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534节

  “你作为岳父,收养自己的女儿就够了,还有什么理由帮他继续养着其他女人?”

  “把她们交给北疆人处置吧,或许也能为你的部族换来一线生机。”

  德薛禅听着这话,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保全部族的无奈之举,但事到如今,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毡房内陷入了沉默,帐外的日头也越来越矮。

  牧民和奴隶们赶着各家的牛羊,踏着落日的余晖往营帐方向而来。

  张六斤徒步用鞭子驱赶羊群,一只只的将其赶进羊圈里面,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部落营地,忽然面露惊讶。

  “咦?那些是什么人?”

  远远的,他看到部落另一侧的山头上,出现了一群陌生人,正忙着搭建新的毡房,这让他很是惊讶。

  “他们是哪个部落的人?巴赫你认识他们吗?”张六斤用生涩的草原语对着旁边的一个奴隶问道。

  他是个来自辽东的汉人,二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破口,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当初金国占领中原后,为了充实东北,向关外迁移了大量汉人。

  只不过东北民族众多,有契丹人、女真人、室韦人,还有很多从唐朝时期便生活于此的汉人。

  张六斤这些后来者,在当地过得并不如意,处处受排挤欺压。

  原本老实巴交的他,实在受不了一个女真小官的百般刁难,趁着月黑风高,偷了一把菜刀就结果了那女真小官一家老小。

  之后一路向西逃进了大鲜卑山,倒霉的是,又被也里吉斤部的人抓住,从逃犯变成了牧奴。

  这已经是他来到也里吉斤部的第二个年头了。

  跟他一起放羊的巴赫,同样也是个牧奴,来的年头更久。

  从他爷爷辈起,就在也里吉斤部当奴隶,是世代相传的世袭奴隶。

  在草原上,奴隶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几乎占据总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这些奴隶的来源主要有几种:战争失败的牧民,会被敌对部落掠夺为奴.

  债务奴隶,因家庭破产,为了获取一口吃食,自愿成为奴隶.

  再则就是像巴赫这种,祖祖辈辈都是奴隶的世袭奴隶。

  巴赫从小在也里吉斤部长大,对弘吉剌部的其他部族自然更熟悉。

  他顺着张六斤指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又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些人身上的服饰和旗帜.

  便肯定地点头说道:“那应该是孛思忽儿部的人。”

  “孛思忽儿部?”

  张六斤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们来这里干什么?而且还是拖家带口的,看样子是把整个部落都给搬过来了?”

  他在草原待了两年,也明白每一片草场能养活的牛羊数量是有限的,很少出现两个部落共用一个草场地的情况。

  所以,孛思忽儿部举族搬迁到也里吉斤部的行为,让张六斤满是疑惑。

  巴赫却是隐约了解一些情况,他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牧民注意这边,才略带不确定的语气小声说道:“应该是来避难的吧!”

  “避难?”

  张六斤愣了一下,追问道,“草原上发生旱灾了还是蝗灾了?”

  举族避难,可不是一件小事,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遭遇了严重的天灾,部落才会背井离乡。

  巴赫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天灾,是兵祸。”

  “我前几天听那些负责搬运物资的奴隶说,铁木真的大军战败了,在不儿罕山被北疆人杀了好多人,连他本人都被抓住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孛思忽儿部和铁木真家是铁杆姻亲,关系好得很,这次肯定也派了不少人跟着铁木真打仗。”

  “现在铁木真败了,他们怕是担心被北疆人报复,才赶紧迁徙到咱们这里躲一躲。”

  张六斤听完,脸上满是震惊。

  北疆人这么厉害?

  连铁木真都败在了他们手里?

  他也是在来到弘吉剌部之后,才知道了北疆军的存在。

  听部落里的人说,他们是当初辽国的后裔,从西边打了回来,战斗力非常强悍。

  曾经西边有个叫乃蛮部的部落,势力强大到连弘吉剌部都需要仰望,可就是这样一个部落,却被北疆人给灭亡了。

  后来,有一个叫铁木真的部落小首领,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与北疆人为敌,还亲自来也里吉斤部说服了首领,借了好几百青壮牧民给他。

  张六斤所在的这家小贵族,就有两个儿子跟着铁木真去了不儿罕山,难道全都战死了?

  难怪这两天,他总能看到这家人哭丧着脸,时不时还能听到女人的啜泣声,原来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张六斤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那北疆人会不会来攻打也里吉斤部啊?”

  “咱们部落中的青壮走了一半多,剩下的不是老弱妇孺就是奴隶,万一北疆军真的打来了,咱们拿什么去打?”

  他越想越害怕,声音都有些发颤:“北疆人会不会把咱们全都杀了啊?”

