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军的处境颇为尴尬,东进是燕州,那里有着拱卫朝廷的三十万禁军,南下又会与南境军团的撞上,那唯有北上的选择。
这大概是顾剑棠救下张阳等人的缘故。
而檀道济受命坐镇后方的两郡,总督粮草,安抚地方,确保根基稳固。
真正的先锋,则由高长恭担任。
他率领五千轻骑锐卒,隐匿行踪,自玄渊郡东北部悄然出发,如同一柄无声的匕首,直刺黄巢势力范围的玄阳郡腹地。
此时的玄阳郡守军,因主力大多被黄巢调往西线应对曹操,防务空虚。
他们未曾料到,刚刚吞并玄渊郡的黑山军,会如此迅速地再次东进,且攻势如此凌厉。
高长恭用兵,兼具速度与诡变。
他不与沿途的小股敌军和坚固据点纠缠,全力发挥骑兵机动优势,昼夜急行,迂回穿插,专攻守备薄弱之处。
以假扮敌军诈开城门,又以深夜突袭营垒,更是在险要地段设伏。
其麾下五千骑兵,在他指挥下,进退如一,攻势凌厉。
短短十日,玄阳郡边境七座城池接连陷落,守军非败即降,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这玄阳郡也是黄巢新下,同样是没有完全掌控,许多的守将和士兵都还是炎阳军的。
高长恭兵锋所向,几乎未遇有力阻滞,直指玄阳郡的核心——郡城炎阳城。
直到此时,炎阳城内雪片般的告急文书,才送达西线黄巢手中,黄巢方才惊醒。
“韩信小儿!安敢如此!”
黄巢接到急报,惊怒交加,一掌将面前帅案,震得裂纹四散。
他原以为黑山军新得两郡,需时日消化整顿,且要防备西境军团,短期内不会大动干戈,这才将重心放在对付曹操上。
岂料这韩信,竟不按常理出牌,在此刻突袭他的后方。
玄阳郡若失,不仅意味着疆土人口损失,更将直接威胁到玄壤郡侧翼,令他陷入战略被动。
然而,危机不止于此。
几乎在黄巢收到玄阳郡告急的同时,另一封紧急军情送达——一直与他隔营对峙的曹操,伺机而动。
曹操同样密切关注着玄州局势,一直等待着时机。
韩信出兵玄阳郡的消息,几乎同步呈至他的案头。
“这位兵家兵枢,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这时机抓得真精准。”
曹操眼中锐光一闪,当即升帐下令。
“如今这黄巢后方生变,那战机已至。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进击玄壤郡。”
戏志才进言:“韩信于东面点火,我军正可于西面加压,黄巢首尾难顾,军心必乱,届时可破。”
宇文策补充:“将军,可派一部偏师,佯攻其与玄阳郡接壤之处,做出东西夹击之势,进一步动摇其防线。”
曹操采纳两人的建议,下令:以曹仁、夏侯渊为先锋,率两万兵马直逼黄巢主营;
夏侯惇、李典、乐进各率本部策应;
曹操自领中军,以黄飞虎、王三肥等将为辅,统主力压上;
同时,命曹洪率一支偏师,向玄壤郡东部运动,广布疑兵,制造切断黄巢与玄阳郡联系的态势。
曹军养精蓄锐,且蓄势已久,此番出击,攻势猛烈。
黄巢布置在正面的防线,接连被突破,败报频传。
一时间,黄巢陷入东西两线作战的危局。
东面,高长恭所五千先锋铁骑,已兵临炎阳城下,此城一旦失守,玄阳郡可能迅速瓦解。
西面,曹操十万大军全线压境,正面防线摇摇欲坠。
更有曹洪偏师,在侧翼牵制,分散了他的兵力。
黄巢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孟绝海、彭白虎等将领面有忧色,连黑袍护法与黑莲圣使也沉默不语。
“大将军,需速做决断。”军师尚让沉声道,“玄阳郡不能不救,若失了此地,吾等将陷入夹击之势,单凭一郡之地,恐难以维系大军。
但曹操大军压境,若分兵东援,西线恐有崩溃之危。”
朱温新败,兵力折损,脸色难看,他提议:“曹操势大,不如暂避锋芒,主力东移,先击溃韩信先锋军,稳固玄阳,再回师与曹操周旋。”
“不可!”奎刚声音沙哑地反对,“我军若退,曹操必全力追击,军心一乱,恐难以收拾。
韩信部虽攻势快,但兵力有限,炎阳城防坚固,或可坚守待援。”
众将意见纷纭,黄巢脸色阴沉,心中权衡。
放弃玄壤郡,他不甘心,这可是他们的大本营;
分兵救援玄阳郡,又恐被曹操击破。
这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让他进退维谷。
最终,黄巢猛地站起,眼中闪过决绝:“玄壤郡是我军的根基,绝不能失!
