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武眼中精光一闪。
高长恭，鬼面骠骑。！
还有那匹踏石留痕的玉山龙驹，特征吻合。
他收回乌金棍，不再看瘫软的山匪，目光投向西南岔道深处。
道路蜿蜒，通向险峻群峰。
“黑风峡西南…”
蓝天武低语，手指摩挲棍身，棍头在岩石上一点，留下浅坑，坑底沙砾微烫。
眼中战意燃起，翻身上马，紫电骏马低嘶一声，冲向黑风峡西南岔道的阴影之中，混元乌金棍斜指前方，身影没入群山。
同时，一支信鸽是由此朝着玄阳城而去。
第38章 统帅韩信，谋士贾诩
玄州地界，景象荒凉。
烈日炙烤着龟裂的黄土，一队行商驼队在烟尘中跋涉。
骆驼驮着粗布、盐巴和药材，商人们满面风霜，衣着破旧。
队伍末尾，一个身材颀长、面容瘦削的年轻“账房先生”，骑在瘦骡上，青布包头遮住大半额头，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观察着这片焦土。
此人，便是韩信。
其身侧跟着一个沉默的劲衣汉子，背负狭长布囊，正是易容后充当护卫的玄煞，亦是罗网天级杀手。
另有七八个伙计模样的汉子，眼神锐利，步伐沉稳，隐隐以两人为中心，是罗网分出的精锐。
驼队行至“野狼坡”险隘，山势陡峭，林木稀疏。
坡顶一声唿哨，数十个手持利刃的流寇冲下，堵住去路。
为首疤脸汉子舔着嘴唇，眼中凶光毕露：“留下货和牲口，饶你们狗命！”
商队一阵骚动，伙计们面露惧色，看向“老掌柜”。
韩信勒住瘦骡，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只是寻常障碍。
他微微侧首，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玄煞耳中：“速清，勿留活口，莫惊动远处眼线。”
玄煞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扫过匪群，身形一晃，已从骡背上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疤脸匪首狞笑僵在脸上。喉间骤然一凉，全身力气瞬间抽空，软软栽倒。
几乎同时，玄煞的身影在匪群中急速闪动，狭长布囊握在手中，露出一截古朴剑柄。
剑未出鞘，或挥鞘猛击咽喉心口，或并指点戳眉心要穴，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没有喊叫，只有沉闷的倒地声和骨裂的轻响接连响起。
几个呼吸间，坡道上只剩下尸体和惊惶的瘦骡。
玄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韩信骡侧，灰布衣袍上纤尘不染，如同寻常老仆。
韩信扫了一眼尸体，对噤若寒蝉的“老掌柜”道：“收拾一下，赶路。”
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伙计收拾货物。
驼队启程，伙计们沉默地快速拖走尸体，掩盖痕迹。
风沙很快卷走了血腥气。
……
三日后，玄风岭黑山军势力边缘，一座依山的破败土堡。
这里是贾诩布下的秘密接应点。
驼队停下，老掌柜上前与守门喽啰低语，递过一块刻着暗记的木牌。
很快，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快步迎出，目光扫过驼队，落在韩信和玄煞身上，微微点头，低声道：“先生久候，随我来。”
韩信等人被引入土堡深处一间杂物地窖。
挪开草垛，露出一条向下狭窄地道。
地道潮湿，壁上嵌着油灯，光线昏暗。
穿行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石厅。
石桌石凳，壁上挂着玄州舆图。
石桌旁，一个身着洗白文士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正是贾诩。
见到韩信一行，贾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上前拱手：“兵枢先生，一路辛苦。诩在此恭候多时了。”
韩信还礼，风尘仆仆，眼神锐利依旧：“文和先生布局深远，信佩服。幸不辱命。”
两人目光一碰，便知对方皆是执棋之人，无需多言。
韩信解下包裹，取出刻有荒州龙纹的王府令牌和密函，双手奉上：“王爷信物及任命在此。玄州兵事，全权委于先生与信。
此乃王爷所遣护卫，罗网玄煞及其麾下一部，听凭先生调遣。”
他侧身介绍玄煞。
玄煞对贾诩略一颔首，气息沉静。
贾诩郑重收起令牌密函，微微点头，随即指向舆图，“先生请看玄州乱局。”
舆图上，各方势力交错。
