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北疆大战吸走了举国的兵力、财力、人力,各州防务和巡查都往前线倾斜。
暗处的人等的就是这种空档。”
政事堂里静了一瞬。
烛火晃,映着四人的脸,没人多话。
管仲没出声,把两份密报和旧案卷宗摊开,一条一条对照梳理。
世家残余、宫廷暗线、境外细作,脉络一点点理清。
片刻后抬眼,开始布置。
“文若,传令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管仲声音稳,一句是一句,“让锦衣卫全体暗探收拢战线,停止大范围清剿,别打草惊蛇。
所有人手投进燕州五郡,暗中摸排崔、燕两家残余族人的落脚点。
谁在勾结境外细作,名字、住处、联络脉络,全记录归档,严密监控。
证据扎实了,一网打尽。”
荀彧躬身:“下官遵令。”
“李相。”
李善长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管仲。
“烦请你梳理大夏八州卷宗,燕、墨、玄、荒、玉、霞、灵、蓟,逐一排查前朝崔、燕、王、李各大世家的残余势力分布。
各地乡绅宗族、闲散士族、隐匿族人的落脚区域、人脉根基、产业留存,全统计上来。”
管仲接着说:“整理成完整奏报,把各地残余势力的隐患、风险、关联人脉全列清楚。
加急送北疆前线,呈陛下御前,由陛下定全局清剿方略。”
“此事便交于吾,在下会连夜梳理,明日破晓前成文上奏。”
李善长应诺一声,低头继续,提笔开始列条目。
“昭玄。”
高颎挺身:“下官在。”
“你从吏部抽人。
要清正干练、心思细密的基层官吏,分批派到燕州五郡和周边接壤州县。”
管仲一样一样排布,“此事借着战后安抚流民、核查户籍、整顿吏治的名头,暗中筛一遍各郡县衙署官吏、乡绅里正、宗族族长的人脉关系。
谁依附前朝世家,谁私通境外势力,挖出来。
一层一层剥掉地方上藏着的旧族关系网。”
高颎点头:“属下遵命,吏部会即刻选人,隐秘行事,不惊动地方。”
三道政令落地。
暗探监控、全域摸排、吏治清肃,一环比一环紧。
一张网铺开了,罩住燕州五郡,往大夏八州延伸。
四人各自归位,政事堂烛火不熄,笔尖摩挲纸面声不绝。
文书、调令、密函连夜草拟、审核、盖章、下发,流向朝堂各部、地方州县、锦衣卫密探体系。
事情排布妥当,荀彧收拾好密卷,起身拱手,补了一句。
“管相,诸位大人。
皇城供奉堂近日动静如常,那位大人亲自坐镇,震慑四方。
都城本地的江湖宗门、闲散武者都老实,没人敢在京畿地界闹事。”
他话头一转:“但如今,举国都盯着北疆,资源、重兵猛将全压在荒龙关。
后方安防力度削了不少。
世家余孽、境外细作、暗处的势力,都会趁这空档布局。”
管仲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殿外渐亮的天色,又看向皇城之外。
“前线在作战,扛的是大夏北疆国门。
后方不能漏,漏了就是动根基。”
“吾等坐坐镇于国都,粮草、兵源、后勤要稳,前线百万将士才没有后顾之忧。
后方的暗箭更得防,内部隐患要清干净,境外势力的内应要斩断。
半点内乱都不能让它漏,否则就牵扯前线。”
话音落下,殿内四人齐齐起身。
天光彻底破晓,晨雾散尽,都城城百官陆续入朝,朝堂政务照常运转。
没人知道,深夜的政事堂里四道密令已经悄然传出。
大夏皇朝的内患清肃,无声无息开了场。
第116章 镇夷捷报,荒州稳固
镇夷关的城楼上结了霜。
关外旷野的枯草被连日鏖战踩平,大夏玄色军旗在北风里猎猎作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异族伤兵的嘶吼,很快又被风声盖过去。
中军帅帐设在城关腹地。
