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战场上的时间可远比留在龙城的时间,多得多。
而此次东征金国,又事关重大,所有人都明白,李骁肯定还会御驾亲征。
不会因为当了皇帝,就褪去了武功皇帝的本色,隐居幕后。
所以没有人劝解李骁不要御驾亲征,这不是大明的风格。
李骁继续说道,声音响彻奉天殿:“朕亲征期间,由皇后留镇龙城监国,军机处辅佐皇后处理朝政。”
“凡朝中大小事务,若皇后难以决断,可八百里加急送往军前,由朕定夺。”
紧接着,他目光转向殿下文武,开始部署兵力:“朕亲自统领第一镇、第六镇、第八镇共计六万大军,从漠北出兵,直取金国界壕防线。”:
“命第二镇都统罗猛为副帅,统领第二镇、第四镇出兵关中。”
“命第七镇从灵州出兵,直取金国西京大同府。”
“三路大军最终会师中原,直捣金国腹地中都。”
此番部署一出,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满是决绝与热血。
“臣等遵旨,愿随陛下出征,踏平金国,收复中原。”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明必胜!”
龙城大朝会宣布东征后不久,第一镇大军开始了行动,准备东征开拔。
而大明国内,则是因为一篇东征檄文,被点燃了更大的热情。
大学士韩久光亲自执笔的《谕中原檄》,经宣德司誊抄无数,贴满了大街小巷。
各级官员层层向下宣布,甚至由兵士沿街宣读,很快传遍了大明疆域,乃至金国边境。
“朕闻天命无常,惟德是辅;人心有向,惟义是归。”
“自靖康之祸,中原板荡,胡尘蔽天。”
“金人以豺狼之性,逞虎狼之暴,劫我宗庙,裂我衣冠,屠戮生灵如刈草芥。”
“百载之间,父老泣血于阴山,妇孺衔冤于汴水,膏腴之地化为膻腥,礼乐之邦沦于左衽。”
“此非独人之仇,实乃天之怒也!”
……
“今者,穹庐之上已现剥复之机,幽燕之地可闻鼎革之雷。”
“朕承苍天之命,继华夏之统,肇基大明,誓清妖孽。”
“提剑扫北,非贪尺土之利;挥师中原,唯念万民之哀。”
“倘有负隅之顽寇,必加雷霆之诛;若倒戈以顺天,自施雨露之泽。”
……
“恐尔中原百姓,久陷迷瘴,误认仇亲。”
“特颁明谕:王师所至,秋毫无犯;壶浆所迎,抚若同胞。”
“顺我者,安居乐业,复见汉家威仪;逆我者,鼎镬刀锯,难逃天道刑诛。”
“檄到之日,当思夏夷之辨;鼓震之时,共启山河之新。”
“天命昭昭,胡运其终;王师赫赫,华夏其兴;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大明武泰二年,戊申月,甲子日。”
龙城的集市上,百姓们围在张贴檄文的墙前,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于要打金国了。”
一个穿着短打的少年捶着拳头,兴奋又哀怨的说道:“可惜我的年龄不够,明年才能参军。”
另一人说道:“只要跟着大军出征,立了战功就能加官进爵,咱们大明百姓的富贵,哪样不是靠打仗拼出来的?”
旁边的老者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从漠北到关中,咱们大明铁骑就没输过,金国虽强,可如今天灾人祸不断,哪挡得住咱们的兵锋?”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军功的渴望。
在大明,军功不仅是荣誉,更是改变命运的捷径。
谁家有当兵的立了功,走在街上都能被高看一眼,官府还会给家属减免赋税,这般好处,没人愿意错过。
田间地头,春耕的农夫们正弯腰插秧,牧屯百户骑着马赶来,高声喊道:“大伙儿都停一停。”
“陛下下了东征诏书,还要打金国。”
农夫们直起腰,脸上满是振奋。
一个老头对着不远处的中年人,擦着汗笑道:“大牛,你家小子去年不是参加了第八镇吗?”
“正好能赶上这次东征,说不定明年就能当什户,后年当都尉,带回来整箱子的银币,再抢来几个婆娘,给你生一堆孙子。”
听到老汉的话,中年人笑了起来,那样的生活自然是好。
但眼底还是藏着一丝担忧——哪个父母不盼着孩子平安?
