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眼前被明军屠戮过的小镇,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尸体堆积如山,男人、老人、孩子——不分年龄,不分身份,全都堆在一起。
苍蝇嗡嗡地围着尸体打转,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团移动的乌云。
西喀喇汗国的一个将领骑在马上,看着那堆尸体,脸色苍白。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招惹了大明,就是灭国……一个不留啊!”
呼罗珊公国的将领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平时在战场上也算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
可此刻,他的手在发抖:“太……太恐怖了,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是屠杀……”
旁边一个蒲华公国的将领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后怕:“幸好……幸好咱们当初没有得罪大明,否则……否则这堆尸山,就是咱们的下场……”
大明,太可怕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近乎屠宰的杀戮。
大明铁骑冲锋的时候,那些穆札法尔公国的士兵在他们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羊。
不是因为他们不勇敢——而是因为,在大明的铁骑面前,勇敢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西喀喇汗国的老将,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尸山,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年花剌子模被灭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大明的铁骑……和今天一模一样。”
“冲锋的时候,大地震动,旗帜如海,马蹄声像雷鸣,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一战之后,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宁可得罪真主,也不要得罪大明。”
周围的将领们沉默了。
而图兰公国的人则是更加恐惧,担心自己国家有人向穆札法尔公国报信的事情被大明发现。
那样的话,图兰公国就是下一个穆札法尔。
这个时候,众人得到命令,长弓召见,不敢怠慢,连忙前往。
此刻,长弓骑马驻足于绿洲中央,周围是众多打扫战场,收拢尸体的士兵。
身后是二十名身穿黄色红边布面甲的龙武卫。
这是李骁专门派来保护长弓的禁军精锐,每一个都是从大明军中百里挑一的百战老兵。
他的目光望向穆札法尔公国的都城方向,那里有是更多的绿洲,更多的城镇,更多的即将被屠戮的生命。
背对着各国联军将领,沉声说道:“你们知道,大明为什么要灭穆札法尔公国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
长弓自己回答了。
“不只是因为使臣不敬,更是因为要让你们西域诸国记住一个道理。”
长弓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些将领的脸,目光中满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大明面前,你们的规矩,不是规矩,你们的教义,不是神圣的,你们的神灵——在我大明的铁骑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那些将领喘不过气来。
“大明让你们穿孝服,你们就穿,大明让你们出兵,你们就出,大明让你们跪,你们就跪。”
“因为——”
“大明的话,就是天条。”
风沙吹过,赤色的日月战旗猎猎作响。
所有的联军将领全部低着头,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他们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被冷汗浸透,手在发抖,腿在发软。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大明要杀的,不仅仅是穆札法尔公国的那只鸡。
大明要吓的,是他们这些猴子。
与此同时,另一座绿洲。
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和第一个小镇一样,毫无悬念的屠杀。
明军的铁蹄踏过田野,踏过果园,踏过那些曾经种着小麦和葡萄的土地。
骑兵们像一阵赤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绿洲。
晚上,女人们的惨叫和哭泣声,从营地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像夜鸟的哀鸣。
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反抗过的人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尸体。
战争对女人没有优待,有价值的人才配活下去。
篝火旁,骑兵们围坐在一起,烤着羊肉,喝着从战利品中搜出来的葡萄酒,有说有笑,像是一群出来郊游的游客。
“这羊肉不错。”一个士兵撕下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大口嚼着。
“这酒也行,比咱们大明的烧刀子甜,就是喝着不过瘾。”另一个士兵端起陶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还有几个绿洲要打?”第三个士兵问。
“三个。”
那士兵咧嘴笑了:“那得抓紧时间了。”
穆札法尔公国都城,大公府。
扎希尔大公坐在祈祷室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用黑色墨迹标注着每一个绿洲、每一个城镇、每一条河流。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颤抖着,从一个点移到另一个点,每一个点都代表着大明铁骑曾经践踏过的地方。
一个传令兵跪在门口,浑身是土,脸上满是恐惧道。
“大公……明军铁骑分兵出击,三日之内……已经有十几个绿洲被屠戮……被杀的人……超过五万……”
扎希尔的手猛地停住了。
“五万……神啊!”
“五万,三天……”
他闭上眼睛,那张清癯的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法里德……”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恨意。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祸害,你毁了我的国家,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将地图揉成一团,狠狠地扔了出去。
“援兵呢?木剌夷的援兵呢?怎么还没来?”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另一个贵族从门外冲进来,总算是带来了好消息:“大公,木剌夷那边回信了。”
“山中老人同意出兵援助,他说……他说只要我们坚持住,他的大军就会赶来。”
“坚持住?”扎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怎么坚持?明军三天杀了五万人,五万,咱们全国才多少人?他怎么坚持?你告诉我怎么坚持?”
贵族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扎希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大明那边……求和了吗?”
“他们愿意接受求和吗?我们献上重金,献上法里德全家,献上……献上一切,他们愿意撤兵吗?”
贵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大公,派去的使者……回来了……”
“怎么说?”
贵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说道:“明军割了使者的耳朵,然后……给他穿上了白色的衣服,扔出来了。”
扎希尔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白色。
那是他们伊斯玛仪派最忌讳的颜色,是最不洁的颜色,是他们教义中最不能触碰的禁忌。
明军割了使者的耳朵,让他永远失去尊严。
给他穿上白色的衣服,让他永远玷污自己的信仰。
这是故意的、赤裸裸的、毫无遮掩的羞辱。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扎希尔怒喝。
贵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大公,明军的骑兵速度很快,前锋已经过了沙枣镇,最多三天就要杀到都城了。”
扎希尔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还有三天,明军就要杀到都城了。
木剌夷的援兵还在路上,就算现在出发,翻山越岭赶到穆札法尔公国,至少要十几天。
这中间的空档,谁来挡?
“收拾东西。”扎希尔的声音满是惊慌。
“带上我们的家人,带上金银细软,带上亲信……我们走。”
“去木剌夷。”
“山中老人答应给我们庇护,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趁明军还没到,趁还有最后的机会……”
很快,整个都城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开始了逃亡。
没有人愿意与这个国家共存亡。
三天后。
明军的骑兵先锋抵达了穆札法尔公国的都城。
赵烈勒住马,看着眼前这座低矮的土城。
城门大敞着,城墙上没有士兵,城头上没有旗帜,城门口没有守卫。
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像几只被遗弃的老狗。
“千户大人。”一个斥候策马跑来道。
“城里已经空了,大公带着家眷和贵族们向西逃了。”
“很多有钱人也跟着跑了,城里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弱妇孺,还有一些人逃进了沙漠……”
“沙漠?自寻死路。”赵烈挑了挑眉。
沙漠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长时间待在里面就是死路一条,除非幸运地找到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