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与警报声,几乎同时炸响。
许多士兵来不及反应,就被射成刺猬。
队伍顿时大乱,人马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不准乱!结阵防御!”
奎刚又惊又怒,跃上马背,挥戟格挡箭矢,嘶声大吼。
然而仓促遇袭,士气本就低迷,哪里还能组织有效防御?
第一轮箭雨过后,两侧山林响起鬼魅般的马蹄声。
高长恭一马当先,五千鬼面骠骑如两道黑色铁流,自峡谷两侧俯冲而下。
他们沉默无声,只有马蹄踏地的闷响与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高长恭目标明确,直指乱军中,最醒目的奎刚。
他手中长枪平举,借马势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十步,枪尖直刺奎刚胸膛。
“高长恭!”
奎刚咬牙低吼,认得这杆长枪和这副鬼面。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催动墨麒麟,噬魂戟带着满腔怒火,悍然迎上。
“铛!”
槊戟交击,爆出巨响。
高长恭借冲锋之势,力量更增,震得奎刚身形一晃。
他不与奎刚缠斗,长枪一触即收,随即如毒蛇般连环刺出,专攻奎刚与坐骑要害,招式狠辣迅疾,将骑兵冲击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奎刚本就体力消耗巨大,心气已堕,此刻再遇以逸待劳的高长恭,顿时落入下风。
他勉强招架,被高长恭精妙凌厉的枪法,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鬼面骠骑如虎入羊群,冲进混乱的黄天军残兵中。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以小队为单位来回冲杀切割。
黄天军残兵毫无斗志,在这等精锐骑兵突击下,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朱温与黑袍护法拼命组织抵抗,但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眼看奎刚所部,就要被鬼面骠骑全歼于虎背峡,奎刚本人也在高长恭狂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千钧一发之际,虎背峡北端入口,忽然传来震天战鼓与浩大呐喊。
“黄天已死,苍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只见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打着“张”字帅旗与太平道杏黄旗号,如潮水般自北面涌来。
当先一员将领,披发仗剑,身着杏黄道袍,正是太平道首领、受黄巢之命回援的张角。
他身后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兵力赫然有数万之众。
张角援军,竟在此时赶到。
高长恭刚逼退奎刚,欲取其性命,忽见北方烟尘大作,援军猝至,心中不由一凛。
他深知己方五千骑兵虽精锐,但经过方才冲杀,人马皆有损耗,面对数万养精蓄锐的生力军,绝难取胜。
他当机立断,勒住战马,长枪指向张角大军方向,厉声喝道:“敌军援兵至!全军听令,交替掩护,撤!”
鬼面骠骑闻令,毫不恋战,立刻脱离与黄天军残兵的接触,向峡谷南端迅速退去,行动干脆利落,纪律严明。
绝处逢生的奎刚、朱温等人,望着如神兵天降的张角大军,几乎不敢置信。
绝境逢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众人。
张角率军来到近前,见奎刚等人如此狼狈,满地黄天军士兵尸体,眉头微皱,沉声道:“奎刚将军,朱温将军,贫道来迟一步。”
奎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沙哑道:“天师……来得正是时候!”
