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56节

  “如今……天下已经打下来了……老臣也该走了……老臣没有愧对列祖列宗……“

  他喘息了一会儿,又缓缓道:“老臣走了之后,成亲王的爵位……给二豹吧!”

  “大虎自己有本事……他已经凭自己的军功封了毅亲王……不用再占着成亲王的位子。”

  “老二……老二性子稳,能守家业,至于其他的那些孩子……老臣留下的那些财产,够他们吃喝几辈子了。”

  “若是愿意出去闯荡的,陛下不必因为老臣的情面刻意照拂……让他们凭自己的本事挣军功。”

  “若是不想闯的,安安分分过日子也随他们……可若是后人里出了作奸犯科的……陛下也不必留情,该处置就处置……老臣在九泉之下……绝无怨言……“

  他这一辈子,生了很多孩子,可真正重视的还是和发妻生的这两儿两女。

  所以,将期望给了大虎,将王位给了二豹,只给那些妾室生的子女留下了足够的钱财。

  看着李东江艰难的模样,李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声音哽咽却坚定:“二叔……你放心,大明的天下在一天,成亲王一脉的人就有一天的荣华富贵。”

  “朕答应你,成亲王的爵位世代传承,只要大明还在,成亲王一脉永远与国同休。“

  李东江的嘴角最后弯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阖上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像一缕炊烟被风散尽了一样,彻底停歇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大虎和二豹的哭声同时响了起来,萧燕燕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去,几个太医跪在角落里默默磕头。

  李骁缓缓放下那只已经不再温热的手,直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

  “传旨。“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成亲王薨,辍朝三日,以亲王礼厚葬。”

  “礼部主持后事,丧仪从优。”

  “成亲王次子李驷承袭王爵。”

  “成亲王一脉在西征军中的子孙,以国事为重,路途遥远,不必急于奔丧。”

  “待西征战事彻底结束之后,再统一回都守丧守孝,这是朕的意思,也是成亲王的意思。“

  内侍们应声而去。

  李骁站在床前,看着那位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亲人安详的面容,轻轻拂了拂他额前的白发。

  “二叔。“他低声道。

  “走好。“

第六百七十章 百万移民大潮,帝国战略南移

  成亲王的葬礼在大都举行的时候,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灰云之下。

  灵柩从成亲王府抬出,白幡招展,挽联低垂,送葬的队伍绵延了整整三条街。

  皇帝李骁亲自扶灵送出了城门,文武百官缟素随行,百姓们自发地沿街跪送。

  那些老辈人还能记得成亲王当年跟着陛下四处征战、攻城拔寨、打下一片又一片疆土的往事。

  如今这位曾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老将终于也倒下了,像一棵经历了无数风霜的老树,在秋风里静静地落了最后一叶。

  灵柩被送往龙城祖地厚葬,与先辈们长眠在一处。

  李骁站在城门口目送着灵队远去,沉默了很久才转身回宫。

  第二日,一道旨意发往了瑞亲王府。

  瑞亲王李东山是李家“东“字辈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如今还活着的几位老辈宗室中最年轻的一位。

  他今年六十出头,此前一直担任右军大都督,这些年虽然不再上战场了,但军中的威望依然很高。

  李骁将他召入宫中,亲自把大宗正的金印交到了他手上。

  “六叔。“李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二叔走了,宗室里的事不能没人管,朕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得交给你。”

  “正好去年你也已经卸下了大都督职位,没有那么多军务叨扰,重新出山执掌宗室最为合适。”

  “大宗正一职,掌管宗室谱牒、爵位承袭、宗族事务,虽说没有军权那么威风,可关系到咱们李家的根基。”

  “替朕管好宗室这一摊子,也算是为大明再尽一份力。“

  李东山胡须已经花白了大半,但腰板依然挺直。

  他双手接过金印,躬身道:“陛下放心,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宗室子弟这些年确实有些骄纵的,老臣会逐一梳理,该约束的约束、该训诫的训诫,绝不会让李家的人拖了大明的后腿。“

  李骁点了点头,又跟他说了几句闲话,便让他退下了。

  殿门关上之后,李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萧瑟的秋景,心里想着的不只是宗室的事务,还有整个大明江山更迫切的难题——移民。

  东瀛拿下来了,东海行省设立了,可那片岛屿上需要有足够的大明百姓填充进去,才能让那片土地彻底变成大明的疆土。

  西征那边更是如此,罗斯草原、波兰平原、匈牙利盆地,那些地方如今虽然已经被明军的铁蹄踏平了。

  可那里没有大明的百姓,没有耕地、没有城池、没有税赋,那些土地就只是一片片“征服了却无法消化“的飞地,随时可能因为兵力不足、后勤不济而重新脱离大明的掌控。

  移民,已经是眼下最紧迫的事情。

  而想要把数以百万计的百姓从江南、中原、川蜀这些人口密集的地方迁移到边疆去,第一步就是打破那些盘踞在乡村里、把持着土地和人口的宗族势力。

  想到这些,李骁将这道与军机大臣们商议了月余的政令颁布了下去。

  “传令各省巡抚,即日起,推行‘析户分丁’之策,凡江南、中原、川蜀之地,宗族聚众逾百户者,限三月内,按丁口拆为三至五股,各自立籍,迁移边疆。”

