莫名的心疼。

  ……

  用过晚膳后,马天去给马皇后测体温。

  马皇后已经睡下,他与海勒小声出来,并肩站在廊下。

  马天倚着廊柱,看海勒将琉璃宫灯轻轻挂在檐角。

  “海司言以后有何打算?”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海勒整理灯穗的手顿了顿:“相伴娘娘,宫中孤老。”

  这话说的不带丝毫感情,连尾音都带着凉意。

  马天皱眉望向她绝美侧脸:“娘娘是开明之人,你大好年华啊,娘娘必不会耽误你。”

  “出去后,又能去哪?”她转身,笑容凄苦,“草原的鹰飞不过长城,父王的金帐早被风沙埋了。”

  马天凑近了些,低声道:“你是齐王的女儿,回到草原,孛儿只斤家也会尊重你吧。”

  海勒眼眸垂落:“不一样了,如今的黄金家族,自身难保。我父王那些年,也得罪了不少草原贵族。”

  “也是,那地方没有王法。”马天一笑。

  “先生。”海勒仰头,月光落在她白皙的颈间,“你闻过初雪落在旱獭洞口的味道吗?是腥的,混着草根和冻土气。我八岁那年偷溜出帐子,差点被狼叼走,父王找到我时,我正蜷在那种气味里发抖。”

  夜风吹来,吹得她秀发拂过马天袖口。

  他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沙枣花香,比宫中任何名贵熏香都鲜活。

  “戴老头说应天城的雪是甜的。”马天摊手,“混着糯米酒和梅子味。他年年用雪水煮茶,有机会给你尝尝。”

  海勒的眼睛倏地亮了,但转瞬又垂下睫毛:“先生早晚要走的。”

  这话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马天望着宫墙外隐约的山影,想起自己那个永远回不去的时代。

  “其实,我也回不去我的家乡了。”他一笑。

  ……

  两人正聊着,脚步声传来。

  太子妃吕氏端着盘子从游廊转角走来,盘中的青瓷盖碗蒸腾着缕缕热气。

  “参见太子妃。”海勒行礼。

  马天慢了半拍才跟着微微躬身。

  这就是太子妃吕氏啊,朱允炆的母亲。

  “马神医。”吕氏美目落在他身上,“多亏有你,听说母后醒了,我炖了鸡汤,母后今日能否饮些鸡汤了?”

  她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马天脸上,眼角里藏着几分探究。

  “能喝。”马天微微一笑。

  海勒接过漆盘的动作带着草原人特有的利落:“娘娘刚睡下,我拿去小厨房温着。”

  她转身后,看了一眼马天,朝着殿中走去。

  待海勒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吕氏向前半步。

  “母后有幸,有先生在。”吕氏抿了抿红唇,“连痘症都被治好了。”

  马天摇了摇头:“痘症难治,我的药只是辅助,娘娘能好,主要是她底子好。”

  吕氏听了,面色黯然:“之前若是有先生,雄英也不会走。”

  “太子妃说的是皇长孙?他是痘症走的?”马天大惊。

  “先生不知道?”吕氏眼中泪花浮动,“两月前,皇长孙得了痘症,母后当初亲自照顾雄英,莫不是那时候传染的。”

  马天若有所思:“或许吧。”

  这孙子和奶奶先后得了痘症,太巧了吧。

  痘症就瞄准老朱家了吗?

  吕氏又走近了几步,暮色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

  “据说,先生来自岭南?”她问。

  马天对这太子妃也有些好奇,颔首:“是,来自乡野。”

  “岭南多瘴疠。”吕氏微微蹙眉,“先生既精痘症,想必见过比宫中更凶险的疫病?”

  “乡野鄙术,不过拾人牙慧。”马天一笑。

  “有趣。”吕氏嘴角勾起一抹笑,“太医院典籍记载,岭南医者治痘多用蜈蚣酒。先生却连药引子都是来自西洋?”

  马天后拧了拧眉。

  太子妃问题似乎有点多。

  “曾经跟随一个西洋师傅,学了西洋医术。”他一笑道。

  “原来如此。”吕氏笑容端庄,“本宫近日读《西域行记》,说西洋有种药能让人伤口不腐。”

  马天笑道:“太子妃博闻强识。”

  这时,海勒出来。

  吕氏目光扫过二人:“母后就拜托二位了,本宫回东宫了。”

  海勒跟上去:“我送送太子妃。”

  两人拐过回廊,吕氏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海司言,母后为何会感染痘症?”

  “太子妃何必明知故问?”海勒语气极冷,“太子在暗查,娘娘倒要我来给说法?”

  吕氏逼近一步,冷声道:“雄英的痘症衣物早烧干净了,母后宫里每日用艾草熏三遍。除非有人把痂皮磨成粉,掺进熏香!”

  “呵呵。”海勒突然轻笑出声,“那太子妃这是怀疑有人谋害娘娘?”

  吕氏目光如刀:“不是你们?”

  “我们为何害娘娘?”海勒冷冷的看着她,“我还怀疑是你呢,娘娘走了,你就是未来的后宫之主。”

  吕氏冷笑:“草原狼崽倒学会栽赃了?”

  远处传来宫婢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沉默。

  待脚步声消失,海勒逼近几步:“你以为我为何能在这宫廷活下来?不是我暗中的那些人,是因为有娘娘。”

  “我更不可能去谋害母后。”吕氏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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