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坐在门前晒太阳,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偶尔还会喃喃自语,念着老太太的名字。
李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生老病死乃是天理,谁也无法阻止。
趁着冬天战事平息、政务不忙,他时常放下手头的事,陪在老爷子身边,陪他说话,或是默默坐着,尽一份孝心。
冬去春来,金州、阴山等地的土地渐渐解冻,有些土地是一年一熟,正是春耕的时候。
田埂上,农民们赶着牛犁地,撒下种子。
与此同时,东喀喇汗国境内,那些被贵族奴役的农奴们也忙碌起来,在领主的监督下种田,甚至是开垦荒地。
只因为在二虎的一次次出兵之下,东喀喇汗国向秦国臣服,每年都需要上供大量的粮食。
这些粮食份额又摊派到所有贵族身上,于是贵族们便只能逼迫农奴加大生产,扩大种植面积,以保证自己的收益不会随着贡粮的出现而减少。
而就在东喀喇汗国上下为耕种忙的如火如荼之时,伊犁将军府突然传来了一则紧急消息。
一支辽国军队越过秦国防线,已进入东喀喇汗国境内,命令东喀喇汗国军队即刻前往拦截,不许辽军逃脱。
姑墨城,原本乃是东喀喇汗国腹地,如今却成了边境城市。
向西一千里,经过四五座城市便是东喀喇汗国的首府,喀什噶儿。
消息传到姑墨城,城主阿里,也就是东喀喇汗国国主的亲弟弟,顿时面露惊讶,忍不住自语。
“北疆军一向自诩天下无敌,怎么会让辽军突破防线?”
“况且辽国王廷在西边,辽军怎么会从北边过来?”
他召集城内贵族商议,一个分封领主率先开口:“会不会是辽军与北疆军大战,战败后被断了后路,回不去王廷,只能往咱们这边逃?”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众人认可,毕竟北疆军的战力有目共睹,辽军战败逃窜,合情合理。
可在“是否拦截”的问题上,贵族们却分成了两派。
一派畏惧北疆的强大,连连说道:“北疆人势大,若是不按他们的命令行事,定然会怪罪下来。”
“到时候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必须拦截!”
另一派却满脸愤懑,拍着桌子反驳:“拦截?”
“北疆人这些年时常来咱们这里劫掠,杀了多少同胞,抢了多少女人,这笔血债还没算清,咱们怎么能帮着仇人?”
“况且咱们与辽国无冤无仇,早年还是辽国的附属国,若是拦截辽军,岂不是彻底得罪了辽国?”
这话也有道理,东喀喇汗国早年曾多次帮辽国攻打北疆,却每次都被北疆军打败。
后来迫于北疆的武力压迫,又因辽国孱弱无力庇护,且一次次向东喀喇汗国增加赋税,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臣服北疆。
割地、和亲、赔款,但对北疆没有一丝的忠诚,对辽国也没有难以化解的仇怨,自然不愿再得罪辽国。
“可北疆人怪罪下来怎么办?”畏惧北疆的贵族们又问道。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姑墨城主阿里听得脑袋发疼。
最终,他拍了拍桌子,沉声道:“都别吵了,就按北疆人的命令办,出兵拦截,但以守城为主,不可主动出击。”
这话看似顺从北疆,实则是缓兵之计。
表面上做做拦截的样子,让北疆人挑不出错,又不会真的与辽军硬拼,不得罪辽国。
贵族们全都满意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便纷纷散去。
可众人刚走,城主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又悄悄召来几名在会议上坚决反对拦截辽军的贵族。
待房门关上,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咱们不能拦截辽军,反而要帮他们逃走,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北疆人手中。”
原来,城主是个坚定的主战派,早就看不惯北疆人的蛮横霸道,只是迫于北疆的强大武力,才不得不表面臣服,暗地里却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北疆人杀我子民、抢我财物、辱我女子,血债累累!”
阿里的声音带着怒火:“如今他们势大,咱们只能暂时蛰伏,但总有一天,要让北疆人血债血偿!”
众人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光芒。
他们也早已对北疆心怀不满,只是不敢表露。
随后,城主与众人低声商议起来:如何假装拦截,暗中给辽军指引退路。
如何偷偷调拨粮草,支援辽军;如何掩盖痕迹,不让北疆人发现破绽……
姑墨城外的田野上,农奴们穿着破旧的麻衣,赤着脚踩在刚解冻的泥土里,手里握着粗糙的木犁,在贵族狗腿子的皮鞭下艰难前行。
“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黑前耕不完这亩地,今晚就别想吃饭!”
