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赵黑虎,原为兖州捕头,武艺不错,熟悉地形,其骨干多为亡命盐枭。
‘夜不收’密报,月前有数批精铁兵刃自青州流入黑山匪手中。
另,兖州府库被劫案,残存账簿显示部分亏空指向当地大族陈氏。陈氏与青州王氏乃姻亲。”
“王氏!”皇帝一掌拍在御案,震得奏报一跳,“好个王氏!朝堂哭穷,暗中资寇!他们眼里可还有朕?还有天禹?!”
怒声在殿中回荡,终被空旷吞没。
李庸垂首更低,萧无锋沉默肃立。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皇帝。
他胸口起伏,强压怒火,目光扫过阶下二人与空旷大殿。
世家贪婪、边镇骄横、天灾人祸……重重枷锁缠在皇权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渐趋凌厉,望向殿深处太祖武皇帝征战的浮雕。
“李卿。”
“老臣在。”
“传旨户部王珉:北疆军需,按旧例七成拨付。这是朕的旨意,让他自己向贺拔岳解释。若有不足……”
皇帝盯着李庸,“让贺拔岳自己想办法,他北镇自征的盐税、马市税,难道都填了沙坑?”
“陛下!这恐激怒贺拔岳……”李庸抬头,面露骇色。
“激怒?”皇帝冷笑,“贺拔岳、宇文烈、赵元朗、郑海龙,哪个不是拥兵自重?
朕今日满足他,明日他就敢要半壁江山,告诉他们,朝廷的忍耐到头了。”
他再次转向萧无锋:“萧无锋!”
“臣听旨。”
“兖州之事,朕只要结果,赵黑虎此人,生见人,死见尸。”皇帝声音冰冷,“盯死青州王氏,他们与黑山匪的每一丝勾连,每一笔交易,朕都要确凿证据,人证物证,牢牢掌控。”
“臣遵旨!”萧无锋语调透出杀意。
“还有,”皇帝看向李庸,“雍州、青州的流民不能再饿死。
传朕口谕:内库拨银五十万两,粮二十万石。
李卿亲选干员,持朕密旨,绕开地方州府,直接设粥厂赈济。
告诉赈济官:贪墨一粒米、一文钱,朕就砍他的手,灭他的族。”
“陛下!内库……”李庸声音哽咽,内库已近空虚。
“去办!”皇帝挥手打断,“民为邦本,朕不能让子民都变成乱匪。”
旨意颁下。
李庸、萧无锋领旨叩拜,退出大殿。
殿门沉重合拢。
殿内只剩皇帝一人独坐御座。
夕阳余晖艰难透入,在地面投下狭长光斑。
年轻的身影,在空旷中更显孤寂。
第2章 圣灵起义,天禹之乱
(2/10)
天禹皇朝,锦州。
天空阴沉,空气沉闷。
田野龟裂,枯草零星。
农人蹲在田埂,望着干涸沟渠。
官道上,流民拖家带口,双眼呆滞,缓慢前行。
在这片绝望中,圣灵教的布道者,不断出现在各个村落和流民点,发出号召:
“苛政猛于虎,贪吏毒如蛇,天不降雨,官不降粮,饿死是死,反了也是死,拿起镰刀锄头,随圣教杀出生路,夺回粮食,砸碎狗官脑袋。”
当这个口号流传开来时,直接点燃了流民最后的希望。
饥饿压倒恐惧。
当第一个手持锈镰的汉子冲出人群,冲向城中的官仓,动乱爆发。
锦州府衙的告急文书未到,圣灵教“圣军”已迅速蔓延。
锦江郡锦官城,锦州治所。
郡守周茂才在后衙饮酒,忽闻前衙喧哗,管家冲入:“老爷!刁民反了!冲进府衙了。”
周茂才惊问:“守城兵呢?衙役呢?”
“守城营赵把总前日带心腹跑了,衙役大半开门迎敌。”管家惊慌道。
喊杀声逼近后堂,一群手持农具、棍棒、腰刀的汉子撞开房门。
为首者是圣灵教锦州坛主。
“狗官!纳命来!”
