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
另一名汉世侯叹了口气:“那些渭北士族的产业,本就是块肥肉,咱们筹备了这么久,就等着赶走北疆人之后动手,结果中了北疆军的奸计。”
“现在倒好,肥肉没吃到,还得担心自己的小命!”
“夹谷沙宁竟然还有脸自称大金名将?四万大军被北疆人打的一干二净,简直是……废物~”
“就算是换我上去,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哎,这些女真人还是不相信咱们。”
“要我说,管他女真还是北疆呢,咱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可北疆人不想让咱们过好日子啊。”
“听说渭北的那些士族被搞的很惨啊。”
这些士族将领、汉世侯们聚在一起发牢骚道。
前方,完颜纲勒马立于一处高坡,望着混乱的队伍,脸色凝重。
他不断派出亲兵,快马加鞭前往中原,催促援军。
“去告诉完颜枢密使,无论如何,都要尽快率军抵达关中,否则我关中大军危矣。”
“若关中失守,大金的半壁江山就没了。”
亲兵领命而去,完颜纲刚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一名探骑便急匆匆地奔来。
“大帅,前方发现北疆军的探骑,至少有十几人,正在窥探我军动向。”
完颜纲瞳孔骤缩,凝重的声音呢喃道:“来的好快。”
他立刻下令:“全军戒备,步兵结阵,骑兵两翼警戒,防止北疆军突袭。”
金军士兵们慌忙停下脚步,手忙脚乱地整理阵型。
就这样心惊胆战地继续走到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轰轰轰轰~”
完颜纲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黄色与赤色的洪流。
上万名北疆骑兵正朝着金军疾驰而来,旗帜飘扬,马蹄踏地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天地,震撼得人心头发颤。
李骁骑着一匹黑马,立于金色日月战旗之下,手中拿着千里眼,正冷冷地望着戒备森严的金军队伍。
他身后的北疆士兵们,甲胄上还沾着上一场战斗的血污与泥土,眼神却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杀气腾腾的气息。
就连金军的战马仿佛都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金军士兵们更是凝重无比。
“是北疆军!好多骑兵!”
金军士兵们望着那片黄色与赤色的浪潮,有些民兵甚至被吓得脸色惨白,开始发抖:“他们……他们要进攻了吗?”
“别慌!结阵!结阵!”将领们厉声呐喊。
这支金军中,精锐与民兵的数量对半开,有着众多老兵,自然能稳住阵型不崩。
李骁放下千里眼,眼眸勾起一抹阴冷。
喃喃自语说道:“杀了我北疆这么多勇士,就这么想跑?”
这支军队围攻庆阳十几日,让林大壮所部死伤惨重,虽然金军也死伤更多,可这笔账,他必须算。
不过李骁却没有立刻下令进攻,而是下令在金军十里之外扎营休整。
接下来的日子,北疆军如狗皮膏药般缠上了金军。
白日里,金军行进时,北疆骑兵便在两侧跟随,时不时发出震天的呐喊,做出冲锋的姿态,逼得金军不得不停下脚步,慌忙结阵防备。
可等金军摆好阵型,北疆骑兵又立刻向两侧散开,根本不与金军正面交锋。
一旦有金军骑兵忍不住追来,北疆骑兵便调转马头撤退,引诱金军骑兵脱离步兵军团的保护,再趁机调集优势骑兵将其围歼。
到了夜晚,北疆军更是不闲着。
他们推着虎尊炮,在金军大营外不远处架设起来,朝着营内随意轰击。
炮弹落在帐篷里,炸起漫天的泥土与火焰,虽然杀伤力不算太大,却让金军士兵们整夜都不敢入睡,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就这样,金军每天只能前进二十里不到,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更重要的是,因为北疆骑兵断绝了金军粮道,士兵的口粮一降再降,恐慌感开始在金军中蔓延。
面对这种情况,完颜纲愤怒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北疆人简直是学到了草原骑兵战术的精髓。
草原游牧部族面对中原大军的时候,便经常使用这种骚扰战术。
只不过,草原骑兵只敢骚扰,根本不敢与金军硬碰硬,但北疆军不一样。
兵甲犀利,战斗力强悍,即便是面对铁浮屠的冲击,也完全敢于硬碰硬,关键是还总能赢。
简直是一群六边形怪物,让完颜纲心中愈发绝望。
照这样下去,不等他们撤回长安,就会被北疆军拖垮,最终全军覆没。
思忖良久,完颜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狠辣。
喃喃自语说道:“慈不掌兵~”
连续被北疆军“缠而不攻”,金军士气越发低落。
这一日,清晨的薄雾中,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整理行装,不少人哈欠连天,望着远处徘徊的北疆骑兵,脸上满是不耐。
“又是这一套,只会跟在后面瞎嚷嚷,有本事真打过来啊!”
