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04节

  “五万人。”孟宗政沉吟片刻。

  “可有兵器?可有训练?”

  王其柏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尴尬了:“兵器嘛……这些土丁峒丁平日里的兵器,就是自家的弓弩、猎叉、柴刀,顶多有几把锈迹斑斑的旧刀。”

  “要说铠甲,那是一件都没有,至于训练——”

  他干咳一声:“他们倒是天天都在‘训练’,只不过练的不是军阵,是械斗。”

  “打起仗来一窝蜂冲上去,不懂得什么叫‘令行禁止’,更不懂得什么叫‘列阵而战’。”

  “您若是想让他们像禁军那样排成方阵、听鼓而进、闻金而退——”

  他摇了摇头:“恐怕难。”

  孟珙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没有兵器,没有训练,没有纪律,这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吗?”

  孟宗政抬手制止了儿子的抱怨,看着王其柏:“兵器的事,本使来解决。”

  “我立马向朝廷上奏,调拨一批武器甲胄到广南西路,至于训练——”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这些人野性难驯,我不会强求他们像禁军一样令行禁止,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听谁的命令,知道往哪儿冲,知道不能杀自己人。”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本使在襄阳带兵二十年,什么兵都带过,兵是练出来的,仗是打出来的。”

  “到了战场上,鼓声一响,什么训练什么纪律都是空的,能活下来的,只有敢杀人的。”

  王其柏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大人高见,下官这就去准备征调土丁峒丁的事宜。”

  三个月后。

  广南东路、荆湖南路和川蜀四路共计四万兵马,陆续抵达静江府。

  孟宗政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些从各地调拨来的军队,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些兵,实在算不上精锐。

  广南东路来的兵马还好些,毕竟是沿海的富庶之地,装备还算齐整。

  荆湖南路的就差了一截,士兵们面黄肌瘦,不少人的衣服上打着补丁,手里的长矛有的连铁尖都没有,就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最差的是川蜀四路来的兵。

  这些人大多是各地州府的厢军,平日里干的不是打仗,是给官府当苦力——修城墙、运粮草、伐木采石。

  他们的铠甲是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旧货,有的连胸甲都锈穿了洞。他们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人拿着锄头和镰刀,看起来不像军队,倒像是一群逃难的农民。

  更要命的是纪律。

  孟宗政接到朝廷转发来的弹劾状子,堆了满满一桌子。

  广南东路的安抚使告状,说荆湖南路的兵在来的路上劫掠了三个村子,抢了百姓的粮食和鸡鸭,还打伤了不少百姓。

  荆湖南路的知府反过来告状,说广南东路的兵更过分,不但劫掠,还糟蹋了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地方官拦都拦不住。

  川蜀来的兵更离谱。

  他们走了一路,抢了一路,从夔州抢到静江府,沿途的州县叫苦连天,弹劾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到了临安。

  主要是宋国的官场腐败,根本不给这些士兵开拔费用来安家啊,没钱没粮谁都不愿意跑到千里之外,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仗。

  气的孟珙大骂:“一群贪官污吏。”

  “大宋迟早要毁在他们手里。”

  孟宗政没有说话,面色铁青,将那些状子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虽然他贵为枢密副使,可是大宋历来以文抑武,武将出身的孟宗政在那些文官眼里,依旧还是一个臭丘八。

  他也拿那些贪官污吏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沉声说道:“此事到此为止。”

  “土丁和峒丁怎么样了?”

  王其柏叹了口气:“更糟。”

  “征调令发下去,来的人不到一半。”王其柏摇头。

  “那些山里的蛮子,根本不拿朝廷的征调当回事,有的峒主说了,‘大宋的官军来打仗,关我们什么事?你们打你们的,我们在山里打猎,井水不犯河水。’”

  “还有的直接把朝廷的使者赶了出来,说‘要打仗你们自己打,我们不去送死’。”

  王其柏苦笑:“下官费了好大的劲,又许了重赏,又派了兵去‘劝说’,这才凑了一万五千土丁和两万峒丁,离五万还差一万五。”

  孟宗政深吸一口气:“带我去看看。”