可转念一想,大明军队战无不胜,军法又严,只要孩子肯拼,总能有个好前程。
没有说话,但站在旁边妻子则是暗自叹了口气,却也点头:“在咱们大明,谁家没个当兵的,都会被人鄙视。”
“要是出了逃兵,家属都抬不起头,连地都不好种。”
“咱们庄稼人没啥本事,只能让孩子去战场上拼一拼,好歹能给家里挣个脸面,也让咱们老两口晚年有个依靠。”
大明的军功制度,早已将个人命运与家族荣誉紧紧绑在了一起,容不得半分退缩。
而在大漠边缘的庭州,作为大明与西域、草原贸易的枢纽,这里商旅繁华,茶馆酒肆随处可见。
一家热闹的茶馆里,宣德司安排的说书人正拍着醒木,声情并茂地讲解着《谕中原檄》。
台下坐满了商旅、百姓,连路过的兵士都停下了脚步。
“列位客官听好了,这檄文里说得明明白白。”
“想当年宋国无能,靖康年间让金人攻破了汴梁,掳走宋国的两个皇帝。”
“宋国皇帝遭了难,那是活该,可中原百姓何其无辜?被连累的遭了多大的罪?”
“如今金国朝廷昏聩,君主沉迷享乐,荒废政事,官员们横征暴敛,把百姓逼得易子而食。”
说书人声音激昂,眼中满是愤慨:“去年冬天,黄河决堤,蝗灾遍地,金国朝廷不管不顾。”
“反而在大青山榷场撕毁渭水盟约,杀害咱们大明兵士,还拒不交出真凶。”
“这等无道行径,连苍天都看不过去。”
“如今正是天道循环,我大明气运旺盛,陛下立国大明,乃华夏正统,当承天命,诛灭伪金,拯救中原百姓。”
台下的百姓听得义愤填膺,一个从中原逃难来的移民红着眼眶,哽咽道:“说得太对了。”
“俺老家在洛阳,前年蝗灾,地里颗粒无收,朝廷还逼着交粮,不少人都饿死了。”
“要是大明军队能打过去,俺们乡里的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说书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檄文里还说了,担心中原百姓不了解情况,把大明当成仇敌,特意先发通告。”
“大明军队进入中原后,百姓们不用躲避,咱们军法严格,绝不侵扰百姓。”
“归顺大明的,保你平安;要是敢抵抗大明、助金为虐,定严惩不贷。”
百姓们纷纷鼓掌,议论声更热烈了。
只有几个心思缜密的商人,悄悄对视一眼。
他们听出了檄文里的“门道”:陛下只说对百姓秋毫无犯,却绝口不提田主、士族官僚。
谁都清楚,中原的钱和土地,大多攥在这些人手里,大明军队不抢百姓,怕是要对士族动手。
可这与普通百姓无关,他们只求能吃饱饭、不受欺压,至于士族的命运,没人在乎。
一个来自关中的移民笑道:“只要军队不抢俺们这些苦哈哈,中原的百姓们肯定愿意跟着大明。”
这篇檄文不仅是对金国的宣战书,更是对中原民心的争取。
只要百姓归心,大明收复中原,便指日可待。
第四百二十章 举国震动,大明二十万铁骑伐金
中都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城门就已热闹起来。
满载货物的商队挤在城门口,牛马的嘶鸣、车夫的吆喝、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蒸腾的热气裹着胡饼的香气飘向远方,一派繁华景象。
守城的兵士正逐一审验通关文牒,偶尔与商队伙计打趣几句,谁也没料到,一场打破平静的急报即将到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八百里加急。”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风尘仆仆地奔来。
马背上的驿卒浑身是汗,甲胄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
守城将领见状大惊,连忙挥手让兵士疏散人群,在城门口让出一条通道,高声喊道:“快,护送驿使去枢密院。”
同时命人牵来新马,让驿卒换乘,并派一队骑兵护送驿卒,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待马队走远,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这八百里加急的急报究竟关乎何事。
“我的天,这八百里加急可是少见啊!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个卖胡饼的老汉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语气里满是紧张:“前几年关中打仗的时候,我见过一次八百里加急,那时候可是死了好多人。”
旁边一个牵着马车的商人皱着眉,用山东方言问道:“恁说……是不是俺山东那片?”
“俺前儿个从济南府过来,听说那里的叛军可凶嘞,占了好几个县城,连官府的兵都打死了好多嘞。”
“有可能。”
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立刻附和:“俺老家就是青州的,前几天听青州逃难的老乡说,李安的叛军都快打到济南府了。”
“官府到处抓壮丁,可还是挡不住,说不定这次急报,就是山东那边又丢了城池。”
人群中,一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未必是山东。”
“江淮一带不太平,宋国那些人向来软骨头,可也爱搞些小动作,说不定是宋国又不老实,跟咱们大金起了冲突?”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老者反驳:“宋国?他们哪有胆子跟大金叫板?”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惹事。”
“依我看,最有可能的,是大明。”
这句话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老者。
老者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我就听在枢密院当差的侄子说,朝廷在漠南大青山榷场跟大明闹了冲突。”
“大明死了个重要人物,还要求咱们交出越王世子完颜淳抵命。”
“可越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交出自家儿子?从那时候起,就有传闻说大明要跟咱们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