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
噗!
利器入肉声,铁箭贯穿秦炎右肩,刺痛爆发。
咔嚓!
剧痛让他凄厉惨嚎,刚聚起的力量溃散,如待宰羔羊般抽搐。
“吼——!!!”
山壁处,夸父发出震天狂吼。
他庞大的身躯从碎石中猛然跃出,燃烧战意的巨眼,死死锁住地上惨嚎的秦炎。
无言的杀意,这人拼命之举,竟然险些让他阴沟里翻船。
夸父拖着伤躯,速度陡增,几步跨越距离,手中桃木杖灌注所有力量与愤怒,乌光沉凝,带着镇杀一切的意志,高举过顶,朝着无法动弹的秦炎头颅,雷霆砸落。
杖风呼啸!死亡降临!
秦炎独眼中,倒映着急速放大的黝黑杖影,满是怨毒绝望,右肩的疼痛传来,让他无力反抗。
砰——!!!
一声闷响!
桃木杖结结实实砸在秦炎头颅,颅骨碎裂的可怕声响。
鲜血与骨茬四溅!
秦炎的头颅在夸父这凝聚所有力量的一击下,粉碎崩裂,无头残躯猛地一颤,瘫软在血泊焦土中。
北境悍将,焚身之火,终熄于此。
夸父拄着桃木杖,庞大身躯剧烈喘息,如破风箱,鲜血从伤口滴落,在秦炎尸身旁汇成血洼。
他看着那猩红狼藉,眼中战意渐消,只剩沉重与释然。
鹰嘴崖顶,后羿缓缓放下神日弓。
夜风吹拂,他面色沉静,白马静立。
飞狐峪内,死寂无声。
唯余夜风呜咽,卷着血腥焦味。
荒州军旗,在残破关隘上,缓缓升起。
【叮,恭喜夸父成功斩杀秦炎,完成隐藏成就——斩神,已达1/3进度】
第117章 蝉翼藏锋,虎符布阱
荒州,天云城,荒州王府。
书房内,烛芯噼啪炸开几点火星,将四道身影长长地投在北境舆图上。
貂蝉垂首立于下首,指尖冰凉,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已将王允的谋划全盘说了出来,连同密文标记、信使接头等隐秘细节。
此刻,书房里只有烛火偶尔的爆裂声,以及荒州王李翊指尖缓慢敲击紫檀木案几的笃笃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沉甸甸地压在书房里每个人的心口。
良久,李翊终于抬眸,目光掠过貂蝉略显苍白的脸,落在侍立的三位心腹谋臣身上——沉稳的李义山,内敛的荀攸,以及新至不久、眉宇间犹带疏狂之气的王猛。
“都听见了?”李翊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户部侍郎王允,给本王备下好一份大礼。美人计?呵,他倒真把本王当那好色之辈。”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瞳,不见貂蝉预想中的暴怒或惊疑,只有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王允为报宇文普之仇,已近疯魔。此计是他瞒着朝廷私自行事,急于求成,破绽百出。”
李翊的指尖在案上那枚象征户部调粮权限的“仓廪”小印旁点了点,“更妙的是,北境崔世勋那三十万张嘴,此刻怕是饿得发慌了。”
李义山轻捋长髯,眼中精光一闪:“主公明鉴。兴河水师被焚、落鹰峡遭劫、関荒郡坚壁清野,北境粮道已断其三。
崔世勋坐困愁城,三十万张嘴嗷嗷待哺,急欲寻粮。
王允身处户部要害,恰似饿虎嘴边一块悬肉。
他若为北境献策,朝廷多半允准。”
荀攸微微颔首,接口道,声音沉稳:“王允急于向朝廷证明其价值,更欲借朝廷之力完成私仇。
此刻若有一份‘绝密’粮道消息,由他信任的‘内间’貂蝉姑娘传出,他必如获至宝,迫不及待献上。”
新来的王猛,一直沉默观察,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北地特有的粗粝沙哑,却字字清晰:“连环计!可分三步,步步催命!”
