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啊——!”
绝望哭喊取代抵抗。
残存士卒丢盔弃甲,亡命四散奔逃。
圆阵瓦解,暴露在荒州铁骑刀锋下!
“前锋军!两翼包抄!后军!中央突破!杀尽残敌!”
关羽勒马断旗旁,青龙刀斜指,冰冷宣告响彻战场。
蓄势的后军轻骑如两股旋风,呼啸包抄而上,马刀挥舞收割溃兵。
前锋重骑在人群中肆意践踏劈砍,所过血肉狼藉。
王镧在亲兵拖拽下,勉强爬上另一匹马,回望大军已化屠场。
关羽绿袍赤马立于尸山血海。
他双目赤红,一口鲜血喷出染甲。
“走!”
他嘶吼着,在残存亲卫护卫下,朝西南鬼愁林方向,扎入溃兵潮亡命奔逃,身后是荒州铁骑的喊杀与哀嚎。
王镧伏在颠簸的马背上,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
身后関河城的喊杀与哀嚎紧追不舍。
残存亲卫簇拥着他,在混乱溃兵中艰难地向西南冲杀。
丢弃的兵甲、倒毙的马尸、失魂逃窜的士卒,构成溃败的惨景。
他不敢回头,那倒下的“岳”字帅旗和关羽威猛如神的身影,已成为心底最深的恐惧。
“快!进鬼愁林就有活路!”
王镧嘶哑催促,声音破碎。
他将希望寄托于霍凌霄或许还在林间抵抗,寄托于雄阔海被牵制。
冲进密林,关羽骑兵难以展开,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和身边仅存的千余残兵狼狈冲到鬼愁林边缘时,眼前的景象瞬间粉碎了所有侥幸。
林道入口,昨日霍凌霄潜入的路径,已被彻底堵死。
粗大的原木横七竖八堆叠,形成近两人高的粗糙壁垒。
壁垒后,是层层叠叠的重盾。
丈许高的铁皮塔盾紧密相连,缝隙间探出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弩矢。
盾墙后,影影绰绰是无数赤膊精壮、手持砍山刀的刀斧手,他们沉默矗立,眼神凶悍,如铁壁般堵住缺口。
壁垒最前方,一尊铁塔般的身影,拄着那碗口粗、血迹斑斑的熟铜棍,巍然矗立。
雄阔海!
他左臂缠着浸血的粗布绷带,无力垂下。
右臂虎口伤口狰狞,肋下和脚踝绷带渗出暗红。
脸色因失血苍白,但那庞大的身躯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仅存的右臂稳拄铜棍,那双赤红的眼睛,穿透溃兵扬尘,死死锁定了被亲卫簇拥的王镧。
“某家奉诸葛军师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壁垒上方,一面残破的“霍”字将旗被钉在木桩顶,在风中无力飘荡——神弓骑,已灭。
“雄…雄阔海!”
王镧勒马失声,心脏如被冰水浇透。
最后的生路,被这浴血凶神和他的重兵彻底堵死。
前有铁壁,后有铁骑…绝境!
雄阔海看着王镧绝望的脸,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笑容残忍快意。
他猛地提起熟铜棍,棍头直指王镧,炸雷般咆哮响彻战场:
“王镧!霍凌霄部已灭,尔等丧家之犬,还不下马受缚。”
这蕴含煞气的怒吼,成了压垮溃兵的最后一击。
本就惊惶的士卒看着堵死的壁垒、密集的弩箭、雄阔海如魔神的身影,再听身后逼近的马蹄声…
“降…降了…”
“没活路了…”
“将军!降了吧!”
绝望的哀求哭泣在残军中蔓延。
不少人丢下武器,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不!不能降!”
王镧双目赤红,血丝密布。
他猛地拔刀指向雄阔海,发出濒死嘶吼:“儿郎们!随我冲!破开壁垒!杀进林子才有活路!冲啊——!”
