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门神威大炮被安置在山坡上、河谷里、甚至有些被拆解开用人抬上了更高的山脊,从三个方向对准了沙黑里斯丹堡。
得到命令之后,神机营千户一声令下:“开炮!”
“轰——!”
第一门炮响了,紧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
上百门火炮在几乎同一时刻开火,那声音不是“轰轰轰”,而是一声绵延不绝的、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
上百枚炮弹接连不断地砸在城墙上,灰尘和碎石漫天飞舞。
石头在钢铁和火药的暴力面前,显得那么脆弱——裂开、破碎、崩塌,像是不堪一击的积木。
城墙上,守将哈桑·萨巴的脸色白得像纸。
“这是什么?”他嘶声力竭地喊道:“这是什么武器?”
城墙上的守军们抱头鼠窜,有的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脑袋被砸开了花,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有的人被炮弹直接命中,胸膛瞬间凹陷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挡住,都给我挡住,谁敢撤退,我杀他全家。”哈桑·萨巴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他的声音在炮声中根本听不见。
他早听说明军用了一种恐怖的武器攻破了吉儿都怯堡。
当时他以为那是夸大其词,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武器?一炮就能轰塌城墙?那不是传说中的神法吗?
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这是比神法更可怕的东西——是凡人制造出来的、用来毁灭凡人的东西。
“阿萨辛万岁!”一个年轻的刺客跳上城墙,挥舞着弯刀:“真主会保佑我们的,这不过是恶魔的把戏——”
一枚炮弹呼啸而至,正好砸在他站立的位置。
他像一片破布一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重重地摔在城墙下面的乱石堆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神威大炮,继续轰!”罗文忠放下千里眼,语气平静。
第一轮轰炸持续了半个时辰。
木剌夷的士兵们已经崩溃了,他们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战争——看不到敌人,看不到刀枪,只有从天而降的铁球,不挑人,不挑时间,砸到谁谁就变成肉酱。
“轰隆——!”
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城墙终于支撑不住了。
这座号称“坚不可摧”的城堡,在神威大炮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没有撑过去。
“杀。”罗文忠从腰间拔出长刀,刀锋指向坍塌的城墙,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车轮放平,一个不留。”
“杀!”
第一镇的钟步兵开始移动。
他们排成分散的冲锋队形,沿着坍塌的城墙缺口,势不可挡地冲进了沙黑里斯丹堡。
然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见人就杀。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十个人一个小队,一个小队负责一条街道,刀劈枪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任何出现在他们视线内的活物,无论男女,无论老幼,一律格杀。
但木剌夷的刺客们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这些人从小就被训练如何杀人,即便在天崩地裂的炮火面前暂时崩溃了,但当明军的士兵冲进城内、当刀锋抵到喉咙的时候,他们骨子里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
“阿萨辛万岁!”一个浑身是血的刺客从废墟中跃出,手中弯刀直劈一名明军骑兵的脖颈。
明军骑兵抬起左臂,用臂甲挡下了这一刀,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右手的长刀已经捅进了刺客的胸膛。
刺客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明军骑兵一脚将他踹开,拔出长刀,看了一眼刺客倒下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转向下一个目标。
类似的场景在沙黑里斯丹堡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里上演。
木剌夷的刺客们确实狂热,确实悍不畏死。
但狂热杀不死身穿铁甲的敌人,悍不畏死也挡不住钢刀钢甲。
他们的弯刀砍在明军的铁甲上,最多留下一道白痕;而明军的长刀捅进他们的身体,却能捅个对穿。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但战争,从来就不公平。
日落时分,沙黑里斯丹堡内血流成河。
原本有两千多守军的城堡,此时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足三百。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在暮色中渐渐平息。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坚定的阿萨辛信徒。
恐惧,战胜了信仰。
“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数千人选择了投降。
有女人,有孩子,也有一些被吓破了胆的男人。
明军士兵将投降的人集中到城堡中央的广场上,跪成一排排。
罗文忠骑着马,缓缓走进广场。
一个参军上前统计了投降者的名单,低声向罗文忠汇报:“万户,投降的共计一千五百八十七人。”
“其中女人一千一百一十二人。”
罗文忠冷声道:“将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留下,送去给军医——去根,老弱病残的,杀了。”
“女人,只留下年轻、能生育的,其余的,也杀了。”
“儿童……男孩杀了,女孩留下。”
“对了,城里的守将和贵族呢?抓住了多少人?”
