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82节

  十月的金沙江水流平缓,明军架设浮桥,两日之内全军渡过天险,前锋马不停蹄直扑丽江。

  丽江守将倒是硬气了一回,闭门死守了三日,可当明军将虎尊炮架在城东高地上连轰了半天之后,城墙上塌了两个豁口,守将便只好开城请降了。

  至于高原方向,第四镇两个千户的动作要慢一些。

  滇藏茶马古道海拔高,十一月份已经落了雪,骡马损耗不小,行进得颇为艰难。

  但他们的战略意图并不是抢时间攻城略地,而是绕道大理后方,从西面包抄,切断大理朝廷向南逃亡的退路。

  十月底,前锋已过德钦,十一月初拿下中甸,开始向永平方向迂回。

  一时间,整个大理国狼烟四起。

  东面昆明陷落,北面丽江告破,西面茶马古道上明军旗帜已经插到了中甸城头。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入大理王都,羊苴咩城(大理古城)。

  羊苴咩城坐落于点苍山与洱海之间,城墙高大厚实,城周十余里,是大理国百余年的政治心脏。

  可此刻,王宫里的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段智祥坐在龙椅上,手中攥着一叠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灰败,眼眶微微发青,显然已经连续数夜没有睡好。

  殿下,高逾城隆和高泰祥相对而立,一个脸色青紫,一个满面铁青。

  “最宁城两天就破了?“段智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鄯阐府三天?丽江五天?明军这是长了翅膀不成?“

  高逾城隆站在左侧,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陛下……明军有火炮,威力巨大,我们的城墙……挡不住。“

  “火炮!“高泰祥猛地转身,鹰目瞪着高逾城隆,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早就说过,大明灭了宋国和安南之后,下一个就是我们。”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三番五次进言要加强城防、储备粮草、收拢各部兵力,可你呢?一味的进贡,和亲,送公主,如今明军兵临城下,你倒说挡不住了。“

  高逾城隆脸色由青转紫,猛地一拍袍袖:“你冲我吼有什么用?当初谁知道大明会来得这么快?”

  “半年前他们还在打宋国,谁能想到三个月灭宋、两个月灭安南、转过头就来打大理?”

  “你要真有先见之明,你怎么不把大理城修成铁桶?你手里那三万兵怎么不早集结起来?“

  “我手里的兵?“高泰祥冷笑连连,迈步逼近一步。

  “我手里那三万兵大半都是各部落临时凑的,粮饷被你的户部拖了又拖,去年秋饷到开春才发下来,你让我拿什么养兵?拿什么练兵?”

  “如今各部离心离德,明军一来便纷纷投降,这不是丞相你治下的功劳吗。“

  “你——“

  “够了!“段智祥猛然拍了一下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厉色。

  他平素总是温吞懦弱的样子,此刻突然发怒,倒让高逾城隆和高泰祥都怔了一怔,齐齐闭嘴。

  段智祥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案面,胸膛起伏了几下,才压着嗓子道:“现在不是吵谁对谁错的时候。”

  “明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最宁城、昆明、丽江全丢了,你们一个是丞相,一个是殿前都指挥使,就没人能拿出一个办法来吗?“

  殿中沉默了片刻。

  高逾城隆先开口,声音低了许多:“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再派使团出城,去向大明求和。”

  “我们可以答应更多的条件,割地也好,和亲也好,增加岁贡也好,只要他们退兵……“

  “求和?“高泰祥嗤了一声。

  “相国到现在还觉得求和有用?大明三路进军,摆明了是要鲸吞大理全境,区区一纸和书能挡得住他们的火炮?”

  “要我说只有先打,打疼他们,让大明知道咱们大理不是好啃的骨头,他们才肯坐下来谈。”

  “否则,人家兵临城下,你递一封求和书过去,人家看都不会看。“

  高逾城隆皱眉道:“拿什么打?昆明四千守军两天就没了,丽江三千人撑了三天,最宁城五千人连一天都没撑住。”

  “咱们羊苴咩城里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两万守军,其中还有不少是临时拉来的壮丁,明军少说十万之众,你怎么打?“

  高泰祥咬了咬牙,面皮抽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反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理军的底子,三万兵力分散各地,真正能拉上战场的精锐不过万人。

  而明军光是最宁城外围便压了整整一个第十四镇,加上北路第二镇、东路第十五镇、西路两个千户,总兵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这种悬殊的差距,不是一腔血勇能弥补的。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之际,殿外一名传令兵踉跄着冲了进来,惊恐说道:“陛下!北面——北面急报!明军正在进攻点苍关,距龙首关已不足两百里。”

  “东路明军第十五镇正沿滇池西岸向北推进,西面——西面茶马古道上发现了明军旗号,中甸也已落入敌手。“

  段智祥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回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这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三面合围。

  “逃……向南逃吧……去金齿诸部的地盘……“

  高逾城隆的脸色难看至极。

  向南逃?金齿诸部都是傣人土司,向来对大理朝廷只是表面恭顺,若逃去那里,高家的权势、地位、财富,全部归零。

  他一个丞相,到了那些土司的地盘上,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高泰祥同样面色晦暗,他在军中虽有威望,可那些威望是基于大理军权而来的,一旦离开这片土地,他什么都不是。

