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两个月时间过去,李骁早已从高昌城返回龙城。
此时的龙城,处处透着忙碌,顾自忠、张兴华、韩久光等核心大臣,几乎天天聚在王府议事,首要商议的便是开国称帝的关键事宜:国号。
这日议事,顾自忠率先躬身启奏:“大王,如今称帝大典筹备已近半,国号一事需尽快定夺。”
“臣等商议,先请教大王之意,是否继续沿用‘秦’为国号?”
李骁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吟片刻,缓缓摇头:“秦,不可用。”
“一来,这并非正式国号,不过是众人因本王‘秦王’的封号而称呼,说到底只是个王号。”
“二来,昔日秦始皇一统六国,‘秦’为国号,珠玉在前,本王若再用,难免有拾人牙慧之嫌,且秦朝历二世而亡,寓意也不够吉利。”
张兴华紧接着说道:“大王所言极是。”
“既如此,‘唐’也当排除。”
秦国国内,尤其是关中百姓之中有一种观点,秦王姓李,是当年大唐的国姓,或许是当年大唐的后裔。
所以,有人建议承袭大唐,更有利于统治中原。
但李骁显然也是不满意。
确定了排除的方向后,顾自忠、张兴华、韩久光等人又闭门商议了三日,翻阅各种典籍,最终拿出三个国号供李骁选择。
韩久光首先上前,手持文书奏道:“大王,臣等首推‘大中’为国号。”
“‘中’者,天下之中也,取‘居天地之中以治四方’之意,既彰显我朝统御天下的雄心,又寓意我朝为中原正统,可让四方部族、蛮夷小国皆感受到我朝的正统与包容。”
张兴华随后补充:“臣等次推‘大元’。”
“‘元’字出自《易经》‘大哉乾元’,有‘万物起始、盛大无垠’之意。”
“贴合我朝开疆拓土、终结乱世的伟业,且‘元’字大气磅礴,读来朗朗上口,便于百姓记忆与传颂。”
最后,顾自忠上前,语气郑重地说道:“臣等三推‘大明’。”
“‘明’者,光明也,取‘日月昭昭、普照四方’之意,一是寓意我朝将会终结唐末以来的乱世黑暗,为天下带来太平光明。”
“二是‘明’字象征清正、严明,可体现我朝律法严明、吏治清明的治国方向。”
“三是‘明’与‘民’谐音,暗含‘以民为本’之意,能让百姓感受到大王的仁心。”
三位大臣分别解读完三个国号的含义后,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骁身上,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听着这三个国号,李骁直呼人才啊。
“大中”与“大明”,乃是后世朱元璋称帝前曾考虑过的预备国号,最后朱元璋选了“大明”。
而“大元”更不用说,虽由蒙古人建立,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披着蒙古外衣的汉人王朝。
李骁定了定神,先看向“大中”二字。
“天下之中”的寓意虽好,可“大中”二字本就是纯粹的儒家政治概念,还带着“中庸”的意味。
李骁这辈子靠的是铁血征战、果断决策才打下这片江山,向来不喜欢“中庸”那套模棱两可的调调。
若用“大中”为国号,反倒显得自己没了开疆拓土的锐气,第一个便将其排除。
其次,大元这个国号算是非常不错的,寓意盛大,既显王朝气象,又有文化底蕴。
不过大明也不错,《易经》中的“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九龙以御天”。
这短短一句话,直接将“大明”与“天道”“真龙”绑定,意味着王朝承天受命,君主是驾驭九龙、统御天下的真龙天子。
可正因如此,他反倒一时难以决断,“大元”的大气与“大明”的天命感,各有千秋,选哪个似乎都有些可惜。
“此事容本王再斟酌几日,诸位先退下吧。”李骁最终没有当场拍板,挥手让大臣们散去。
回到后府,李骁询问过萧燕燕、李东山、李东江等人的想法,最终下定决心。
三日后,李骁召集所有官员将领齐聚王府大殿。
“诸位所提三个国号,本王已斟酌再三,今日便定下。”
“我朝国号,为‘大明’。”
李骁继续说道:“大明此号此乃承天受命,彰显我朝正统;日月昭昭、光明普照,寓意终结乱世,为天下带来太平。”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从今往后,‘秦’的称呼不再沿用,我朝正式定名为‘大明’。”
“待称帝大典之后,便昭告天下,让这‘日月昭昭’之光,照亮华夏每一寸土地。”
“让中原百姓和四方蛮夷都知道,华夏正统,已归大明。”
“天下太平,将由大明开创。”
官员将领们闻言,纷纷躬身行礼:“大明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四百零六章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存
国号已定,大明!