“一共二十三人。”
罗文忠嘴角微微上扬:“把他们拖出来,剖肠肚,然后绑在马尾巴上,拉到城外拖死。”
“让他们去天堂侍奉真主吧。”
“是。”
“他们的妻女,充作军妓。”
“遵命。”
沙黑里斯丹堡陷落之后的第二天,罗文忠下令:各部对周围山地、山谷、山洞进行拉网式清扫,不允许放过一个活口。
“女人抓回来充军,男人——不归顺的当场格杀,投降的押送回军营,去根。”
命令传达下去,第一镇的铁骑和一万仆从军开始四处出击。
这是一场大规模的“搜猎”。
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沙黑里斯丹堡方圆几十里内的每一个山谷、每一条溪流、每一座山洞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明军的骑兵和步兵排成散兵线,像梳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这片山地。
木剌夷人以家庭为单位,像野兽一样躲藏在山洞和密林中。
他们白天躲在阴暗的洞穴里不敢出来,晚上才敢偷偷摸摸地出来找水和食物。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无法逃脱被发现的命运。
在一个隐藏在两块巨石之间的小村寨里,明军发现了三十多个木剌夷人。
明军士兵冲进去的时候,男人们抓起武器反抗,但他们的弯刀和弓箭在铁甲面前毫无用处。
十几个男人被当场射杀,剩下的几个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女人们抱着孩子尖叫着往后退,缩在墙角,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一个年轻的明军士兵走进屋子,看着那些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
屋子里回荡着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和男人绝望的嚎叫声。
当夜,这个小村寨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这样的场景,在木剌夷的每一寸土地上重复上演着。
整个木剌夷,仿佛都陷入了一场黑色的梦魇。
无处不在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没有人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没有人知道下一秒钟会不会有明军从山脊上冲下来。
有人试图逃往更远的山区,但明军的包围圈在不断地收紧。
有人试图组织反抗,但明军的铁骑和大炮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
有人试图投降,但即便投降了,男人们也要被送去“去根”,女人们要充作军妓,小孩子也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去。
没有人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会结束。
鹫巢山。
阿剌爱丁正躺在他的“天堂花园”里,享受着三个年轻女人的服侍。
空气中弥漫着乳香和大麻的甜味,泉水在石槽中潺潺流淌,外面的世界仿佛与他无关。
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了。
“谢赫……大事不好了……”
“明军……明军打过来了。”胡桑的声音几乎是在哭喊。
“秃温城陷落了,徒思城陷落了,沙黑里斯丹堡也陷落了,库希斯坦地区的十几个城池,全部沦陷了。”
阿剌爱丁猛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全部沦陷?怎么可能?沙黑里斯丹堡有两千守军,城墙有三丈厚,怎么可能几天就沦陷了?”
“明军……明军带了很多很多那种会喷火的大炮。”胡桑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恐惧。
“几轮炮击,城墙就塌了,我们的弓箭根本够不到他们,他们的大炮却能打到我们。”
“然后呢?然后呢?”阿剌爱丁一把抓住胡桑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们的勇士呢?我们的刺客呢?他们有没有杀敌?有没有?”
“杀了……”胡桑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可是杀不死,明军穿着铁甲,我们的弯刀砍不进去,而他们见人就杀……”
“刺客团呢?”
“我们派去大都的刺客呢?大明皇帝为什么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