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重木盾四分五裂,盾后士兵双臂崩血惨叫跌倒,撞翻身后人。
张苞蛇矛疾刺横扫,瞬间撕开血口。
关索的双刀刀如轮紧随,专攻下盘甲隙,配合张苞刚猛,死死缠住涌上敌军。
两人且战且退,引敌深入坡上密林。
左侧,喊杀惨烈。
王平率三百荒州军死守狭窄石梁。
北境重甲如蚁涌来,刀斧狂劈。
荒州军圆盾皮甲不断撕裂,鲜血染红岩石。
王平挥舞手中的大刀,面色冰冷,无情的收割着冲上来的北境军。
阵线在巨压下摇摇欲坠。
杨雄在下看得分明。
右翼被两小将缠住难破;左翼石梁岌岌可危。
他眼中厉芒一闪,举刀欲令猛攻左翼——
“呜——!”
就在这时,更高亢号角从正面山坡更高处响起。
杨雄猛抬头!
正前方山坡,一片砍伐清理出的扇形开阔地,百余骑赫然显现。
为首一将,青灰锁子甲,青骢马神骏,手中奇长兵刃流转冷冽青芒——青龙偃月刀。
关铃!
身后骑兵持长刀静立,蓄势待发的锋锐杀气锁定下方粮队中军。
“不好!目标是粮车!”
杨雄瞬间明悟,两翼缠斗皆为掩护此击,环首刀奋力指关铃:“弩手!所有弩手!射马!”
关铃岂容他调度?
“破阵!”
关铃清啸震野,青龙刀高举。
“杀——!”
百余青刀长骑兵怒吼如雷,马蹄轰然踏落,瞬间冲锋。
从静立到奔腾快得窒息,如青色洪流顺陡坡俯冲,挟山崩之势撞向粮队核心防御薄弱处,马蹄践泥浆飞溅。
“放箭!”
北境弩官嘶吼。
仓促箭矢稀拉射出,被冲锋速度、俯冲角度化解,效果甚微。
“竖矛!”
杨雄亲卫营精锐,粮车前矛林立起。
关铃目标非矛阵,青骢马冲至矛林前瞬间,他猛勒缰,战马人立长嘶。
借俯冲巨势,关铃双臂坟起,青龙刀化作青色厉电,划出半圆。
“铿!咔嚓嚓——!”
刺耳断裂爆响!
刀光过处,几辆边缘粮车如朽木被拦腰斩断,沉重粮袋轰然滚落破裂,金黄粟米倾泻堵塞道路,铺开泥泞,冲击力与车体碎片撞飞附近士兵。
这一刀劈开粮车,更在军阵中撕出混乱缺口。
关铃身后精骑如洪寻隙而入,沿粮车间隙猛冲,长刀借马轮圆,瞬间搅乱粮队中后段。
人喊马嘶,粮袋翻滚,混乱蔓延。
“堵住!”
杨雄目眦欲裂,挥刀指挥亲卫步卒,围堵缝隙中冲撞的骑兵。
这敌将勇悍,时机刁钻狠辣。
枫林山口最高处,老枫树下。
姜维凝立,目光穿透下方硝烟泥血,死死锁定被冲撞推搡的粮车。
混乱中,细节显露:大部分粮车车辙陷泥深度寻常,散落谷物。
但中段几辆,驮马格外健硕,车辙陷泥极深。
一辆被撞侧翻,沉重麻袋砸地发出闷厚“砰”响,破裂处露出防水油布包裹的…方形轮廓。
姜维眼中精光爆射,就是它们。
绝非粮秣,必是军械甲胄重货,北境军命门。
“火!”姜维转身对待命弓弩手厉喝,声音穿透厮杀,“目标!中段车辙最深那几辆!油布包裹!火箭——放!”
“嗤嗤嗤……”
浸油火箭离弦,拖曳黑烟,如流星雨覆盖而下。
“不——!”
下方杨雄抬头见火雨,心胆俱裂,扑救却被乱兵挡住。
噗噗噗!
火箭大半钉入目标粮车厚重油布,浸桐油布瞬间燃起,几支火箭穿透油布射入内部包裹物。
“轰——!”
一团炽烈橘红火焰,带着油脂焦味从一辆粮车爆燃。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车架木材助燃,火焰疯狂吞噬。
方形包裹物,在烈火中闷响爆裂,铁器轮廓扭曲变形。
冲天烈焰映红半边山口,浓烟翻滚,热浪逼退附近士兵。
粮队中后段彻底崩溃,民夫士卒目睹“粮草”,尤其那几车诡异大火,抵抗意志瓦解。
尖叫哭喊压过喊杀,丢械溃逃。
“顶住!退者斩!”
杨雄状若疯虎,挥刀砍翻溃兵,难阻兵败山倒。火光浓烟即催命符。
右翼山坡,张苞一矛挑飞敌旅帅,见下方大火浓烟,兴奋大吼:“烧得好!”
荒州军士气大振,反扑混乱北境右翼。
左翼石梁,压力骤减。
王平冷视溃敌与烈烈火头,眼神微闪复归冰冷,令士卒固守。
关铃勒马,青龙刀血染。
他抬头望向高处姜维身影,火光映亮脸庞。
姜维…这洞察与决断,果然厉害,烧毁重货,胜杀敌千百。
姜维青灰战袍猎猎。
下方火海溃敌,己方欢呼。
初阵指挥,借地利悍将,然混乱中瞬息捕捉破绽并决断一击,眼力心性已显。
他心静如冰,扫视战场:敌主力溃,杨雄率亲卫精锐犹在收拢残兵。
需速歼,免困兽之斗。
姜维正欲令全军压上——
“哒哒哒哒哒……”
密集沉闷马蹄声,带着诡异整齐韵律,陡然从玄州方向官道尽头传来。
初时遥远,呼吸间已近,速度惊人。
战场上所有人,溃兵、荒州军,皆循声望去。
玄州方向,官道转弯处,一片沉凝黑色如墨潮,骤然涌出。
骑兵!
数量难计,官道瞬间填满,源源不断。
清一色黑甲黑马,人马覆厚重古朴黑色札甲,面覆狰狞甲胄,只露冰冷眼缝。
冲锋阵型是紧密楔形,马蹄踏泥浆飞溅。
一杆巨大纯黑无纹章旗帜,在队列前翻卷。
这黑色洪流目标直指燃烧混乱的枫林山口战场,冲锋势头不减,无丝毫转向迹象。
战场瞬间死寂。
荒州军欢呼僵在脸上。
杨雄砍杀溃兵的手骇然停住。
“炎阳…黑……黑骑……”杨雄亲卫队长牙颤嘶哑。
最高处姜维,瞳孔骤缩,握剑手猛攥,指节发白。
黑色潮头,已迫近,枫林山口火焰,似为之一暗。
第94章 黑骑破阵,北地枪王
沉重蹄声碾碎战场余音。
黑色骑潮完全涌出弯口,铺满泥泞道路。
无战吼号角,唯有甲胄摩擦、马蹄踏泥的沉闷轰鸣,汇成压迫声浪。
巨大纯黑旗帜,在队列前翻卷,吞噬火光。
人马覆厚重红黑相间的甲胄,在冲天烈焰映照下,泛着冰冷幽光。
荒州军卒脸色煞白,欢呼卡在喉中。
正砍杀溃兵的杨雄动作僵住,亲卫紧缩阵型护主,人人眼中刻满恐惧。
“炎阳……黑骑!”
杨雄声音嘶哑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