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北疆重视与夏国的父子之好,邀请夏国太子前去北疆学习
第六,夏国今后每年需向北疆进贡十万贯钱和十万石粮。
第七~
共计十一条,条条卖国。
最后还撂下狠话,李纯祐若是不答应,北疆军将会渡河东进,将夏国彻底灭亡。
“李骁匹夫,北疆蛮子,欺人太甚!”
李纯祐怒骂不止,胸口剧烈起伏:“我大夏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屈服于这种屈辱的条件。”
骂了许久,他才稍稍平复怒火,看向新任礼部尚书:“金国那边,可有回信?”
礼部尚书躬身答道:“陛下,金国回复说,让我们务必坚守西平府,挡住北疆军队,他们的援军正在路上。”
“但是据我们的探子汇报,宋国正准备北伐,金国已在两国边境囤积重兵。”
“依属下看,就算金国真的派遣援军支援我大夏,兵力也不会太多。”
“靠不住!简直就是一直靠不住的白眼狼。”
李纯祐听完,又忍不住骂起金国来,“平日里称兄道弟,如今我大夏有难,却这般敷衍了事。”
以前金国收了夏国那么多保护费,又算是怎么回事?
骂归骂,可现实摆在眼前,李纯祐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感觉肩头沉甸甸的,无尽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摧垮。
大夏国沦丧至此,所有的艰难困苦,终究只能由他自己来扛。
他沉默片刻,对礼部尚书命令道:“你即刻出使北疆,与他们继续谈判。”
“他们的条件太高了,我们绝不可能答应,你尽量与他们周旋,看看能否降低些条件。”
“至不济,也要拖延时间~”
以夏国现在的国力,根本拿不出一百万贯银钱和一百万石粮食,更别说后续每年十万了。
至于父子之国和王贵妃之事,更是对整个夏国和他李纯祐的羞辱。
太子乃是国之根本,岂能沦为北疆人手中的要挟?
唯有和亲~
……
随后的日子里,北疆军在黄河西岸陈兵列阵,同时还在沿岸搜集了大量的船只,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渡河东进的姿态,给西平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而夏国礼部尚书则是频繁往返于西平府与兴庆府之间,与北疆方面商议和谈条件。
双方在赔款金额、臣服礼节等诸多问题上争执不下,虽然始终没能达成最终的和平条约。
但经过多轮磋商,还是约定了暂时停战的条件,给了夏国一丝喘息的机会。
几日后,西平府城外,一支送亲队伍正准备出发。
灵阳公主李灵阳身着华丽的嫁衣,却难掩脸上的悲伤,与皇后相拥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我的女儿啊~苦了你了~”
“母后~呜呜呜~”
李纯祐站在一旁,神情凝重,望向女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愧疚。
他知道,将女儿送去北疆和亲,对她而言是多么大的牺牲,可眼下北疆军陈兵黄河西岸,大夏国灭就在眼前,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灵阳~”
李纯祐的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满腹话语不知如何叙说。
眼眶微微泛红,只能说出几句简单的话:“父皇母后不在身边,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不要怪父皇……”
望着眼前头发花白的李纯祐,李灵阳心中满是心疼。
短短时间内,父皇竟苍老了这么多,这并非父皇的错,只是时运不济。
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女儿不怪您,这是我们嵬名氏女儿的责任。”
“回了兴庆府,女儿一定劝说北疆人与大夏休兵止戈,若是有可能,最好能让他们归还兴庆府。”
李纯祐闻言,心中一阵苦涩。
他知道女儿的想法过于天真,北疆人并非那些只知道劫掠的草原人,他们是真的把抢来的地盘当成自己的来经营。
就说河西走廊,被他们治理得井井有条。
这就是汉人的可怕之处,他们有着强大的同化能力和治理能力。
再过两年,兴庆府恐怕也会变得和如今的河西走廊一样,彻底成为北疆的一部分。
“罢了,你有这份心就好。”
李纯祐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随着和亲车队的渐渐远去,身后又传来小太子的哭声:“姐姐!姐姐!”
在小太子看来,姐姐嫁给北疆蛮子和亲,一辈子的幸福就毁了,她是牺牲了自己来挽救大夏。
虽然隐约明白其中的缘由,可他终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哭着追赶姐姐的马车。
“姐姐,你等着,我长大后一定要打败北疆人,救你回来!”
