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战事不利，拓跋檀终于是祭出这张底牌。
这也意味着拓跋檀已经没有其他选择，这是生死决战。
毕竟像这种底牌，没有打出前的威慑力更大。
李翊一直没有让李元霸、李存孝等人出手，说到底就是防备着此人。
单以武力而言，整个镇夷关能挡住此人的寥寥无几，正面独斗更是无人可挡。
兀颜戡紧随其后，混铁狼牙棒扛在肩头，黑鬃铁驹踏碎地面薄霜。
身后数万残存死士，都是从连日血战里活下来的悍卒，面色疲惫，眼底只剩搏命的狠劲。
盾阵开始前移。
数名异族神射手藏在厚木盾后，稳步推到关前三百步外。
这个距离城头重型器械覆盖不到，却能精准压住垛口的守军弓弩手。
射手张弓搭箭，箭镞斜指城头，锁住各处值守士卒。
卫青一袭青甲，腰间配刀，站在东段城墙最高的敌楼上。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关外阵势，兵力集中的方向、盾阵射手的位置，完颜阿骨打的意图一目了然：
舍弃全线，专攻缺口，射手压住城头火力，集中力量一举撕开东段防线。
他抬手传令。
令旗挥动，军令一道道传下去。
重甲盾兵增补东段缺口两侧，层层列阵，把薄弱处堵厚。
夸父、雄阔海各率本部精锐，分立缺口左右，守最凶险的核心地段。
尉迟恭、秦琼分守东段各处垛口，协助盾兵封堵漏洞。
褚禄山麾下牛魔、彭墨等将分头镇守其余各段城墙，全线戒备。
城下也做了布置。
李存孝统领飞虎军，兵马齐整，列阵于东段瓮城之内，全员待命。
一旦城头吃紧、缺口告破，飞虎军即刻冲上来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他又传讯制高点箭楼的后羿：别管零星敌兵，集中盯住盾阵后的神射手。
军令落地，守军迅速调动。
半柱香功夫，东段城墙已是层层防线嵌套。
关外高台上，完颜阿骨打见守军布防严密，眼底沉了一下，没下令退。
他握紧腰间长刀，抬手挥下。
攻城号角骤响，苍凉声响穿透晨雾。
联军全线动了。
士卒扛云梯、持兵刃，朝东段城墙狂奔。
数十架云梯两两并列架上外壁，卡进砖缝。
异族士卒踩着阶梯往上爬，层层叠叠。
三百步外，神射手同时松手。
箭矢密集如雨，钉向城头垛口。
守军弓弩手俯身格挡，重甲盾兵举盾，箭矢钉死在厚木盾上，箭尾震颤。
远程压住，前线攻势更猛。
一道魁梧身影借云梯极速攀上，转瞬跃至垛口——拓跋乾坤。
他双脚落上城头走道，周身煞气暴涨，千钧棍横扫而出。
垛口数名守军举戈格挡，长戈与棍身相撞，尽数弯折断裂，几人被震飞坠下城墙。
垛口被清出一片立足地。
后方异族死士加速登城。
缺口左侧的夸父猛踏地面冲出。
他手持桃木杖，躯体魁梧，直面拓跋乾坤，横杖格挡。
棍杖相撞，巨响炸开。
夸父双脚钉在砖石上，地面粉尘簌簌脱落，手臂肌肉紧绷，硬扛这一击。
冲击力贯体，他身躯震颤，肩头重甲错位，气血翻涌。
不等他稳住，拓跋乾坤手腕翻转，第二棍从上劈下，力道更沉。
夸父仓促抬杖，杖身震颤，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第三棍横扫，砸向他前胸。
夸父无力再扛，侧身闪避，仍被棍风扫中肩甲，甲片崩裂，整个人倒飞撞上垛口，口中血气翻涌，生死不明。
仅是三招，夸父就败下阵来。
赶来的雄阔海，见夸父落败，踏步上前接战。
他抬举熟铜棍，朝碾压而来的千钧棍全力劈上。
双棍相撞，雄阔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棍身滴落。
冲击力裹住全身，他手中的熟铜棍险些脱手，身形倒退数步，只一击便败了。