帐帘厚重,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李翊坐在主位,一身黄色御驾常服,面前案上铺着荒州舆图,几封军报整齐码放,最上面一封是火漆封缄的加急战报。
霍去病亲笔写的草原战报,千里递回。
郭嘉、李义山、荀攸分立在侧。
三人连日在帅帐统筹镇夷关防线,脸上都有些疲惫,眼神却很亮。
帐外传来巡关士卒持戈列队的甲叶碰撞声,步伐沉稳,一下一下踩在冻硬的地面上。
李翊拆开火漆,展开军报。
字迹凌厉工整,霍去病把草原一战的前后经过写得清楚。
冠军骑奔袭千里,横穿冰封草原,冲破东夷外围防线,直插拓跋王庭。
连夜强攻,焚毁穹庐牙帐、粮草囤营和军械库房,拔了拓跋王族传了几代的王旗,生擒宗室数十人。
全军休整完毕,正沿荒龙关方向回撤归境。
李翊之前从系统的提示里,只知草原战局占优,没想到战果会彻底到这个地步。
他把军报合上,放在案上,抬头看向三人。
郭嘉伸手点在舆图上,指尖划过镇夷关和荒龙关两座关隘。
“陛下,眼下荒州三线战局,皆在我军之掌控。”
“镇夷关外,东夷和极北之地的粮草主要依靠后方,如今遭清除,短时间内想要恢复是有难度的,这可以大大拖缓对方。”
“至于荒龙关那边,闻帅与岳帅破了对方的六合阵,又在斗将上压对方一头,这将会给对方的士气带来极大的打击。”
“再加上现今霍将军烧了拓跋王庭,这便是釜底抽薪。
固守的局面已成,具备转守为攻的条件。”
帐内静了一瞬,只有炭火噼啪响了两声。
李义山没有急着附议。
他看着舆图上,草原那一片空旷的区域,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奉孝说得对,优势在吾等这边。但全线出击,隐患不小。”
他手指点在草原纵深地带:“关外的联军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可以随时再度发动进攻。
再者,东夷各中小部落散在草原各处,拓跋王族受了重创,但其余部落的人马根基没断。”
“草原太大,又无城池关隘可守。
大军出关追击,补给线将会拉到几千里,后勤压力扛不住。
届时士卒疲于奔命,现在的优势反而耗光了。”
荀攸点头,语气更沉一些:“义山先生说得对。
优势在手,不急在这一时。
拓跋宗室的俘虏和王旗都是好筹码,可先拿来压拓跋部,跟关外联军谈条件。
用谈判收束东线战事,就算不成,也可以为我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三人说完,攻守方略都摆在了李翊面前。
李翊没有立刻拍板。
他抬眼看向帐门,外面风声里混着巡营戍卒的脚步声,甲片碰撞的脆响一下接一下。
“仲康!去将卫将军与褚将军唤来。”
他抬头朝着帐外下令。
“喏!”
许褚迈着厚重的步子离去。
不多时,两人掀帘进帐。
卫青还是一身青色战甲,站定后抱拳行礼,气息沉稳。
褚禄山披重甲悬佩刀重刃狼首刀,杀气外露,跟着躬身。
二人齐声道:“末将,参见陛下!”
李翊抬手让他们起身,没有铺垫,直接问:“三位军师提出的计策,为攻守两条路。
卫将军坐镇镇夷关,关外敌情最清楚,若是出兵草原,有无胜算可言?”
卫青看了眼舆图,据实回:“我军之长处是城关壁垒稳固,士气正盛;
眼下敌军粮草被毁,士气受损,攻城态势才被迫停止。
但东夷骑兵,在旷野上的战力远超我军。
我军以步军为主,守城尚可,在野外不足以与对方的骑兵对抗。
大夏现有的大部分骑兵都是刚刚组建,并不擅长野外骑兵对决。
如此,守住关口,可稳保不败;出击草原,难稳求完胜。
末将以为,当守。”
褚禄山咧开嘴,接话:“陛下附议。将士们连日鏖战,体力都有消耗,需要修整。敌人虽败,精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