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旭沉稳回:“诚毅,为兄不会手下留情,玄商大地见真章。”
苏林起身:“诸位师兄弟保重!明渊就先行一步,吴越之地当有吾名。”
刘贤与孙叔熙起身,拱手:“再会!”
“临虞,祝诸位师兄,此去得偿所愿,可尽施所学。”
苏晏起身,朝着五人,拱手行礼。
公羊旭回礼,“吾师近日新收一弟子,名为周瑜,与汝、孔明同辈,汝可多与其交流。
吾师曾言此人,才能不弱于吾。”
苏晏微微错愕,随即回:“临虞明白!”
门开,六人离去,融入禹都街巷,各赴前路。
酒肆二楼,空杯冷盏。
一枚铜钱遗落桌角,在风中晃动,跌落,裂开细纹。
天下棋局,落子。
第23章 兵家魁首,兵道五曜
晟周赤州,兵家断龙谷
断龙谷的风,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铁锈味。
百年过去,谷底那片刻意掩盖、如今长满荒草荆棘的深坑,依然让误入的猎户牧童心生寒意。
传说,三十万西陵联军的尸骨,就埋在这里。
谷外高坡,一座不起眼的石亭,名曰“止戈”。
亭中石桌,刻着一幅粗略的天下舆图,刀痕纵横,深深刻入石中。
一只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正用一根磨光的细木枝,在石图“西陵”的位置划过。
手指的主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深邃,偶尔掠过一丝洞悉世事的锐光。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如同山野老农。
他,正是兵家魁首——孙白起。
“百年了。”孙白起的声音不高,带着穿透岁月的沧桑,“斯莲教国的钟声,再未敢东传百里。”
那个传说并没有假。
当年,西陵联军就是折在这里,连上一任天人极限境界的至高圣座,亦是陨落于此。
而断龙谷,也是成为兵家的圣地。
亭外侍立两名青年。
一人身形颀长,面容沉静,眼神专注地盯着石图,手指在虚空中,下意识地勾画阵型,正是这一代兵道五曜之首,深谙“多多益善”之道的韩信。
另一人气质温润,眼神锐利,手持书简,炭笔不时记录,他是精于天算、算无遗策的楚牧云。
“师尊雷霆手段,绝西陵百年东侵之念,功在千秋。”
楚牧云放下书简,恭敬道,“然弟子观天下舆图,七国并立,暗流汹涌,较之当年西陵压境,凶险更甚。大战之兆,已非星火。”
孙白起未置可否,木枝移向中原腹地,在“天禹”、“靖阳”之间点了点。
“江偃拥五十万南境军团,十年对峙,耗靖阳国力如抽髓。
李睢困守横江,赵江朝野心日炽…此局,僵持之下,危如累卵。
一点火星,便是燎原大火。”
他的分析平淡,直指核心。
韩信接口,声音沉稳:“靖阳多水泽山川,不利大军展开。
江偃强攻,纵胜亦惨。
其按兵不动,坐视靖阳内耗,亦是上策。
待其自溃,再以雷霆之势南下,事半功倍。”
他眼中似有大军调动之影。
“上策,亦是困局。”
楚牧云摇头,炭笔在“天禹”内部虚划,“天禹朝堂,世家掣肘,粮秣转运艰难,更有玄商、晟周虎视。
江偃非不欲速决,实不能也。
破局之机…”
他目光投向舆图北方,“或在玄商四大门阀之争。”
孙白起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天算者,当观全局,察微末。牧云,你已得三分真味。”
他放下木枝,看向两位弟子,“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用之善,可止戈安民;用之恶,则血流漂杵。
你二人,路在何方?”
孙白起这一生收下五名弟子,其余三名皆已是出师,唯有这两人,他是特意留在身边,想要将毕生所学授予两人。
他对两人报以厚望,深知未来成就,必然不会弱于他,甚至是能超过他。
韩信与楚牧云对视一眼,沉默。
他们跟随师尊在这“止戈亭”推演天下,研习那至高的兵法,比贸然踏入纷乱棋局更为重要。
“报!”