代表黄天军（黄巢）的赤色自北向南猛烈扩张；代表炎阳军（张阳）的黄色盘踞玄阳郡及周边，与黄巢势力激烈碰撞；代表朝廷残余的蓝色龟缩几处据点；代表黑山军的黑色盘踞玄风岭一带，新占了阳平、平城；以及代表着北境军团的红色；
“张阳借石破山这把钝刀试我，被我断刃反噬。
如今，他粮草不足，内部不稳，又被黄巢主力压迫，暂无力大举来犯。
但陆铎智计百出，不可不防。”
贾诩手指玄阳郡。
“黄巢势大，麾下强兵悍将众多，更有奎刚、黑袍这等勇猛异常的猛士。
其兵锋直指玄阳，视我为癣疥之疾，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其一旦腾出手，必是猛烈攻势。”
他手指北方赤色区域。
“至于张莽…”贾诩语气冰冷，“莽夫而已，已被架空。黑山军上下，唯令是从。
本部人马约五千，新收编降卒流民约三千，可用之兵近八千，然训练不足，装备杂乱，需先生妙手整合。”
他指向黑色区域。
韩信目光落在舆图西部群山的“鬼面骠骑”灰色狼头标记上。“王爷提及此人，高长恭？”
“不错。”贾诩点头，“确是利刃。率千余精骑，来去如风，专斩豪强匪寇，流民中声望极高。
其部战力强横，首领高氏三杰，皆非庸手。
若能收服，可为锋锐前驱，更可借其声望聚拢人心。
然此人性情孤高刚烈，不易驾驭。”
韩信凝视着标记，手指无意识在地图边缘轻敲。
脑中快速分析着玄州地形、兵力、资源和人心。
八千散兵，千余精骑，强敌环伺…这局面凶险异常，却正合“兵枢”之意！
“文和先生，”韩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破局需分四步。
其一，整军。以王爷所予罗网精锐为骨，汰弱留强，重整黑山军八千之众，分营操练，明赏罚，立军规，月余之内，令行禁止，可堪一战！
其二，固本。阳平、平城新得，需以罗网手段肃清内部，稳固人心，广积粮秣，打造军械，将两城及玄风岭连成铁三角，互为犄角。
其三，联弱。朝廷残余、地方坞堡，凡与黄巢、张阳有隙者，皆可暗中联络，许以利，慑以威，引为外援，或使其两不相帮。
其四…”
韩信手指重重落在“鬼面骠骑”标记上：“取刀！高长恭这把刀，必须握在手中，请先生以罗网之力，尽快锁定其行踪与藏身之地。信，当亲往一会！”
他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直视贾诩：“四步并行，根基可立。待时机成熟，或北击黄巢之虚，或东吞张阳之弱，玄州棋局，方为我所主掌，所需钱粮军资…”
韩信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递与贾诩：“请先生设法。”
贾诩接过清单，扫过粮秣、铁料、药材、工匠等条目，眼中精光一闪。
这位年轻统帅，甫一到，便看清要害，定下方略，条理清晰，气魄宏大，更敢亲蹈险地。
王爷所托，果非虚士。
“先生之谋，深合吾意。”贾诩收起清单，神色郑重，“诩即刻安排。罗网全力配合先生整军、固本、联弱、寻刀。所需物资，一月之内，必筹措大半。张莽处，自有诩应付，先生放手施为。”
他补充道：“那高长恭行踪隐秘，然其部战马蹄印有异，踏过之处，沙砾灼热晶化。此乃重要线索，玄煞先生麾下罗网，或可循此追踪。”
玄煞在一旁，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石厅内，烛火摇曳。
荒州伸入玄州的毒士与兵枢，在这隐秘的山腹之中，完成了第一次会面与布局。
第39章 伏兵待虎，赴险破局
黑风峡西南，山势陡峭险恶。
嶙峋怪石交错，狭窄山道在绝壁间蜿蜒，头顶天光昏暗。
风穿过石隙，发出尖利呼啸。
这里是人迹罕至。
蓝天武勒住紫电骏马，停在乱石坡上，他捻着几粒滚烫的碎石，锐利的目光扫视下方幽深谷地。
谷底有踩踏痕迹，几处篝火灰烬尚温。
空气中，除了尘土岩石的冷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和马匹膻气。
“找到了。”
蓝天武声音低沉冷冽，他调转马头，迅速沿原路退出。
鬼面骠骑藏身此地易守难攻，强攻不智。
他需要将对方引出来，更需要人手来解决。
数日后，玄州西部边缘，“靠山集”。
这个依附炎阳军的匪帮据点，今日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肃杀中。
镇口空地上，竖着数十根粗木桩。
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眼神空洞绝望。
数百名凶悍匪徒持刀围立，大声吆喝。
一个敞怀、胸口纹狼头的匪首挥舞带血皮鞭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