一个满脸横肉的狗腿子挥着皮鞭,狠狠抽在一个瘦弱农奴的背上。
那农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低声哀求:“大人,求您轻点,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周围的农奴们也都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麻木。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稍有懈怠,迎来的便是皮鞭与辱骂。
可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轰隆隆~”
紧接着,一阵沙尘滚滚而来,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了几分。
无论是农奴还是看守全都愣住了,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远方。
“那是什么?”
只见一队骑兵正朝着田野疾驰而来,队伍前方飘扬着两面旗帜。
一面画着猛虎图案,另一面则印着大大的“辽”字。
“是……是辽军!”那挥鞭的狗腿子瞬间脸色惨白,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早年曾跟随主人响应王廷征召,协助王廷军队对外征战。
一眼就认出了那旗帜代表的是辽国王廷最精锐的皮室军虎部骑兵。
“辽军~”
“是辽军来了~”
“都待在这里不许动。”狗腿子尖叫的大喊。
自己却是扔掉皮鞭,转身就往姑墨城方向跑,连滚带爬,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农奴们彻底慌了,有的抱着孩子往土坑里躲,有的则朝着远处的村庄狂奔,嘴里喊着:“辽军来了!要杀人了!”
可他们哪里跑得过骑兵?
那队“辽军”骑兵很快冲进田野,像追兔子一样将这些农奴全都追赶到了一起。
“哈哈哈!跑啊!你们倒是跑啊!”
一个“辽军”骑兵大笑着,从马背上探下身,一把抓住一个正在逃跑的女人衣服,将她拽上马背。
按在自己身前,粗糙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摸索。
女子吓得尖叫挣扎,却被骑兵死死按住,只能无助地哭泣。
那骑兵咧嘴大笑,对着身边的同伴喊道:“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天天在官老爷面前当孙子,今天才知道,当‘土匪’这么痛快!”
有趣的是,这些“辽军”虽然穿着契丹人的服饰,嘴里说着的却是正儿八经的关中官话。
他们并非真正的辽军,而是当年金国战败后被俘的士兵,被押送到伊犁戍边。
军中多是光棍,日子久了,军心渐渐浮动。
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让士兵们“解决实际问题”,他们才伪装成辽军,南下东喀喇汗国打草谷。
“你瞧这西域女人,模样真俊,皮肤比关中的娘们白多了!”
一个士兵摸着怀里女子的脸颊,笑着说道,“眼睛跟蓝宝石似的,真好看!”
“可不是嘛!”
另一个士兵附和道:“东喀喇汗国的男人就是一群软蛋,见了咱们就跑,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早知道这些西域国家这么弱,咱们早该来了,比在关中打仗舒服多了!”
“兄弟们加把劲!”
队伍里一个小头目喊道:“将军说了,今天谁抢得多,不仅有赏钱,还能优先挑媳妇。”
“咱们多抢点金银粮食,多抓点女人,回去好好快活!”
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更加疯狂地劫掠。
真所谓兵匪一家,即便是以前在中原的时候,他们的军纪也算不上多好。
只不过不敢太过于放肆,只有对外征战的时候才能释放天性,但机会不多。
如今到了西域,机会多多。
不久后,这些四散劫掠的“契丹骑兵”陆续聚集到姑墨城下,足足有五千多人。
他们将姑墨城团团围住,气势汹汹。
城墙上,姑墨城主阿里的亲信脸色惨白,对着城下大喊:“各位辽军勇士。”
“我们愿意交出城中的钱粮,只求你们退兵。”
“北疆人的大军很快就要来了,你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正是第五镇副都统萧赤鲁,此次伪装辽军的领头人。
“这群蠢猪,竟然真把咱们当成辽军了!”
萧赤鲁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兄弟们,让这群绿毛猪瞧瞧咱们‘大辽皮室军’的厉害。”
“破城之后,金银粮食随便抢,女人随便挑!”
“杀!”
“冲啊!破城!”
士兵们齐声呐喊,推着攻城梯朝着城墙冲去。
城墙上的东喀喇汗国士兵本就战力一般,见对方攻势凶猛,很快便溃不成军。
没一会儿,姑墨城的城门就被攻破,“辽军”蜂拥而入,开始在城中大肆劫掠。
金银珠宝被装进麻袋,粮食被运上马车,城中的女子被强行拖拽,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赤鲁带着人冲进城主阿里的府邸,将阿里及府中的贵族们全部抓了起来。
“把府里的女人都带出来!”
“普通的赏给有功的弟兄,长得好的留着,咱们自己用,还得挑几个最好的,送给都统和大王。”
士兵们立刻冲进内院,将阿里府中的女子一个个拽出来。
这些贵族女子皮肤白皙,衣着华丽,比农奴女子更显娇媚,看得士兵们眼睛都直了。
阿里看着自己的家人被如此羞辱,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士兵按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劫掠,亲人被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