一名精悍的灰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亭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魁首,暗桩急讯!”
“讲。”
“晟周皇朝东南方向,‘铁壁关’外三十里,发现‘破军’踪迹,疑在勘察关防。”
“破军”魏无疾,兵道五曜中专精攻城拔寨的猛将。
孙白起眉梢微动:“铁壁关…晟周东南门户,号称‘万夫莫开’。
这头攻城兽,盯上硬骨头了。”
他语气平淡,透着了然。
灰衣人继续道:“另,北狄‘金狼原’边缘,有商队遭马匪袭击。
袭击者来去如风,战术诡谲,非北狄常见战法。
疑是…‘掠影’手笔。”
“掠影”萧望野,精于骑兵奔袭、神出鬼没的兵家诡才。
孙白起嘴角微扬:“金狼原…马匪?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头独狼,在磨爪牙,也在寻他的猎场。”
广袤草原与荒漠,正是萧望野的战场。
“还有…吴越水泽,近日有陌生面孔高价收购本地水网图志及历年水情水文,尤其关注‘黑石滩’、‘鬼见愁’等险要湍流。
此人寡言,随身携带丈量工具。疑是…‘磐岳’!”
“磐岳”蒙堑,守御如山、专精防御与地利的坚壁。
孙白起微微颔首:“吴越水网,九曲回肠,易守难攻。
磐岳此去,是寻水上的‘山’,筑无形的‘关’。”
蒙堑的路,在于将不利地形化为天堑。
灰衣人禀报完毕,悄然退入山林。
亭中恢复宁静。
孙白起目光重回石图。
韩信眼中战意升腾,似在推演攻坚或围剿。
楚牧云的炭笔,在书简上飞速记录分析。
“五曜其三,皆已入世。”孙白起打破沉默,“或磨砺爪牙,或寻觅明主。唯你二人,”
他看向韩信与楚牧云,“尚在此亭。”
韩信沉声道:“弟子所学,乃统帅之道。
未明大势,未遇真主,不敢轻动。
百万之师,一步错,便是尸山血海。”
他的脑中闪过,那道在燕蓟都城给予他一饭之恩的身影。
楚牧云道:“天算未定,胜败难料。
弟子需看清这七国棋局,谁有‘混一’之志,谁具‘容人’之量,方敢落子。”
孙白起看着两位最得意也最谨慎的弟子:“兵家之道,在算,亦在断。
算得十分,当断则断。时机,不会等人。
这止戈亭,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真正的兵道巅峰,不在推演,而在…血火之中。”
他不再多言,拿起细木枝,在石图“中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缓缓抹去,留下一个模糊却沉重的印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晟周王宫,兵部尚书捧着密报,额角见汗,闯入御书房:“陛下!‘破军’魏无疾…恐在觊觎铁壁关。”
玄商李阀,李世民放下线报,眼中精光暴涨:“掠影萧望野?传令‘影卫’,盯死金狼原。务必探明其踪迹,此等奇才,若能为我所用…”
吴越水军都督府,清单被拍在案上。
都督周涧脸色阴沉:“磐岳蒙堑…他在研究我水军布防,加强所有险滩暗礁巡防。此人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
止戈亭的推演,与七国王庭的紧张,对比鲜明。
兵家魁首孙白起,虽隐山林,其名如悬顶利剑,令诸侯寝食难安。
他那五位散落四方、尚未择主的弟子——“兵道五曜”,如同五颗引而不发的惊雷。
天下皆知,当这五颗将星最终坠落,择主而栖,便是这大争之世,真正踏入决胜巅峰、尸山血海的时刻。
第24章 兵仙出山,兵尊归帝
断龙谷的风,突然吹动周遭的树叶。
石桌上的舆图,刀痕仿佛又深了几分。
孙白起立于亭中,目光并未落在石图之上,而是望向谷外苍茫的山峦。
韩信与楚牧云侍立其后,亭内气氛比往日更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