王朝的框架已然稳固,但立国之路才刚刚起步,还有更多筹备事宜亟待推进,其次便是年号。
“大王,国号‘大明’已定,年号一事需尽快敲定。”
“臣等听闻大王倾向于使用始皇历法,以此彰显我朝承接华夏远古正统,此议虽有道理,却也需考虑现实。”
“年号自汉武帝始,流传已千余年,早已深入民心,承载着‘奉天承运、纪元更新’的特殊政治含义。”
顾自忠躬身说道:“臣等建议,始皇历法与年号并行:历法用于朝堂纪年、农事规划,确保制度严谨;年号用于民间称谓、文书记录,贴合百姓习惯。”
其他大臣纷纷附和,张兴华补充道:“大王,若仅用始皇历法,恐让百姓觉得新朝与汉唐割裂,不利于民心归附。”
“两者并行,则既能彰显正统,又能兼顾民生,实为两全之策。”
李骁沉吟片刻,觉得大臣们的建议有理。
治国不能只讲制度严谨,还需考虑百姓的接受度。
他点头道:“便依诸位所议,始皇历法与年号并行。”
“你们拟定的年号有哪些?”
顾自忠连忙呈上拟定的年号名单,共五个:“武泰”“景兴”“永熙”“乾德”“昌隆”。
他逐一解读:“‘武泰’取‘武功昌泰’之意,贴合我朝以武开国、平定乱世的特质.”
‘景兴’寓意‘景象兴盛’,期盼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永熙’象征‘国运长久、光明普照’。
‘乾德’出自《易经》,有‘刚健之德、统御天下’之意。
‘昌隆’则直白表达‘国势昌盛、基业兴隆’的愿景。
李骁看着名单,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武泰”二字上。
他想起自己从河西堡起兵,一路征战,靠的正是“武功”才打下万里江山。
如今虽要建国,但东征金国、统一华夏的大业尚未完成。
“武泰”二字既彰显了新朝的武力根基,也暗含“以武定天下、以泰安民生”的期许,比其他年号更贴合当下的局势。
“就定‘武泰’为年号。”
李骁语气坚定:“待称帝后,元年便为武泰元年。”
年号没有太多争议,全凭李骁一己决断,但新的难题又接踵而至。
大明的正统性该如何定位?
五行德运又该从何论起?
这不仅关乎王朝的“天命”象征,更影响着对天下各国的定性,朝堂上很快分成几派,争论不休。
顾自忠率先开口:“大王,金国占据中原多年,虽为异族所建,却也掌控过华夏核心疆域。”
“如今我朝要取而代之,当以‘克金’为要,金国五行属‘金’,按‘火克金’之理,我大明当为‘火德’。”
张兴华立刻反驳:“此言差矣!”
“宋国虽偏安江南,却是汉家血脉传承,历代君主皆以华夏正统自居,百姓也多认同宋为正统。”
“宋国五行属‘火’,水克火,当为‘水德’,方能彰显‘革故鼎新’之意。”
他们都有各自的立场和想法,就像是原本的西辽中书令韩久光,在这件事情就偏向于辽国。
“两位大人所言皆有偏颇。”
韩久光上前一步,躬身说道:“辽国占据燕云十六州百年,推行汉制、教化百姓,虽为契丹所建,却早已融入华夏脉络。”
“且我大明崛起于西域,可谓‘灭辽而生’,于情于理,都应该以辽为准。”
“辽国五行属‘水’,按‘土克水’之理,我朝当为‘土德’,更能彰显我朝取代辽国、统御四方的正统地位。”
此话也很有道理,无论怎么说,北疆都曾经是西辽的国土,大明乃是从西辽土地上破土而出、成长起来的参天大树。
以辽为前身,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李骁的正妻萧燕燕还是辽国的公主。
母亲是辽国的皇帝,外祖父更是西辽的开国皇帝。
李骁的祖籍乃是燕云,更是当年辽国的统治核心。
所以,辽国在大明的身上始终刻有不可磨灭的印记。
三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纷纷看向主位上的李骁,等待他一锤定音。
李骁环视众人,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忽然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皆未触及正统之根本。”
“本王认为,辽国、宋国、金国,皆非华夏正统。”
此言一出,三人一愣。
李骁缓缓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却清晰:“自唐末黄巢叛乱后,华夏便陷入了近二百年的分裂乱局。”
“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短短五十三年间,王朝更迭如走马灯,君主多为弑主夺权之辈,百姓流离失所,中原大地满目疮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赵宋崛起,虽终结了五代混乱,统一了中原与江南,却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
“西北还有西夏割据,西南有大理自立,连传统华夏疆域都未能完整掌控,何谈‘真正统一’?更遑论正统!”
“赵宋偏安心态深重,对外一味妥协求和,岁币连绵,连帝王都曾被掳走,这样的政权,即便有汉家血脉,也担不起‘正统’二字。”
“契丹辽国、女真金国皆是如此,偏居一隅,难当正统。”
这一刻,众人明白了,李骁否定的不是某一个政权,而是所有未能统一华夏、未能让百姓安居的国家。
无论是辽宋金,都不能称之为大一统王朝。
李骁回到主位,语气缓和了几分:“韩大人说我大明‘灭辽而生’,这话没错,但灭辽,是平定割据,解救西域百姓于辽国压迫之下,而非继承其统。”
“宋国虽有汉家血脉,却偏安一隅,苟且偷生;金国虽占中原,却残暴统治,民心尽失。”
“他们或许各有优势,却都未能终结乱世、统一华夏,不过是延续纷争的政权,何来‘正统’可言?”
他的目光望向东方,声音逐渐变得激昂:“大明要走的,不是延续某一割据政权的老路,而是开创一个全新的统一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