  巴赫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听过太多关于战争的残酷故事,对于北疆军的残暴更是有所耳闻。

  他嘴唇动了动,只能略做自信的摇头道:“没事,要是北疆人真的打来了,咱们投降了就是。”

  “咱们本来就是奴隶,给谁当不一样啊。”

  “北疆人也需要咱们给他们放羊呢。”

  就在说话间,两人忙活完了所有事情,吃完了主人家送来了两块干硬的奶皮子,混杂着野菜吃下了肚子。

  勉强能吃个半饱,而这也是张六斤一直不曾逃跑的原因。

  金国他是回不去了,留在弘吉剌部起码还饿不死,否则一个人在草原上四处乱跑,早晚会被人当作是偷羊者给杀死。

  随后,张六斤便和巴赫一起,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山丘上,几道身穿白色甲胄的身影驻足了很久才悄悄的离去。

  第二日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德薛禅便带着部众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也里吉斤部。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仿佛闷雷滚过草原。

  “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那是什么?”

  有牧民抬头远眺,慢慢的却是神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随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是北疆军!北疆军杀过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洪流,铁骑滚滚,烟尘蔽日,正是北疆军的身影。

  他们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打了两个部落一个措手不及。

  也里吉斤部和德薛禅带来的部众瞬间陷入恐慌,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也里吉斤部的青壮士兵们慌乱中翻身上马,试图拿起武器反抗。

  可他们刚冲出没多远,北疆军阵中便射出密集的箭矢,“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那些反抗的部族士兵们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接连响起。

  “杀~”

  大虎身穿白底红边布面甲,盔顶白缨在风中飞起,挥舞着长枪向着前方冲去。

  他们刚刚攻破了上一个弘吉剌部落,从俘虏那里得知,德薛禅的部族刚刚离开不久,或许已经到了也里吉斤部。

  于是,才有了这场突袭。

  “散开,不许放走一个!”大虎暴声喝道。

  北疆骑兵瞬间化作一张巨型大网,朝着也里吉斤部各处营帐扑了过去。

  面对北疆军的强势袭击,敢于亮剑的部族兵终归是少数,绝大部分人都乱作一团,慌乱中骑上战马,朝着四处跑去。

  混乱中,铁木真的妻子孛儿帖和女儿们被吓得魂飞魄散。

  诃额仑毕竟历经风雨,此刻强撑着镇定,抓住孛儿帖喊道:“快!带着孩子们走!”

  “铁木真已经没了,不要让他最后的儿女也死在我们面前。”

  铁木真的庶子年纪都比较小,最大的是孛儿帖的两个女儿。

  长女豁真别乞,和三女阿剌海别吉。

  而阿剌海别吉就是华筝的原型,在铁木真西征期间,曾被赋予监国重任。

  约莫十六七岁,身姿矫健如小母鹿,脸颊上还带着未脱的婴儿肥,此刻却咬着唇,眼里又怕又惊。

  却又故作坚强,拿着一把弯刀,对着家人们说道:“往东边的密林跑,那里树多,骑兵追不上。”

  她们骑着马拼命的往前跑,一支北疆骑兵却已经策马追来,铁蹄踏在草地上的声音像催命符。

  很快,又有一支骑兵队伍绕道了她们前方,直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一名克烈部出身北疆士兵激动的大声喊道:“我们抓住铁木真的妻妾了。”

  “吼吼吼吼~”

  “哈哈哈~”

  这支北疆军骑着马,围着她们不停地转圈,嘴里发出“吼吼吼”的阵阵吼叫声,像是在戏耍猎物。

  孛儿帖母女们被圈在中间,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互相紧紧依偎着,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久后,战争结束。

  张六斤和其他人一样蹲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周围纵马的北疆士兵。

  所有的战俘被分成两部,男女各占一边,谁若是有异动,迎来的便是北疆军箭矢的远射。

  无论是曾经的奴隶还是以往的草原贵族,此刻都像是牲口一样瑟瑟发抖。

  “完了,我这乌鸦嘴,昨天就不该说那些话的。”张六斤欲哭无泪,对着巴赫小声嘟囔道。

  而巴赫同样是一副害怕的模样,嘟囔说道:“北疆人不会杀咱们的。”

  “他们还需要咱们放羊呢。”

  “杀光了咱们,草场上的牛羊可就没人看了,恶狼要是来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响起,一直箭矢从空中降落,插在了两人的脚边。

  两人惊恐,瘫坐在地上,看着不断颤抖的箭矢,冷汗直流。

  张六斤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向远处。

  只见一个身穿白甲的年轻将军正拿着一张大弓,举向空中射出,箭矢呈抛物线,从空中坠落正好插在了张六斤的脚边。

  紧接着,另一名身穿白甲的将领这是冲着他招了招手。

  “你,对,就是你,拿着箭,过来。”

  张六斤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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