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高丽守军压根没有战意,他们缩在垛口后面,有的抱着头跪在地上,有的丢了长矛往城下跑,有的瘫坐在角落里,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那些喷吐火光的明军炮阵。
“开城!开城投降吧!“一个老兵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望着城下那片杀气腾腾的明军阵列,眼泪混着灰土淌下来。
“咱们打不过的……根本打不过……“
“投降!投降了!“旁边的士兵跟着喊起来,声音一传十十传百,城头上很快响起了一片投降的呼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明军冲锋队穿着厚重的铁甲,在弓弩的掩护下登上了城头,杀的守城高丽士兵狼狈逃散、跪地投降。
片刻后,城门被打开了。
一支明军骑兵早已在城门两侧列好了阵,看到城门洞开的瞬间,马蹄几乎同时扬起。
领头的千户举起长刀,嘶声喊道:“冲!“
几百匹战马同时发动,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进了开京城门。
逃难的高丽士兵正挤在主街上,有人被马身从侧面撞飞出去,摔在墙上再弹下来。
有人跑得慢了些,被骑兵的长枪从背后刺穿,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奉都统令,城内所有高丽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传令兵骑在马上沿着主街飞奔,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命令。
步兵紧随着骑兵的步伐涌进城内,分作几股,沿着各条街道呈扇形铺开。
每经过一条巷子,便有士兵冲进去,用枪杆砸门,把躲在屋里的人全部赶出来。
百姓们被驱赶着来到城外,拖家带口,哭声和喊声此起彼伏,整座开京城像一口被搅浑了的池塘。
王宫那边也没能幸免。
早已经乱作一团,内侍和宫女们在殿宇间慌乱地奔跑着,有人怀里揣着金银器皿,有人肩上扛着锦缎包袱,还有人把宫中的字画古玩从墙上摘下来塞进袖子里。
往日里毕恭毕敬的奴仆们此刻全然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争抢、推搡、甚至厮打在一起,只为了多捞一件值钱的东西带出去。
可他们跑不了多远。
明军冲进王宫的回廊时,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控制了所有出入口。
那些抱着财宝的内侍和宫女被堵在院子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手里的金银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没收。
几个试图反抗的年轻内侍被当场按在地上,直接砍掉了脑袋。
王?和王璋被押了出来,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沉重的铁枷扣上了他们的脖颈和手腕。
宫中的妃嫔们也被陆续押了出来。
朴妃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拖出了偏殿,她哭喊着王?的名字,披头散发,衣裙上沾满了灰土。
还有几位年轻些的侧妃和姬妾,有的吓得瘫软在地,被士兵扛起来往外走,有的缩成一团低声啜泣。
几个尚未成年的王子公主被宫人抱在怀里,什么也不明白,只是被周围的气氛吓坏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王宫外面,那些大臣贵族们的府邸也正在被逐一攻破。
曾经坐在厅堂上发号施令的大人们,被按在庭院的地上,被揍的鼻青脸肿,甚至被直接砍了脑袋。
库房的门被劈开,里面的金银、布帛、瓷器、字画被成箱成箱地搬出来。
士兵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战场上缴获的东西,按战功分成,一部分上交国库,一部分上交军需,剩下就是他们自己的。
对普通士兵来说,打仗不仅是打仗,更是赚大钱的机会。
每灭一国,每破一城,都是一次丰收的季节。
大明之所以能如此频繁地对外发动战争却始终士气高昂,原因就在于此。
那些年轻的士兵们背着沉重的战利品,脸上的笑容比打了胜仗还灿烂。
城外,成批的高丽百姓被驱赶着聚集过来,男女分开,老人和孩子挤在一处,年轻力壮的男人站成一列,有生育能力的女人站成另一列。
一名参军跑来对着万户下达命令:“都统令,从此刻起,开京全城戒严。”
“城内所有高丽人,一律登记造册,分等处置。“
“凡能干活的男人,一律去势,分批押送大明境内,编入矿场、工地、铁路沿线服苦役。”
“凡年轻、能生育的女人,全部充作官奴,遣返大明各府发卖。”
“其余老弱病残,无劳动能力者——“
“不必浪费粮食了。“
万户重重点头:“遵命。”
随后,便对这些高丽战俘进行分批处理。
有的高丽人挣扎着想要冲上来,被明军士兵一枪捅穿了胸膛;有人跪在地上用高丽语哭喊着求饶,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还有的妇人把自己怀里的孩子拼命往身后藏,仿佛那样就能藏住她们的未来。
杨安国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
他微微侧过头,对旁边的参军道:“收拾干净。”
“陛下说过,大明要的只是高丽的领土和山川,至于高丽人这种低贱的血脉,留着就是祸患。”
“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遵命。”
参军点了点头,翻开了手里的册子,开始一项一项地勾画名册。
