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燕丹离去,混乱的局面便又重现,毕竟这些人本就桀骜不驯,惯于阳奉阴违。
就如,本该两万重兵把守的白鹿城,此时却仅有五千兵马驻守。
至于那缺少的一万五士兵,自然是被赤岭寨的大当家抽走,正忙于劫掠各地。
要知道,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荒州南部两郡的粮仓。
世家转运粮草是从蓟州的河道出发,顺着内河抵达関荒郡,而白鹿城正是转运的河口,素有“白鹿仓”之称。
如此关键之地,竟只安排五千兵马守备,着实令人诧异。
黑山军的粮草供应,全依赖于这白鹿仓。
眼下这种状况的出现,实则是与黑山军的组成密切相关。
城头火把在燕丹留下的赤岭旗上投下暗影,这叛军说是多方联军,实则尽是些套着红甲的流寇和赤岭寨的山匪。
半月前,他们还为铁矿分成在临関城火并——那满山的黑铁矿脉,正是李翊如此着急要拿下関荒郡的缘由。
黑山军号称十万之众,实则能战之兵不过八万,且皆是乌合之众。
若一心想要除掉这伙黑山军,并非难事,先前若肯下血本的话,单是褚禄山的鬼嵬军,便能将其歼灭。
但李翊意在收编这支部队,他已然在谋划后续之事。
朝廷现在之所以不敢出兵对付荒州,只是不愿背负骂名。
毕竟,当下北狄在荒州肆虐,朝廷若出兵,就不能对北狄之事坐视不理。
可一旦北狄被击退,朝廷出兵的理由便会增多。
而平定荒州,不过是李翊争霸天下的开端,他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二十里外的苍狼谷中,两万荒州铁骑正在啃着冷硬的干粮。
铁甲骑兵嚼着的干粮混着砂砾咔咔作响,覆草的铁甲下不时传出皮革摩擦声,战马每踏半步都要被缰绳勒住牙口。
袁左宗单膝跪在山岩后,鹰隼般的目光掠过远处城头火光,银甲在月光下泛出白光。
“将军,罗网来报。”
亲卫话音未落,惊鲵已如鬼魅般立在丈外。
这女子紫绡蒙面,手中的长剑泛着幽蓝寒芒,正是传闻中沾过十七位宗师血的惊鲵剑。
“外围的探子都已经被清理!”
“惊鲵先生!有劳了,寅时三刻!届时还需先生再辛苦一趟!”
袁左宗并不知晓惊鲵的真实身份,整个荒州王府只有赵高与李翊清楚。
作为罗网中最神秘的三人之一,惊鲵自然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来历。
“袁将军!如此重要之地,却仅派五千兵马驻守,其中会不会有诈?”
盖寓将目光从惊鲵消失的方向收回,转而说道。
这盖寓绝非等闲之辈。
他是唐末五代时期的重要人物,蔚州人,祖辈皆是州中牙将。
李克用在云中崛起时,盖寓与康君立等人全力辅佐,成为其心腹。
李克用担任雁门节度使时,他被任命为都押牙,兼任岚州刺史,后转镇太原,又改任左都押牙、检校左仆射。
盖寓为人聪慧通达、足智多谋,极善揣摩李克用的心思。
李克用性格急躁严苛,他人难以侍奉,稍有不顺意便会被惩处,唯有盖寓能顺应其意,并巧妙谏言,化解危机。
他还曾随李克用入关征讨王行瑜,因功被授检校太保等职。
虽大权在握时遭朱温离间,但李克用对他毫无猜忌。
天祐二年,盖寓病重,李克用亲自探望并赐药,足见恩宠有加,其去世后被追赠太师。
“这黑山军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哪会有这般谋略,况且这粮仓与城池相隔百里,本就是兵家大忌。”
袁左宗将罗网提供的情报递给盖寓,笑着说道。
盖寓接过情报一看,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心中不禁感到无比无语。
这位白鹿仓的守将,简直就是个酒囊饭袋,每日只知饮酒作乐,根本无心顾及防务。
此刻,盖寓都觉得自己似乎多虑了,枉他还以为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走吧!今夜就拿下此地,给那些叛军一份‘大礼’。”
袁左宗这次的目标是整个関荒郡,这白鹿仓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他没有什么野心,但却也并不代表就是甘于平凡之辈,只是他更多的是做着辅助的工作,就如原著书里的那般。
袁左宗是《雪中悍刀行》里北凉王徐骁的义子,被称作“白熊”。
他本是徐骁从死人堆里救出的孩子,后成长为北凉军中第一猛人和骑战第一人。
春秋战争的西垒壁大战前,他率一万轻骑赴妃子坟,以送死之姿拖住西楚四万重骑兵,为徐家军创造战机,此役一万骑兵几乎死绝,他被陈芝豹从死人堆中救出。
徐凤年成为北凉王后,袁左宗全力辅佐,统帅大雪龙骑军。
他刀法凌厉,被王仙芝看好能以刀入天象境。
第二次凉莽大战,他率大雪龙骑随徐凤年奔袭广陵,尽显武威。
一生战功赫赫的袁左宗,最终选择归隐,用别样方式守护北凉。
第64章 白熊袁左宗,铁骑破白鹿
寅时三刻,月华如霜。
袁左宗五指收拢的刹那,白色护腕在月光下泛起涟漪般的寒芒。
他座下的踏雪乌骓,突然昂首嘶鸣,这声长啸如同点燃烽火的引信,蛰伏在草坡间的两万荒州铁骑霎时苏醒。
覆面甲下传来整齐的机括咬合声,当最后一片护颈甲叶扣紧时,所有骑兵的动作,竟如镜面倒影般分毫不差。
