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剌留哥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我还听说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北疆的皇帝叫李骁,虽是汉人,但他的皇后却是咱们契丹人,而且还是当年跑去西域的耶律大石的后代。”
“不仅如此,北疆军队里还有不少将领都是契丹人。”
“咱们都是同族,就算分离了几十年,情分还在,他们定然会帮咱们。”
“皇后是契丹人?还是耶律大石的后代?”
众人彻底沸腾了,脸上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振奋。
有了这层血脉关系,他们与北疆人的联系便多了一份底气。
“没错。”
移剌留哥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凭着这层关系,咱们辽东的契丹人若是与大明联手,定然能得到更多的支援。”
“到时候,北疆人南下中原,夺取天下,而咱们契丹人,留在辽东,重新建立大辽。”
“咱们两国联手,定能把那些该死的女真人彻底消灭,一雪前耻。”
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可屋内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烈。
几个契丹汉子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起召集族人、联系北疆人的细节。
……
中都的冬意已浓,皇宫深处的紫宸殿内,地龙烧得正旺。
完颜永济斜倚在铺着厚厚狐裘的龙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黑如同墨迹般浓重。
这几年他沉溺酒色,纵欲过度,身体早已被掏空,若不是御医再三劝谏少行房事,恐怕此刻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枢密使仆散石烈快步走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龙椅两侧。
心中微微一怔,自从完颜永济登基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入宫求见时,皇帝身边没有美人相伴。
“陛下,臣仆散石烈叩见。”
仆散石烈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臣瞧陛下气色好转很多,还请陛下务必遵大夫的话,保重龙体,大金的江山社稷,还需陛下主持大局啊。”
完颜永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起来吧,朕知道了。”
“有什么要事,直说。”
仆散石烈起身,垂手立于殿中,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陛下,咸阳急报,李骁已于近日称帝,建国号为大明,改元武泰。”
“什么?”
完颜永济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随即又因脱力靠回椅背上,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恍惚间,他的思绪飘回了数年前的渭水河畔。
那时他还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奉命前往关中与秦军谈判。
那天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李骁穿着一身金色的甲胄,身形魁梧强壮,明明年轻得过分,却一人一骑立于河边,宛若面对千军万马。
那股睥睨天下、旁若无人的气势,让当时的他心头一颤,只能唯唯诺诺地应承,连半句硬气话都不敢说。
如今他已是大金的皇帝,九五之尊,可当年那一幕却成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耻辱。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想报复李骁,洗刷那份屈辱,可现实却一次次打醒他。
北疆的实力越来越强,先是统一漠北草原,再是在关中大败金军,损失十几万大军,丢了大半个关中,他根本没有底气主动招惹李骁。
更让他头疼的是朝中的局势。
越王完颜永功等人野心勃勃,一直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朝堂上的掣肘无处不在。
若是贸然对北疆动兵,恐怕不等李骁打来,内部就先乱了。
思来想去,也只能走“攘外必先安内”的老路。
“咳……咳咳……”
完颜永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气喘吁吁地说道,“李骁那厮……”
“本就狂妄无比,称帝不过是早晚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传令下去,加强边境各关隘的防守,严防北疆军队南下,其余的,暂且不必理会。”
“现在咱们当前的要务,是对付完颜永功那厮~”
“他仗着自己是嫡出的身份,向来目中无人,在朝中拉帮结派,处处与朕作对,若不除了他,朕这个皇帝,坐得也不安稳。”
“还有……”
完颜永济的目光扫过殿外,像是在提防着什么:“军中的将领替换了多少?”