他知道这是自杀。步兵冲击重兵壁垒就是送死。
但他更怕被俘的凄惨命运,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在亲卫和少数军官裹挟下,数百名被绝望逼出血勇的溃兵,发出嚎叫,挥舞残破兵刃,如扑火飞蛾,冲向雄阔海扼守的壁垒。
“找死!”
雄阔海眼中凶光暴涨,杀意沸腾。
看着冲来的残兵,他发出一声冷哼。
面对反扑,他竟不闪避,拖着伤腿踏前一步,仅存的右臂抡起沉重熟铜棍。
血煞之气升腾,伤痛被强行压下,熟铜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恶风。
棍风凄厉,卷起尘土血沫,朝着冲在最前的王镧,当头砸下。
这一棍,毫无花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之快,超出王镧反应。
王镧只觉眼前一暗,恐怖风压当头罩下。
他本能举刀格挡,嘶吼:“开——!”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王镧手中精钢战刀,在雄阔海全力重击下,脆弱如朽木,刀身瞬间弯曲变形,随即寸断。
棍势未停!
咔嚓!
清晰骨裂声!
王镧格挡的双臂如枯枝折断,瞬间扭曲粉碎,沉重棍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头盔上。
噗——!
精铁头盔瞬间变形凹陷,红白之物混合骨片,从头盔缝隙迸溅。
王镧未及惨叫,上半身瘫软,随即被巨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砸落数丈外尘埃。
扭曲头盔滚落,露出碎裂狼藉的头颅,鲜血脑浆涌出,染红地面。
一棍毙命!
“将军——!”
残余亲卫和士卒发出悲鸣,冲锋骤停。
所有人看着王镧惨烈的尸体,眼中反抗之火彻底熄灭,只剩无边恐惧与绝望。
雄阔海收回铜棍拄地,冷冷看着眼前崩溃的残兵。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震颤,闷雷般蹄声从后方席卷而至。
“吁——!”
关羽勒住赤兔马,青龙刀斜指。
身后,前锋重骑与后军轻骑,如同两道铁流,在王镧残部后方数十步外轰然停驻,列成冲锋阵列。
铁甲森然,刀锋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彻底封死溃兵退路。
壁垒前的残兵,被两股毁灭力量夹在中间。
他们呆立着,看前方壁垒后的强弩,看后方荒州铁骑的刀锋,看地上王镧的尸体…最后的气力被抽空。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坠地声如雨点。
残存的北境士卒,面无人色,如麦浪般一片片跪倒,双手抱头,彻底投降。
関河鏖战,鬼愁林奇袭被破,王镧主力溃逃,最终在雄阔海的死亡壁垒前,被关羽铁骑与雄阔海铁壁碾碎。
这一路疑兵与霍凌霄奇兵,在诸葛亮谋算与荒州众将打击下,至此全军覆没。
残阳如血,映照着跪倒的俘虏,映照着王镧无声的尸体,也映照着关羽与雄阔海隔空相望的身影。
风卷血腥尘土,宣告北境军三路并进战略的彻底失败。
第111章 夜破磐山,十面埋伏
磐山大寨,火光冲天。
后寨粮仓方向,数股浓烟升腾,大火蔓延,点燃草料营房,热浪灼人,噼啪爆响混杂着惨叫。
前寨方向,张飞的怒骂与战鼓声依旧未停。
中军帐前,岳镇渊脸色铁青,握剑的手指骨节发白,身后集结的亲卫营,刀甲森寒,难掩恐慌。
“报——!”一名带伤斥候冲到面前,急报:“将军!鬼愁林急报!霍凌霄部五千神弓骑…已被歼灭,主将霍凌霄重伤被俘。”
岳镇渊身形一晃。
鬼愁林奇兵…也完了。
“报——!関河急报!”又一探马狂奔而至,“王镧将军所部…于関河城下遭关羽铁骑突袭,全军溃败。
王将军…战死,残部在鬼愁林口被雄将军截杀…无一幸免。”
噗!
岳镇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亲卫甲上。
王镧…一万疑兵,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