他目光炯炯,直视李翊:
“其一,惑敌。请貂蝉姑娘即刻密信王允,言已初步取信于主公,探得一条隐秘粮道——实则是我荒州精心布置的陷阱。
时间、路线、押运兵力,皆可‘泄露’。
王允得此‘大功’,必倾力促朝廷调粮走此道。”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截杀!待朝廷粮队依计而行,进入预设伏击之地,伏兵尽出,务必焚尽粮草,不留颗粒。
此乃绝北境生机,断崔世勋命脉。”
最后,第三根手指重重敲在空气里,指节绷紧:“其三,反噬!粮毁之后,再令貂蝉姑娘以受惊惶恐之态,密报王允,言计策已被主公识破,怀疑有更高层内奸泄密。
王允自身难保,必遭朝廷雷霆震怒,通敌之罪加身,王允满门,必为朝廷怒火所焚。”
王猛言罢,书房内一片死寂。
烛火在他脸骨嶙峋的面孔上跳动,狂放与狠厉交织。
李义山眼中露出赞许:“景略兄所言极是。
此计环环相扣:以假情报诱敌入瓮,以伏兵断其粮草根本,再借朝廷之手,除我腹心之患。
更妙者,王允献计在前,粮毁在后,他百口莫辩。
纵有一二怀疑者,也只会疑他通敌资敌。”
对于这位新来的同僚,李义山也是敬佩不已,此人与那诸葛亮一般,乃是天众奇才,皆是通晓诸子百家的技艺。
荀攸沉吟道:“唯需谨慎处,在于假情报的细节。
时间、地点、押运兵力,须真伪难辨,既要诱使朝廷动用足够规模的粮队入彀,又不可过于强大。
当务之急,需选定一处绝地,布下天罗地网。”
他的目光落在舆图関荒郡与玄州交界处,手指点向一处峡谷:“蛇骨岭如何?
两侧山崖陡峭,中通一线,乃设伏绝地。
可放出风声,为避北境游骑,新辟此道运粮。
王允急于立功,必深信不疑。”
李翊的目光随着荀攸的手指,在蛇骨岭那险恶的标记上停留片刻。
他脑海中瞬间推演出伏兵四起、火矢如雨、粮车在狭窄谷道中,化作冲天烈焰的景象。
“好,就叫它名副其实。”
李翊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决断。
他转而看向貂蝉,目光锐利,“蝉儿姑娘,此计之关键,首在你身。
你可敢承此重担,行此险棋?”
貂蝉肩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李翊的目光。
那双曾倾倒众生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波澜——对义父王允养育之恩的愧疚,对自身沦为棋子的悲哀,更有对荒州所见生机以及眼前这位藩王的敬畏。
片刻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决然的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屈膝深深一礼,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婢子貂蝉,愿凭王爷差遣。
义父…王允私仇蒙心,行此祸乱之事,已悖离正道。
荒州万民生机,重于蝉儿私恩。
此身此命,听凭王爷驱策,绝无二心!”
李翊凝视她片刻,缓缓颔首:“善。李卿,”
他转向李义山,“此连环计谋,由你总揽。
王允信使联络、假情报细节拟定、蛇骨岭伏兵部署、后续反间构陷之策,一体筹划,务求周密。
所需人手、资源,凭本王手令,尽可调用。”
“臣,领命!”李义山肃然躬身。
“王卿、荀卿,”李翊目光扫过王猛与荀攸,“你二人全力辅佐李卿。
王卿熟知北境军情,于伏兵调度当有建树。
荀卿心思缜密,假情报与后续构陷环节,需你查漏补缺。”
“遵命!”王猛与荀攸齐声应诺。
李翊的目光最后落回舆图上那代表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庞大标记,嘴角勾起一丝冰寒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
“此计若成…”他声音低沉,却带着金铁般的锋锐,“崔世勋那三十万虎狼之师,粮秣断绝,军心溃散,纵有盖世勇力,亦不过冢中枯骨,待我荒州健儿,犁庭扫穴。”
第118章 连环计一,铁骑踏月
户部衙署值房,烛泪堆叠在铜盏边沿。
王允捏着那方素绢密信的手,因激动而微颤。
素绢上字迹娟秀,内容却字字惊心——正是貂蝉以独门密文所书。
信中详述荒州新辟粮道:自荒州白鹿仓河起运,三千兵马押送,五日后的子夜,将经蛇骨岭险隘,直抵南荒郡腹地积谷仓。
“天助我也!”
王允眼中精光大盛,捏着薄绢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本意只是借貂蝉惑乱李翊,未曾想竟得此关乎荒州命脉的军情。
恩师宇文普死后,他在朝中举步维艰,正愁无投名状向世家靠拢。
这蛇骨岭粮道,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起身,将密信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彻底化为灰烬,又仔细将灰烬搅入墨汁。
随即铺开一张崭新信笺,笔走龙蛇,将貂蝉密报的核心信息——时间、路线、押运兵力,以更正式、更“合理化”的来源口吻重述一遍,隐去貂蝉存在。
吹干墨迹,钤上私印,密封入函。
他整了整绯红官袍,压下翻腾的心绪,大步出门,直奔世家燕府。
燕府书房。
燕丹对着北境舆图,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檀木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