传令,收缩防线,依托城池地利,层层阻击曹军。
朱温,命你为帅,领奎刚与黑莲圣使,率黑莲卫及一万精锐,即刻轻装驰援炎阳城。务必击退高长恭,守住郡城。
同时,传令张角,命他回撤,不必理会荒州的威胁。”
张角手中还有着十万大军,先前一直在防备着荒州军,此番只能是动用这支大军。
他决心行险一搏。
西线转取守势,集中精锐,先解决东线威胁。
但西线能否在曹操的猛攻下支撑足够久,成了最大的未知之数。
“末将遵命!”
奎刚与黑莲圣使领命,立刻点齐兵马,连夜出发,火速东进。
然而,他们还来得及吗?
高长恭的兵锋,已触及炎阳城墙。
而曹操的大军,正汹涌扑向黄巢收缩的防线。
玄州战局,因韩信这精准一击,骤然升级,进入了更为激烈的阶段。
黄巢,已陷入四面烽烟的危局之中。
第266章 铁骑奔雷,鬼面寒枪
高长恭勒马停在炎阳城西郊的缓坡上,恶鬼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沉静地望向远处的城郭。
他带来的五千鬼面骠骑,安静地歇在坡后,人与马都在恢复体力,但兵甲未解,战刀在手,随时可以再战。
攻城本就不是他的目的。
骑兵的优势,在野战与机动,强攻坚城,无异自断手足。
他这次快速穿插,为的是震慑敌军、扰乱后方。
若能趁乱夺城,自然最好,若不能,便在外围游击,截断消息,袭扰粮道,等待韩信主力到来。
眼下炎阳城已有防备,城头旗帜密布,守军身影隐约可见,他自然不会用宝贵的骑兵去硬碰城墙。
但战场形势,变化总在瞬息之间。
就在高长恭谋划下一步行动时,东北方向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将军,东北方向出现大队骑兵,约八千骑,打着黄巢旗号,为首之将气势很强。”
斥候飞马来报,语气急促。
高长恭眼神一凝,并未慌乱。
他料到黄巢会派兵回援,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精锐骑兵。
“传令,全军上马,准备接战。”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不带一丝波动。
五千鬼面骠骑,闻令而动,迅速翻身上马,握紧长矛马刀,阵型在移动中展开,形成一道蓄势待发的战线。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显示出严格的训练。
远方烟尘滚滚,如黄云压来。
奎刚一马当先,骑着墨麒麟,噬魂诛仙戟斜指地面,周身黑色煞气凝实,隔着老远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他身后是三千西线带来的精锐轻骑,加上从炎阳城中涌出的五千骑兵,总计八千对五千,黄天军不仅在兵力上占优,还是以逸待劳,气势汹汹。
奎刚的目光穿过烟尘,锁定在坡地上那道戴着鬼面盔的身影上。
他虽未与高长恭交过手,但对方能率五千骑纵横玄阳,连破七城,绝非庸手。
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
“冲阵!碾碎他们!”
奎刚没有多余废话,沙哑的声音如同号令,噬魂戟向前一挥。
“杀!”
八千黄天骑兵齐声呐喊,开始加速,向黑山军阵地冲来。
马蹄撼动大地,声势惊人。
高长恭依旧冷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五千骑兵同时压低身体,长枪前指。
就在敌军前锋进入三百步时,高长恭抬起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锋矢阵,凿穿!”
没有呐喊,只有命令下达后的瞬间爆发。
五千鬼面骠骑,以高长恭为箭头,化作一支黑色利箭,迎着汹涌而来的敌军洪流,悍然对冲。
两支骑兵在荒野上急速接近,相对速度,让碰撞在刹那间爆发。
“轰——!”
如两股巨浪迎头相撞。
人仰马嘶,兵刃交击声瞬间连成一片,鲜血和残肢在第一时间,泼洒开来,染红枯草。
高长恭一马当先,手中惊鸿破阵枪如毒龙出洞,快得只见残影。
他不与普通士卒纠缠,枪尖或刺或扫,精准高效,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敌军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