  “敢有以族谱祠规阻挠迁籍者,以抗旨论。”

  军机知书道:“遵旨。”

  历史上,朱元璋为了解决地方宗族问题,也实行了不少政策,比如男子成年必须分户、凡兄弟多人者,只能留一户在原籍,其余兄弟分散安置其他府县。

  这种骨肉强行分离的政策虽然很残忍,但的确对明朝初期的基层治理起到了正向作用。

  李骁要做的也和朱元璋差不多,将这些地方宗族人口彻底打散,将这些百姓迁移到新建行省,充实边疆。

  江南。

  一个叫柳溪村的地方。

  村子不大,但房舍整齐,青砖黛瓦,一看就是个殷实的大族聚居之地。

  村口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赵氏宗祠“四个大字,牌坊两侧的石柱上刻着一副对联,写的是什么“耕读传家“、“忠孝继世“,字迹劲挺,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村子的主人们姓赵,据说祖上在前宋时候就是本地的豪绅,传了四五代,繁衍出了几百口人,占据了周围好几里的田地。

  他们有自己的族田、族学、族谱、族规,族里出了事自己解决,县衙的命令在柳溪村的牌坊前面往往就打了折扣。

  税赋能拖就拖、徭役能躲就躲、该交的人口册子永远缺了几页。

  县里的差役来了,村里的人就围上来,客客气气地请人吃饭喝茶,可要办的事总也办不成。

  以前的县令都拿他们没办法,毕竟县衙里那几十个差役,对上赵氏全族几百口男女老幼,硬来也是自讨没趣。

  可今天不一样。

  “哒哒哒~”

  “快快快快,前面就是柳溪村。”

  村口那条土路上响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泥地的声响,接着便是整整齐齐的铁靴踏地的哒哒声。

  一百多名穿着皮甲,手持长枪,盾牌,腰胯长刀的守备军士兵从官道上列队走来,后面跟着几辆大车,车上是成捆的绳索和行军帐篷。

  再后面,是一队骑着马的文官和吏员,为首的那个年轻县令穿着崭新的官袍,骑着一匹青灰色的骡子,脸上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畅快表情。

  这个县令姓沈,三年前经吏部考核后被派到这个县来任职。

  他年纪不到三十,意气正盛,上任之初就想在这个县做出一番成绩来。

  可这三年来,他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手里拿着朝廷的政令,到了下面的乡镇就变得软绵绵的没有力道。

  所有被卡住的地方——征粮、编户、修路、办学等等,背后都有赵氏这种地方大族的影子。

  他们不跟官府正面冲突,可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县令的每一项政令都落不了地。

  沈县令憋了整整三年的火,如今终于等到了朝廷的明确指令。

  针对地方大族宗族势力,实施拆分迁移,彻底打碎盘踞在乡村的顽固堡垒。

  “赵氏族长何在?“沈县令翻身下马,站在牌坊前面,声音清亮地传进了村子里。

  消息早就传进去了。

  赵氏的老族长,一个七十多岁、满头白发但精气神还很足的老头儿,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从宗祠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赵氏的男丁,少说也有上百号人,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村口那些穿着官服和号服的人。

  老族长走到牌坊下面停住了,用拐杖轻轻叩了叩石板地面,声音不慌不忙的:“沈大人,今日带着这许多人马来到鄙村,不知所为何事?”

  “我们赵氏世代守法耕读,可没有犯什么王法。“

  沈县令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展开来,声音朗朗:“奉朝廷令,为充实边疆、巩固新辟之疆土,今下令迁移江南各府县宗族之丁口至东海、岭东、岭西、河西等行省,授田立业。”

  “赵氏乃本县大族,丁口众多,自当率先响应,为国家分忧。”

  “经核定,赵氏应迁出一百三十七户,共计男女老少四百余口,分别迁往东海行省与河西行省。”

  “今日便是启程之日,请族长配合。“

  老族长的脸色在一瞬间铁青。

  他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四百余口?这是我赵氏一多半的族人!”

  “沈大人,你这是要拆了我赵氏的根啊!”

  “几代人的祖坟在这里,祠堂在这里,田产在这里,你让我们搬去那蛮荒之地?“

  沈县令没有动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族长,朝廷的政令不容违抗。”

  “迁移是为了充实边疆、巩固国防,赵氏族人到了新地方,朝廷会按照每户授田,三年免税,有足够的时间安家立户。”

  “比起在江南挤在一处、人口越来越多、田亩越分越薄,去新地方开疆拓土反而更有出路。“

  “我不同意!“老族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拐杖挥了挥,身后那些赵氏男丁也跟着骚动起来,有人往前跨了一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咒骂了。

  “赵氏祖辈经营几百年的基业,你一个毛头小子说拆就拆?”

  “沈大人,你莫要忘了,县里那些差役粮册,没有我赵氏点头,你连粮都征不全。”

  “你要是把我赵氏逼急了,你往后在县里什么事都别想办成。“

  沈县令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脸上浮现的是一种压抑了三年的畅快。

  他看着老族长那张由于愤怒而扭曲的老脸,声音不急不缓:“老族长,你说得对,以前确实是这样。”

  “县里的政令到了柳溪村就打了折扣,你想拖就拖、想瞒就瞒,连人口册子你都敢少报。”

  “可如今——“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备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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