两大猛将接连落败，缺口暴露在拓跋乾坤眼前。
他踏步上前，千钧棍抬起，煞气凝聚，正要撕开缺口接应大军。
周遭守军围堵上前，却没人挡得住他，一击之下悉数败亡。
不管是普通士卒，还是将校，皆是一招解决。
城楼高台上，李翊得知拓跋乾坤登上城楼，当即侧身抬手，指着对方吩咐。
“向阳、元霸，去拦住那人。”
“遵命！”
早就按捺不住的两人，二话不说，提起武器就出发。
两道身影从高台跃出，踏过城头走道，冲向缺口。
李向阳持帝皇战戟，身披流光战甲，步伐沉稳，年少老成。
李元霸手提擂鼓瓮金锤，双锤拖地摩擦出火星，战意盎然。
拓跋乾坤的千钧棍，正朝围堵守军扫去。
李元霸骤然提速，纵身挡在守军身前，双锤抬起迎向棍身。
轰——
棍锤相撞，响声震彻城头。
气流以交手处炸开，周遭士卒下意识侧身。
拓跋乾坤手臂剧震，握棍的手掌气血翻涌，整条手臂发麻。
方才碾压夸父、雄阔海的力道，被生生接下，对面纹丝不动。
他不由得稳住身形，认真看着眼前这瘦小的个子，眼中闪过疑惑。
李元霸双脚钉在砖石上，抬眼直视拓跋乾坤，双臂发力，双锤猛然前顶。
蛮力爆发，千钧棍被推回去，拓跋乾坤连退三步才稳住。
这时，李向阳已到战场，帝皇战戟斜举，与李元霸一左一右，锁住拓跋乾坤的攻势。
城头缺口，新一轮厮杀即将展开。
第125章 五胡神射，箭压城关
城下联军望见己方最强战力被牵制，登城攻势短暂滞涩。
高台之上，完颜阿骨打俯瞰战局，当即决断变更战术。
他抬手挥动令旗。
关外盾阵骤然分化，厚重的实木巨盾层层错落，在关前三百步外构筑出一处稳固的临时箭台。
五名身形各异的异族射手，依次从盾阵后方走出，各占一方点位，稳稳立定。
北狄老射手阿古拉，满头花白，掌心布满老茧，擅长捕捉移动目标，远距离射杀从无落空。
东夷箭手拓跋飞羽，身形矫健，臂力惊人，一手连珠快箭瞬息连发，压制范围极广。
极北猎手赫连霜，常年浴风雪作战，无需目视便可凭风声辨位，精通盲射。
西陵弩将马库斯，手持特制单兵重弩，弩箭精铁锻铸，破甲能力远超寻常箭矢。
澹台部蛮牙，身躯魁梧，臂力雄浑，箭镞粗大厚重，一箭可贯穿两层重甲。
五人各占点位，分工明确。
有人蓄力慢射专攻要害，有人连发快箭封锁垛口，有人持弩待命针对重甲将校，层层衔接，形成一套闭环。
下一瞬，箭阵启动。
五人交替搭箭、拉弦、松手，动作流畅利落，衔接无缝。
漫天箭雨不再是此前的密集乱射，而是层次分明的压制。
不同轨迹、不同速度的箭矢交错升空，覆盖东段城墙所有点位。
阿古拉紧盯城头移动的传令兵，预判走位，弓弦轻震，一箭钉穿一名奔走调度的中层将校肩胛，将人直接钉倒在走道上。
拓跋飞羽紧随其后，三箭连珠瞬发，封住三处垛口守军的格挡动作，两名举盾盾兵来不及退守，被箭矢穿透甲缝，负伤倒地。
赫连霜不看城头目标，仅凭声响判断位置，抬手盲射，箭矢斜掠而出，命中暗处值守的弓弩手。
马库斯扣动重弩机括，厚重弩箭破空轰鸣，撞向一处盾阵，击穿两层木盾，重创后方两名重甲士卒。
蛮牙压轴发力，沉箭疾射，一箭贯穿一名轮换值守的将校胸腹，力道凶悍。
短短数息，城头接连倒下数名将校士卒。
守军原本井然有序的调度瞬间被打乱，各处垛口的士卒不敢轻易探头，传令兵不敢随意奔走，东段城墙的防守节奏出现明显混乱。
登城的异族死士抓住机会，再度发力猛攻，踩着云梯持续登城，城头压力陡增。
卫青立于敌楼之上，目光扫过五名射手的站位与射击节奏，看清了对方的战术布局。
他当即挥动令旗，急速传令。
城头重甲盾兵即刻移动站位，两两叠加、层层错落，将单薄垛口尽数封堵，构筑密集盾墙，遮挡敌军箭矢覆盖范围。
同时传讯箭楼，命后羿即刻出手，全力压制关外五名神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