城外的哭声还在继续,可明军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了井然有序的分拣工作。
男人的队伍被一队一队地分开,押往城东的临时营地;女人的队伍被引向城西的空场,由医官逐一检查年龄和身体状况。
那些被判定为“无价值“的老人和孩子,则被隔离到了另一个角落。
? 第六百三十九章 岭东行省,三议封禅昆仑
就在第九镇从海路直扑开京、一举攻破高丽王都的同时,北方的战线上,第八镇的铁骑也在高丽北部的山野间碾出了一道道血色的痕迹。
陈牧之率领的两个万户自辽阳南下,沿大同江畔一路推进。
定州、安州、西京(平壤)……
一座又一座城池在第八镇的兵锋下接连陷落。
高丽北方的山城素以险峻闻名,可在大明的火炮和铁骑面前,险峻只意味着攻起来多费几发炮弹而已。
城头上的守军往往是在炮声响起后的第一轮齐射中便丧失了战意。
有的人扔下弓箭缩在垛口后面发抖,有的人偷偷打开了城门把白旗递出去。
陈牧之骑马从西京(平壤)的城门入城时,下令将所有百姓全部羁押,分批送往大明挖矿、为奴。
可面对西京城这座高丽陪都,陈牧之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得胜的喜悦。
“开京已经被第九镇攻破了。“他坐在中军帐里,手里攥着一封军报,看了好几遍才放下,摇头苦笑了一声。
“比咱们快了两天。“
旁边的参军替他斟了碗热茶,低声道:“都统,第九镇走海路,直接从仁州登陆,绕过了大半个半岛,自然快。”
“咱们从陆路一城一城地啃过来,已经够快了。“
“够快归够快,可首功还是落在了人家手里。“陈牧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也罢,首功捞不着,那就把剩下的骨头啃干净。”
“传令下去——北方那些山城里躲着的高丽残兵,一座一座地给老子清出来。”
“高丽南边归第九镇,北边归咱们第八镇,各守各的地盘,别让人说咱们抢功。“
帐外的传令兵飞马而去。
第八镇的铁骑继续南下,马蹄踏过那些刚刚被征服的城池,将残留的高丽守备部队逐一围剿。
山野间到处是溃散的败兵和逃难的百姓,第八镇的巡逻队日夜在道路上搜索,但凡遇到成队的高丽残兵,直接冲杀,直到投降。
那些高丽人原本就饿得面黄肌瘦、士气全无,遇上全副武装的铁骑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往往明军骑兵刚刚出现在视野里,他们便已经跪满了整条道路。
宁远村的日子也在这一天变了调子。
陈大旺一早起来,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村口的木栅栏被人加固了,几个汉子穿着自家缝的粗布短褂,腰里别着柴刀和短斧,正沿着村边的土路巡逻。
陈大旺推开门,迎面撞见邻居老周。
老周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脸绷得紧紧的,见了他便低声道:“大旺,快回家把你家娃看好,女人孩子这几天别出院子。”
“村长说了,全村的爷们儿都得轮流值夜。“
“怎么了这是?“陈大旺心里一紧。
“有马匪?“
“比马匪还大。“老周压低嗓门。
“朝廷跟高丽国开战了!前几日北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是高丽的王太子在燕京府煽动奴隶造反,冲撞了皇上的銮驾,陛下震怒,已经发兵南下灭高丽了。”
“咱们这儿虽然在后头,可万一打仗打散了,高丽溃兵流窜过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些败兵饿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抢粮食、糟蹋女人、杀人放火——“
陈大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转身快步回家,把正在院子扫地的老婆拉进屋,又把两个在门口疯跑的孩子拎进来,关上了门。
他坐在门槛上喘了口气,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往上拱。
“那些高丽人!“他把拳头往膝盖上一捶。
“咱们大明对他们不好吗?分了田、给了地、让咱们来种这么好的土,他们倒好,吃里爬外,还敢勾结劳工冲撞皇上?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老婆在旁边小声道:“冲撞陛下的是哪些坏人?“
“都是一个种!“陈大旺梗着脖子。
“村长刚才咋说的?燕京府那边死了好多无辜百姓,咱们明人好好的日子不过,凭什么让那些高丽人折腾?”
“要我说,就该狠狠地打,把他们全都打服了,往后才不敢再起歪心思。“
他越想越来劲,推开门又走了出去,穿过半个村子,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树下已经围了十来个青壮汉子,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有人愤愤地骂着高丽人不知天高地厚,有人挽着袖子说要跟着官府去打高丽人,有人拍着胸口说只要村里一声令下,他第一个抄家伙上阵。
陈大旺挤进人群,也跟着喊了两嗓子:“对!咱们不能光躲着,高丽人欺负到头上了,咱们明人不能怂。“
村长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杆长枪,抬了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嗓门洪亮地吼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瞎嚷嚷了。”
“打高丽国还用得着你们?那是第八镇、第九镇的事情,那是灭了宋国的百战精锐。”
“小小的高丽国,天兵一到,眨眼就灭了,哪用得着咱们这些种地的去凑热闹?“
“你们的任务就一个,看好村子,守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