锄头砸下。
周茂才毙命,锦官城陷落。
锦州失陷消息传开。
圣灵教各地骨干同时发难,裹挟流民和部分士兵。
一场声势浩大的起义爆发,史称“圣灵起义”。
青州,王家根基。
青州总兵王崇武(王氏族亲)接到急报,拍案嗤笑:“张昱源?跳梁小丑罢了。传令各营:紧闭营门,守好库房。
让泥腿子先闹,待其内讧,再出兵收拾残局。”
他意图消耗流民,坐收渔利。
但他低估了圣灵教的组织和张昱源的战术。
圣灵教未攻州府大城。
在张昱源指挥下,圣灵第一神将第五铭,率核心教徒和投诚军官组成的“圣灵军”,直扑青州兵力空虚的县城、粮仓、税关。
张昱源此人可不简单,本应是世家出身的豪门子弟,只是由于家族蒙受不白之冤,而惨遭灭门,唯有他藏于枯井半月有余,以枯木废水为食,才侥幸活了下来。
自那之后,他花费了数十年布局,收下惊艳卓绝的张宁月为义女,并借其美貌,招揽道门高徒第五铭,这才迎来了今天的胜局。
第五铭年纪轻轻,便拥有着无双神将的战力,更是中原风云榜第八的存在,在天下间是有着赫赫威名。
他的出现常导致官军溃退,圣灵教士气高涨。
“无双神将!天下无敌!”
“神霆镇霄!天下无双!”
在第五铭的攻势和王崇武的纵容下,青州军抵抗瓦解。
县城接连易帜,粮仓被开,无数饥民加入圣灵教,一瞬间就让圣灵教的军队扩充到数十万。
当王崇武准备“平叛”时,发现青州大部已插上圣灵教旗。
更甚者,在张宁月策动下,圣灵教兵锋指向云州。
张宁月亲临战阵,她白衣覆面,出现在云州重灾县外的流民中,她的声音平静:
“乡亲们,看看你们的手和孩子。
官府世家可曾给粮?圣灵怜世人疾苦,入教者可得温饱田宅。”
她身后是圣灵教粥棚和分发粮食的队伍。
“圣女!圣女慈悲!”有人认出她。
流民看着粮食,听着话语,对比紧闭城门和冷漠官兵,最后犹豫消失。
云州数县守军或逃或降,流民开城迎“圣军”。
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圣灵教的起义就席卷整个东部。
圣灵军已是彻底占据青州,并以此作为据点,邀请各地起义军前来会盟。
当东部三州(锦、青、云)大部陷落的消息,传到禹都承天殿。
“废物!”少年皇帝赵霖将东部军报摔在地上,“锦州周茂才被杀!青州王崇武坐视贼寇!云州守将投敌!封疆大吏尽是废物?!”
首辅李庸伏地:“老臣有罪!然贼首张昱源狡诈,裹挟流民百万,更有张宁月蛊惑,第五铭善战…东部糜烂,非一日之寒…”
“非一日之寒?”皇帝目光冷冽,“若非吏治腐败,民不聊生,何来百万流民?若非财源枯竭,赈济无方,何至人心尽失?若非青州王氏纵容,贼寇岂能席卷三州?!”
他起身:“王珉呢?他户部尚书,他王家族亲王崇武干的好事,让他来见朕。”
王氏府邸。
家主王琰端坐主位,王珉侍立。
“父亲,陛下震怒,恐惩处崇武…”王珉忧道。
“惩处?”王琰手指轻敲扶手,“崇武按我密令行事。圣灵教是癣疥,真正大患是边镇军头和那小皇帝,让泥腿子闹大,逼边镇分兵,让小皇帝焦头烂额。
那时他便知,离了王氏,他坐不稳龙椅,东部乱后,终需王家收拾,条件由我定。”
“至于崇武,”王琰续道,“让他上请罪折,称力战不敌,保存实力待援。
命他守青州府城做样子,小皇帝岂敢真杀我王家总兵?”
没多久,奏折便呈至殿前,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皇帝看着王崇武“保存实力、伺机反扑”的请罪折,指节发白。
“好个保存实力。”皇帝声音冰冷,“传旨:青州总兵王崇武,畏敌失地,罪无可赦,革职,锁拿进京。”
“陛下不可!”王珉跪下,“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贼势正盛,拿下主将军心必乱,青州府危矣,请许其戴罪立功。”
殿内沉寂。
李庸低头,萧无锋静立角落。
皇帝紧盯王珉与李庸,他明白此旨难出承天殿。
王家反扑,朝堂阻力…他无力动王家总兵。
皇帝坐回御座,声音沙哑:
“拟旨…青州总兵王崇武,驭下不严,致贼坐大…念旧功,降职留用,暂代总兵,戴罪图功。
死守青州府城待援…若再失,定斩不饶。”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