他望向高长恭部队退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十不存一的残部,心中充满后怕与屈辱。
炎阳城失守,部队近乎全军覆没,此番若非张角及时赶到,他恐怕真要葬身于此。
虎背峡伏击因张角大军意外出现而功败垂成。
高长恭虽未竟全功,却也给予奎刚残部沉重一击。
奎刚等人惊魂未定,与张角合兵一处,不敢停留,立即向玄壤郡继续撤退。
而韩信夺取玄阳郡后的兵锋,与黄巢势力的下一次碰撞,已迫在眉睫。
第276章 镇西出兵,先锋张阳
玉州,镇西军大营,中军帅帐。
顾慎之端坐主位,手中握着一卷明黄绸布——那是黄巢使者日夜兼程送来的“圣旨”。
先前,黄巢就遣人来商谈结盟的事情,只是顾慎之有所顾虑,言明师出无名。
没曾想,黄巢真的弄到了出兵平叛的圣旨。
帐下,其弟顾剑棠、长子顾淮,以及新近收容的张阳、陆铎、李赤、火灵圣母等将领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诸位,”顾慎之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黄巢遣使送来陛下密旨,称玄州韩信叛军,欺凌朝廷,更攻伐州郡,形同叛逆。
陛下命我镇西军即刻北上,入玄州平叛,重整河山。”
他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在面色苍白的张阳脸上稍作停留。
“玄州局势,诸位清楚。
韩信新得玄阳,兵锋正盛;曹操据玄穹,虎视眈眈;黄巢虽失一郡,根基尚在。
我军此时介入,看似凶险,实为良机。”
顾剑棠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兄长,朝廷旨意虽重,但我镇西军雄踞玉州,何必蹚玄州这浑水?
若欲扩张,东进燕州或南下,岂不更为稳妥?”
话中透出不愿受朝廷节制之意。
顾淮微微摇头,出列道:“叔父此言差矣。
东进燕州,有朝廷三十万禁军虎视;南下,则与南境军团冲突,皆非易事。
反观玄州,三方混战,皆已疲惫。
我军以王师之名北上,名正言顺,可收渔翁之利。
黄巢此计,虽为借力自救,却也为我军打开了北上门户。”
张阳听着顾氏叔侄议论,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玄阳郡失守,部众星散,这耻辱如同毒火灼心。
他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大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韩信夺我基业,屠我部众,此仇不共戴天。
末将熟悉玄州地理,必竭尽全力,为大军开路。”
陆铎适时补充:“大将军,张将军所言极是。
我军新附,正需立功以报收容之恩。
且以张将军为先锋,打出为故主复仇、助朝廷平叛的旗号,于情于理皆能站稳,亦可动摇玄州那些尚未完全依附韩信的势力。”
顾慎之沉吟不语,手指轻敲帅案。
他明白顾剑棠的顾虑,是担心被朝廷当枪使,消耗实力。
但顾淮的分析更合他意。
乱世已启,固守玉州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寻找机会扩张。
玄州此刻的乱局,正是他等待已久的突破口。
黄巢的“圣旨”,不过是块遮羞布,一个出兵的借口。
至于张阳……此人仇恨满腔,正是一把锋利的刀。
“好!”顾慎之终于下定决心,霍然起身,“陛下有旨,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我镇西军世受皇恩,岂能坐视玄州糜烂?
今奉诏讨逆,以彰天威!”
他转向张阳,语气肃然:“张阳听令!”
“末将在!”
张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命你为平叛先锋,率本部旧属,另拔精锐五千,即日整军,兵发玄州。
务必要打出王师威风,扫清沿途障碍。”
“末将领命!必不负大将军所托!”
张阳眼中燃起复仇火焰,重重抱拳。
“顾剑棠!”
“末将在!”
“命你为北征大军主帅,统兵十万,随后接应,相机夺取玄州要地。”
“诺!”
顾剑棠拱手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顾淮!”
“孩儿在!”
“你留守玉州,总督粮草辎重,保障大军后勤,不得有误!”
“孩儿明白!”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镇西军大营如同战争机器般开始运转。
旌旗招展,号角连营,士兵们检查兵甲,擦拭刀枪,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张阳回到临时划拨的营区,陆铎、李赤、火灵圣母等人紧随其后。
看着眼前虽经补充,仍保留炎阳军骨架的五千兵马,张阳心中百感交集。
这些士兵,许多面孔他都熟悉,此刻他们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茫然,更多了几分依附新主、渴望复仇的决绝。
“弟兄们!”张阳站上一处矮台,声音沉痛而激昂,“玄阳郡丢了,我们的家,被黑山军的韩信夺走了。
多少袍泽兄弟,血染疆场,埋骨他乡!
此仇,我们能忘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