袁左宗长枪一指,便率先策马出阵。
他可以说是全能型的统帅,既可以冲锋陷阵,又能指挥作战,这倒是与薛仁贵的定位相似。
【叮,袁左宗专属·白熊技能发动,
白熊:白熊啸月镇山河,铁甲银鞍踏九幽。此为北凉骑军统帅袁左宗专属技能。
效果一,踏阵,率骑兵发起冲锋时,自身武力+5,麾下全体骑兵武力+1;若统领的骑兵为专属骑兵白熊铁骑,麾下全体骑兵武力额外+2;
效果二,霜甲,当遭遇弓箭、暗器类攻击时,可免疫其技能压制效果;
效果三,熊魄,单挑之时,自身武力+7;
效果四,摧城,当率军攻城时,自身统帅+3,若敌军守将基础统帅低于自身,可压制其统帅2点;
注:此效果同一时间只可针对一人发动。
袁左宗白熊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5,基础武力104,霜狼破阵枪+1,踏雪乌骓+1,当前武力上升至111;
袁左宗白熊技能效果一发动,麾下全体骑兵武力+1】
在飘着尿骚味的箭跺旁,老哨兵王跛子突然按住腰间酒囊。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荒州老兵,闻到了风中裹挟的铁锈味。
他下意识地望向远处摇曳的树影,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婆娑的暗影之中,仿佛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
当第一片草皮从墙头剥落,这位哨兵终于看清了月光下,如潮水般翻涌而来的黑影。
那绝非暗夜中的幻象,而是无数精铁面甲折射出的冰冷死亡之光。
“敌袭!”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寂静夜空,却瞬间淹没在骤然炸响的马蹄声中。
箭楼上的铜钟才晃了半圈,惊鲵剑那森寒的芒刃,已精准地切断系钟的麻绳。
身着蓝衣的刺客如毒蛛般倒悬在檐角,冷漠地看着报信的士兵,在青砖上摔得血肉模糊,溅开的血花正巧落在“赤岭”大旗的狼首图案上。
城头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有人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朝着弩机跑去,却被自己松垮的腰带绊倒,摔了个跟头;醉醺醺的伍长抡起酒坛砸向烽火台,不料火星却溅落在昨夜抢来的绸缎上。
当第一个荒州骑兵顺着惊鲵留下的钩索跃上城墙时,守军这才惊觉,所有床弩的弓弦,都凝结着幽蓝的冰晶。
原来是罗网事先将寒毒渗入了这些守城的利器之中。
此时的守军统领府里,酒气熏天。
赤岭二当家孙煜抱着鎏金酒壶,瘫倒在虎皮榻上。
“大人!敌袭!”
亲兵接连泼了三盆冰水,才让他勉强睁开浮肿的眼皮。
“慌...慌个卵子...”他打着酒嗝,伸手去摸佩剑,却错抓起歌姬的肚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老子的城墙...嗝...比娘们裤腰带还紧...”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便轰然炸裂。
袁左宗的铁枪如雷霆般穿透三重门板,枪尖挑着的正是赤岭寨四当家的头颅,那本应守在城门的人。
此刻,那瞪大的眼眶里还嵌着半块金锭,正是孙煜昨夜输给对方的赌资。
“苍狼破阵!”
城外骤起的战吼,震得琉璃盏簌簌作响。
五百重骑结成锥形锋矢,马槊平举如林,精铁战甲撞向包铜城门的瞬间,惊鲵剑斩断了最后一根精铁门闩。
城门倒塌的声音,使得孙煜的醉眼终于恢复清明。
他看见波斯地毯绽开血花,看见月光在玄甲上汇成溪流,最后在惊鲵剑的寒芒里,望见自己脖颈喷薄的血线。
与此同时,城头的赤岭旗,正好坠入熊熊火海之中。
以往而言,以骑兵攻城近乎天方夜谭,但在罗网的巧妙协助下,袁左宗竟完成了这一惊人的壮举。
袁左宗策马上前,用长枪挑起孙煜的尸首,旋即离开。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山贼,见自家首领的尸体被悬挂在枪上,瞬间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
“竖旗!”
随着袁左宗一声令下,染血的荒州王旗,在箭楼顶端猎猎作响。
城内的粮仓处,秦渊的长枪如蛟龙出海,穿透了那位独眼大汉的身体,甚至余力未减,连带后方的三名山贼也一并刺穿。
原本企图烧毁粮草的山贼见状,再也不敢有所异动。
在破城的第一时间,袁左宗就命秦渊前往粮仓守卫,以防敌军狗急跳墙,烧毁这座至关重要的粮仓。
毕竟他们夺取白鹿仓,这些粮草可是重要的收获,绝不能让对方轻易毁掉,袁左宗的后续计划,还指着这些粮草发挥作用。
秦渊赶到时,恰好撞见山贼正在浇灌火油,及时出手阻拦。
此外,焦漠带着阮氏三兄弟朝着船坞方向而去。
李翊特意将焦漠调入袁左宗麾下,正是看中了此地的船只,想要利用焦漠的身份做些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