一名金军步兵靠在盾牌上,一边啃着干硬的面饼,一边嘟囔着,语气中带着几分麻木的轻蔑。
身旁的同伴也附和道:“就是,我看他们就是不敢硬拼,只会用这种手段拖垮咱们。”
“等咱们撤回长安,有城墙掩护,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可话音刚落,远处的北疆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号角声。
“呜呜呜~”
与往日的骚扰呐喊不同,这号角声急促而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进攻信号。
紧接着,远处的北疆骑兵迅速集结,黄色与赤色的甲胄在晨光中汇成一片耀眼的洪流。
而更让金军心惊的是,数十门虎尊炮被推到了阵前,炮口已对准了他们的队伍。
“不好!他们要真的进攻了。”
金军将领们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嘶吼着下令结阵:“盾牌手在前,长枪兵跟进,弓弩手准备。”
可士气低落的金军早已没了往日的默契,士兵们慌乱地抓起武器,盾牌手还没来得及组成完整的盾墙,北疆军的火炮便率先轰鸣起来。
“轰!轰!轰!”
炮弹如流星般划破薄雾,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入金军阵中,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
“我的腿~”
泥土与碎石飞溅,盾牌被轰得粉碎,躲在后面的金军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不等金军从炮击的震撼中回过神,北疆军的神臂弩手已排成三列,发起了齐射。
密集的弩箭如黑色暴雨,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精准地射向金军的弓弩手与长枪兵。
“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金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火炮同时开火。
让金军原本就混乱的阵型变得更加松散,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稳住!不许退!”
一名金军百户长挥舞着弯刀,想要阻止士兵溃逃,可刚喊出声,便被一支弩箭射穿了喉咙,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重重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北疆军阵中再次响起号角声。
“轰轰轰轰~”
一千具装甲骑如钢铁巨兽般冲出阵列,厚重的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战马的蹄声如惊雷般踏在地上,震得金军士兵心神不宁。
“是铁浮屠,北疆军的铁浮屠杀来了。”
“不好~”
“挡住,盾牌兵挡住他们,否则我们都要死。”
“咱们的铁浮屠呢?”
就在金军前线士兵惊恐呼喊声中,黑甲军的冲锋已经到了阵前。
“杀~”
黑甲军万户厉声大喝,直奔金军阵形最薄弱的侧翼,长枪平举,如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向金军的盾墙。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被火炮和神臂弩接连轰炸的金军盾墙,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杀~”
具装甲骑的破甲锥刺穿了盾牌,将后面的士兵挑落马下,战马踏过倒地的尸体,在金军阵中横冲直撞。
一名黑甲军骑兵挥舞着马刀,一刀便将金军的长枪劈断,顺势斩下了那名士兵的头颅,鲜血溅在他的铁甲上,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冲锋速度。
“冲啊!”
第一镇骑兵紧随具装甲骑之后,从缺口涌入金军阵中,马刀挥舞,不断收割着生命。
金军士兵彻底崩溃了,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地投降,原本的阵型荡然无存,只剩下四处逃窜的溃兵与绝望的惨叫。
队伍中间的汉世侯与士族将领们见状,脸色惨白,却还是强压下恐惧,率领着自己的私兵冲上前去。
“拦住他们,不能让北疆军突破。”
他们知道,一旦金军彻底溃败,自己这些人也难逃一死,只能拼死抵抗,期盼能稳住战局。
可刚冲出去没多远,一名亲兵便慌张地跑来,对着他们哭喊:“大人,不好了。”
“大帅……大帅带着人跑了。”
“什么?”士族将领们如遭雷击,猛地转头望向中军大营的方向。
只见那里一片混乱,完颜纲正率领着中军精锐撤离战场,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留下的,只有数万士气崩溃的普通士兵,与被北疆军肆意屠戮的混乱战场。
“无耻!完颜纲这个无耻之徒!”
一名士族将领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长枪狠狠砸在地上:“他竟然弃军而逃,把我们都当成了替死鬼。”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另一名汉世侯瘫坐在马背上,望着不断逼近的北疆骑兵,眼中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