小太子的声音稚嫩却带着坚定,回荡在空气中。
另一边,李安全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眼中,大夏国继续由李纯祐当皇帝,迟早会彻底完蛋。
只有他李安全,才能挽救大夏于危难之中。
几日后,李安全借着给自己庆生的名义,邀请了西平府内的一些军中将领以及朝中与自己交好的官员们前来赴宴。
酒过三巡,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言语间多有对李纯祐统治的不满。
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西平府酝酿。
第三百二十章 洞房花烛,十万民户入漠北
大河滔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雄壮的气势仿佛要吞噬世间万物,让人望而生畏。
送亲队伍乘坐的渡船在波涛中颠簸着,刚一靠岸,一支武卫军骑兵便迎了上来。
“奉大都护令,迎接夏国公主殿下。”胡立大声的宣读着。
周围的武卫军士兵沉默无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这支来自西平府的队伍,目光锐利如鹰。
在礼部尚书去与胡立交涉期间,李灵阳盖着红盖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移上马车。
车帘放下之后,她借着缝隙偷偷向外看去。
“这些北疆人,看起来和咱们没什么不同啊!”
“我还以为他们都是蓝眼睛的色目人呢。”李灵阳轻声说道。
她一直生活在深宫之中,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北疆军的样子。
比起西夏皇宫中那些衣甲华丽、军容严整的禁军,眼前的这些北疆军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他们穿着黄底红边的甲胄,上面沾染着洗不掉的血斑,许多地方还有明显的刀口,看起来破旧不堪,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
可不知为何,就是这些看起来没有半点华丽模样的北疆军,给李灵阳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们眼神坚定,浑身散发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息,在气势上远胜于大夏禁军,更显得凶悍野蛮,让人心生畏惧。
“这些北疆兵士的眼睛,都好可怕。”
李灵阳身后的一个小丫头脸色煞白说道,刚才在车外,她只是看了一眼北疆士兵的眼睛,就差点被吓尿。
另一个小丫头也是慌不迭忙的点头:“听说北疆蛮子最喜欢吃人肉。”
“若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会不会把咱们吃了~”
李灵阳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锦帕。
她倒不是怕被吃,毕竟作为大夏的公主,即便是再落魄,北疆人也不会残暴至此。
但嚣张蛮横却是肯定的。
北疆的兵士都是如此,那自己的未来夫君,传说中的北疆大都护,又会是怎样?
李灵阳肩负责任,本想促成两国和平,劝说北疆退出夏国故土。
可随着距离兴庆府越近,她越发感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随后,和亲队伍便在这支武卫军的护卫下,向着兴庆府的方向而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李灵阳忽然听见车外传来隐隐的嘈杂声。
随着车队不断前进,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交谈。
好奇之下,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
只见左前方的荒野中,竟然有数以千计的人聚集在一起,排成好多条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一个个向前挪动着。
“高大人,那些人是在做什么?”
李灵阳美眸中满是不解,于是叫来随行的礼部尚书询问。
礼部尚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道:“看情形,应该是施粥吧。”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鸿胪司参军胡立,又偷偷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几名武卫军,压低声音说道。
“公主有所不知,北疆蛮子接连几年袭扰咱们大夏,夺去了河西走廊及河湟谷地,咱们能种的地就少了。”
“为了应付他们,陛下只能不断征兵,种田的人也少了。”
“这两年,国内的粮食一直不够吃,今年又逢用兵,更是颗粒无收,百姓家里没有余粮,饿死了不少人啊。”
李灵阳年轻,久居深宫,从未接触过底层百姓的生活,对农耕之事自然不太了解。
听了礼部尚书语气中的忧国忧民,她只觉得心中一紧。
礼部尚书见状,继续小声说道:“咱们大夏的百姓之所以会饿殍遍野,完全是北疆人造成的。”
“他们侵略咱们的土地,杀戮咱们的百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他刻意忽略了夏国自身的问题,只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北疆人身上。
李灵阳哪里知道这些深层次的道理,她不知道越是天灾人祸之年,那些士大夫、田主阶级便越是趁火打劫。
提高地租,囤积粮食,逼得百姓们卖儿卖女。
她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北疆军侵略大夏,才导致夏国百姓流离失所。
于是,她对北疆人的印象更加糟糕,忍不住小声吐槽道:“这些北疆人,当真是可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