  可接下来的十天,战报如雪片般飞入羊苴咩城,他们明白,明军已经彻底封锁了大理国都,他们逃无可逃。

  北面,点苍守军与明军前锋接战,不到半日便被击溃,关隘失守。

  东面,明军第十五镇连克晋宁、安宁,兵锋距大理城已不足百里。

  西面,第四镇两个千户从中甸继续南下,已逼近永平——那条通往甘蒲(缅甸)的必经之路被封死。

  大理城的两万守军日夜加固城防,将洱海边的船只全部收缴,城中粮仓加紧囤粮,可谁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每日都有逃兵趁着夜色翻墙出城,有的人逃回部落,有的人干脆跑到明军营前主动投降。

  段智祥派出去的三拨求和使者,前两拨被明军拒之门外,连大帐都没让进。

  第三拨倒是见了赵武威一面,可那位镇南大将军只回了八个字:“无条件开城投降,否则不保。“

  段智祥听完使者的回报,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十一月二十,北风如刀。

  龙首关外,一片赤红色的潮水漫过苍山脚下的旷野,缓缓压向大理城。

  那是第二镇的主力前锋,赤甲红袍,铁骑如林,日月战旗在北风中猎猎翻卷,旗面上的日月图案在斜阳下泛着灼目的光。

  马蹄踏地的声音汇成一片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城墙上的守卒腿肚子发软。

  “轰轰轰轰!”

  更远处,第二镇的后队源源不绝地从山坳中涌出,旌旗蔽日,烟尘漫天,一眼望不到尽头。

  段智祥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外那片铺天盖地的赤红色,嘴唇颤抖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高逾城隆站在他身后半步,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从容笑意的脸此刻彻底失了血色,嘴唇乌青。

  高泰祥则扶着腰间的刀柄,鹰目死死盯着城外的阵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段智祥终于开口,颤抖问道:“使……使者呢?派出去的第三拨使者,回来了吗?“

  一名内侍颤声答道:“回……回陛下,回来了。”

  “明军……明军说了,不接受任何和谈条件。”

  “只有一条——无条件主动开关投降,否则……否则拿下大理城之后,不会保证优待段氏和高氏……“

  段智祥闭上眼睛,身子晃了晃:“早知今日……当初就该……“

  城外,明军阵前。

  赵武威骑在一匹乌骓马上,身披赤色布面甲,面沉如水。

  他举起手中的千里眼,城头上的旌旗、人影、甚至段智祥那件团龙袍上模糊的金线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面容冷厉,缓缓地挥手:“看来高逾城隆还没有下定决心。”

  “还在挂念着高家的富贵?可本将是在给他高家最后的活命机会。”

  “开炮。“

  “呜呜呜呜~”

  号角声裂空而起,城北的缓坡上,三十门虎尊炮一字排开,对准了龙首关那道高耸的北门城楼。

  “轰轰轰轰!“

第六百二十九章 帝国南疆:明军入滇与大理国的覆灭

  龙首关外,炮声隆隆,震得山川颤栗,江水翻腾。

  这座关隘扼守苍山洱海之间,是大理都城羊苴咩城的北面屏障,自段氏建国以来两百年未曾陷落,如今却在明军的雷霆攻势下摇摇欲坠。

  “明狗欺人太甚!“高泰祥一拳砸在城墙上之上,气愤难当。

  他已经派出了三拨信使,催促滇东三十七部和滇北东蛮发兵来援,可至今音讯全无。

  那些乌蛮首领平日里收着大理的赏赐,嘴上说着效忠的话,背地里却是各自为政,谁肯为了段家高家拼命?

  “轰轰轰轰!”

  守城的士卒在炮火中不断倒下,有人捂着断臂哀嚎,有人被飞石击中头颅当场毙命,鲜血沿着石阶蜿蜒流淌,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城外,明军第二镇都统赵武威立马横刀,冷眼望着这座据险而守的关城。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乃是沙场老将,从征讨漠北到南平宋国,刀头舔血的日子过得太久,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传令神机营,再轰两轮,步兵准备登城。“他声音平稳,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亲兵应声而去,不多时,炮声更密了。

  “大人,城东墙塌了丈余,明军已经涌上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跄奔来,声音嘶哑。

  高泰祥猛然转身,从亲兵手中夺过一柄长刀,大步朝着东墙方向走去。

  “随我来!“他大喝一声,身后数十名亲兵紧随其后。

  东墙的缺口处,明军正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全副铁甲,手持长枪弓弩,前排刀盾手结成阵墙,后排长枪手从缝隙中刺出,配合默契得如同一部精密机器。

  大理守军虽然勇悍,但装备简陋,甲胄不全,手中刀斧砍在明军铁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而明军一枪刺来便是透体而过。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将这一小片天地搅得如同修罗场。

  “啊啊啊,去死!”

  高泰祥冲到缺口处,一刀劈翻一名明军刀盾手,怒吼着左突右冲,接连砍杀数人,但很快又有更多的明军填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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