“那些老将要么依附越王,要么阳奉阴违,根本不听朕的号令。”
“尽快将军中要害职位的将领,全都替换成咱们的心腹之人。”
“只有把军权牢牢抓在手里,朕才能高枕无忧,到时候再收拾李骁那厮,也不迟。”
仆散石烈躬身应道:“臣遵旨,会尽快将此事办妥。”
但实际上,哪有这么简单,军中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大规模调动将领,必须一场战争不可。
但看着完颜永济苍白却依旧带着戾气的脸,心中暗自叹息。
大金如今内忧外患,皇帝却一门心思先清算内部,恐怕这江山,真的要风雨飘摇了。
……
当北疆传来李骁称帝、建国大明的消息时,南宋君臣先是无奈,大宋本应该是天下共主,可没人对宋国服气啊。
但李骁称帝对南宋来说,也不算一件坏事。
大明与大金本就势同水火,如今大明立国,无疑会让金人的注意力更多地转向北疆,南宋所面临的压力,或许能减轻几分。
赵扩坐在龙椅上,轻声说道:“李骁此举,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事。”
“有大明牵制金国,朕倒要看看,金国还能不能腾出手来对付咱们。”
底下的大臣们纷纷附和,有的说“大明建国,对我大宋有利”。
有的则分析“金人为腹背受敌,短期内必不敢南犯”,一时间,大庆殿内的气氛竟有几分轻松。
但是很快,皇城司指挥使捧着一份密报快步走入:“陛下,北疆急报,皇城司探子传回一则消息,事关大明新帝李骁。”
赵扩心中一动,示意他呈上密报。
展开密报,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那是李骁称帝后亲笔写下的誓言:“不称臣、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皇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密报后还注明,这句话已被刻在龙城奉天殿之中,明令永远不得拆除,要让大明后世皇帝日日警醒。
更已传遍大明境内,让百姓共同监督。
若有不肖子孙坏了这规矩,便不得入皇陵、不得入太庙。
看完这几句话,赵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刚刚还轻松的心情,像是被猛地塞进了一只苍蝇,恶心又憋屈。
“不称臣……不纳贡……”
赵扩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脸色便难看几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宋国的过往,绍兴和议时,高宗赵构为求自保,向金国俯首称臣,甚至接受金国“册封”为帝。
至于纳贡,更是每年雷打不动的惯例,岁币、绢帛源源不断地送往金国。
再看“不和亲”,赵扩的脸色更差了。
虽说南宋从未向金国送过公主和亲,可就在几年前,南宋曾主动将一位公主送往北疆,嫁给了李骁。
如今赵玥虽被李骁封为淑妃,看似风光,可在李骁这“不和亲”的誓言面前,却成了南宋主动示弱的佐证。
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赵扩的脸上。
不割地?
绍兴和议和隆兴和议中向金国割让的土地可是不少。
最后那句“不赔款”更不用多说,我大宋向来都是虽远必赔。
大庆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大臣们见皇帝脸色不对,也纷纷收敛起笑容,低着头不敢言语。
李骁的这几句誓言,核心意义是大明的立国准则,丝毫没有歧视宋国的意思。
可落在南宋君臣眼中,却句句都像是在“内涵”南宋。
南宋所做的,正是大明所不齿的;大明所坚守的,正是南宋早已丢弃的。
赵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把这份密报封起来,永远不要拿出来。谁也不准再提这几句话。”
“陛下……”
韩侂胄开口,“大明立国,咱们是否要派人前往北疆恭贺?”
赵扩无奈点头。
如今大明势力强盛,若能与大明交好,对南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因这几句誓言迁怒大明,万一触怒李骁,让大明与金国联手对付南宋,那后果不堪设想。
“派。”
赵扩咬着牙说道,“挑选朝中得力的使臣,备上厚礼,即刻前往北疆恭贺。”
“记住,见到李骁,务必恭敬,万不可失了礼数。”
韩侂胄躬身应道:“臣遵旨。”
第四百一十四章 西京烽火,乱世商阀的豪赌
金国西京,大同府,范家。
老二范忠义掀开门帘,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对着正捧着茶盏的家主范忠信急声道:“大哥,街上都传疯了。”
范忠信放下茶盏,抬眸看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慌什么?慢慢说,传什么了?”
范忠义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惊人:“西边。”
他说着,飞快地朝西指了指,那是北疆的方向:“我刚从街上回来,很多人都在传,西边……建国了,国号大明。”
“哐当”一声,范忠信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沿。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震惊,随即那震惊便被狂喜取代:“建国了?真的建国了?”
范忠义用力点头:“错不了,我听好几个老主顾都在说,北疆的秦王李骁正式称帝建国,年号武泰。”
范忠信猛地站起身,在暖阁里踱了两步,眼中闪烁着精光。
谁也不知道,如今在大同府呼风唤雨的范家,当年不过是个连铺面都租不起的小商贾。
范家的发家,全靠他范忠信当年赌命。
九死一生的带着几车丝绸、茶叶偷偷潜入西域,硬生生赚回了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