  静江府城外,一片狼藉。

  土丁和峒丁的营地扎在漓江边上,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乱七八糟的窝棚。

  有的干脆露天躺着,连个遮风挡雨的东西都没有。

  这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粗麻布衣、兽皮,有的光着膀子只在腰间围一块布。

  身上纹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有的还插着羽毛和兽骨。

  他们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自制的竹弓、铁头木矛、柴刀、猎叉、甚至还有打磨锋利的石斧。

  孟宗政走进营地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他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但身后的几个文官已经捂住了鼻子。

  营地里,有人正在用竹筒煮饭,有人正蹲在地上磨刀,有人聚在一起赌钱,还有几个喝醉了酒,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一个身材魁梧的峒丁从窝棚里走出来,赤着上身,胸前纹着一只猛虎,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铁刀。

  他看见孟宗政,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大官?”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孟宗政,目光毫无敬意。

  孟珙脸色一变,手按上了刀柄。

  孟宗政抬手制止了儿子,看着那峒丁,平静地说:“我是你们的统帅。”

  那峒丁哈哈笑了两声:“统帅?你能打吗?看你这把年纪,怕是连刀都提不动了吧?”

  周围峒丁们也笑了起来。

  孟宗政没有笑,他看着那峒丁的眼睛,一言不发。

  那峒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似衰老的老头,那双眼睛却让他后背发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孟宗政收回目光,转身对王其柏说:“明天,在校场集合所有人。”

  “所有人?”

  “所有人。”孟宗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铁锤砸在铁砧上。

  “各路正兵、土丁、峒丁,一个不少,我要阅兵。”

  接下来的两个月,孟宗政对这些人进行训练。

  七万五千大军勉强达到了他心中的最低标准——不至于一上战场就溃散,不至于敌我不分,不至于见到血就腿软。

  孟宗政知道,他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把一群乌合之众练成精兵。

  北方的精锐全都用来防备大明了,他手里只有这些人。

  南方的仗,比的不是谁更强,而是谁更不烂。

  他只希望,安南的军队比他的更烂。

  安南都城,升龙府。

  陈仁回来了。

  他从大都带回了天大的好消息,王宫上下沸腾了。

  安南的“皇帝”陈煚坐在王座上——说是皇帝,其实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

  真正做主的人,坐在他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阴鸷,目光深沉,留着长须,身穿紫袍,腰系金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精明气息。

  他叫陈守度,职位是太师统国,军政大权一把抓。

  是他一手策划了陈氏取代李朝,是他扶立了自己的侄子陈煚为帝,也是他,才是安南真正的主人。

  陈煚的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和陈煚有几分相似,是他的父亲陈承,被尊为太上皇。

  陈承性格温和,不善言辞,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着。

  陈仁坐在陈承的下首,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太师,太上皇,诸位兄弟——”

  陈仁站起来,举杯环顾四周:“本王此次出使大明,幸不辱命。”

  “大明皇帝已经亲口应允。”

  “与我安南结盟,共同瓜分宋国。”

  殿内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好!”陈仁的二哥陈国峻一拍桌子站起来,满脸通红。

  “太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安南早就对北方的宋国垂涎三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有了大明撑腰,他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杀过边境。

  “二哥稍安勿躁。”

  陈仁笑着按下他:“听我说完。”

  殿内安静下来。

  “大明皇帝如今正在准备西征,要覆灭西域的一个小国,据本王在大都打探到的消息,这场西征怎么也得打上一两年。”

  “所以短时间内,大明不会对宋国动手。”

  陈仁顿了顿:“我们也不能着急。”

  陈国峻皱眉:“不能着急?那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等大明准备好了,自然会通知我们。”陈仁说道。

  “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训练军队,厉兵秣马,等大明一声令下,我们就北伐,拿下两广。”

  “第二就是赚钱。”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铺在桌上:“本王在大都,与大明商部达成了通商协议。”

  “大明向我们出售布匹、明火、蜡烛、玻璃、香皂、药材等等。我们向大明出售粮食和奴隶。”

  “大明正在修建一条叫‘铁路’的路,需要大量挖矿,需要大量奴隶,有多少他们要多少,价格还不低。”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南方:“占城。”

  殿内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占城国,在安南的南边,与安南世代为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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