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明撑腰,我范家商行,不仅要重建,还要比以前更兴盛。”
城内的战斗早已平息,夕阳洒在大同府的断壁残垣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范忠信的复仇只是开始,背靠大明这座大山,他的商业帝国,将在这片废墟上重新崛起。
乌沙堡的明军金帐内,炭火熊熊,映得帐中一片通明。
黄色、白色、蓝色的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将领们身姿挺拔,或坐或立,甲胄碰撞的轻响与呼吸声交织,透着肃杀的军旅气息。
李骁身着金色龙纹甲胄,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地扫过帐内众将,沉声道:“诸位,战况汇总已至,今日议事,便是定夺南下之策。”
大虎出列,抚胸汇报道:“启禀陛下,乌月营已攻克,但清点粮仓后发现,存粮远不及预期,仅够十万人半月之用。”
“这说明金军境内亦遭天灾人祸,粮草匮乏,战争潜力已大受打击。”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卫轩补充道:“昌州、桓州也已顺利拿下。”
“尤其桓州,我军缴获军马十万余匹,如今我大明铁骑粮草充足、战马膘肥,正是士气最盛之时。”
“好。”
李骁呵呵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十万余匹军马。”
“完颜承裕这个蠢货,放着如此重要的军马场不守,偏偏要扎堆挤在野狐岭喝西北风。”
“他以为集中兵力就能守住天险,却不知自己亲手断了金军的战马补给,真是可笑至极。”
众将闻言,纷纷附和大笑。
李骁继续道:“金国上下,如今怕是连像样的骑兵都凑不齐了吧?”
“天灾人祸让他们缺粮少马,偏偏还出了完颜承裕这样的庸才统帅,放弃六百里界壕防线,把三十万大军当成待宰的羔羊,集中在野狐岭给我大明当活靶子。”
“这样的对手,简直是上天赐予我大明的大礼。”
他手指点向帐中央的沙盘,只见沙盘上用青石堆砌出陡峭的山势,两侧峰峦叠嶂,中间仅一条狭窄通道,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
“野狐岭固然易守难攻,可他完颜承裕忘了,粮草不济、战马短缺,三十万人挤在这狭窄山谷里,士气低落,又能支撑多久?”
“他想凭险据守,却没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份家底,有没有那份魄力。”
“陛下所言极是。”
第一镇将领高声道:“金军如今是外强中干,看似三十万大军,实则是一群缺粮少马的乌合之众。”
“完颜承裕弃桓州、丢昌州,简直是自断臂膀。”
李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眼神渐渐凝重:“笑归笑,战略上仍需重视。”
“野狐岭是南下必经之路,过了此处,便是居庸关,一旦攻破居庸关,河北平原一马平川,我大明铁骑便可纵横驰骋,直逼中都。”
“陛下,此地形险要,硬攻恐伤亡惨重。”
李东河皱眉道:“是否可绕行?”
“绕行不可取。”
大虎轻轻摇头道:“野狐岭两侧皆是山岭,绕行不仅路程遥远,粮草补给难以维系,还可能遭金军侧翼突袭。”
“完颜承裕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孤注一掷在此集结。”
众将纷纷点头,帐内陷入沉思。
李骁望着沙盘,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历史。
当年铁木真正是在此处大破金军,靠的是木华黎不惜死伤的猛攻,加之金军内部出了胡沙虎这样的逃跑将军,才一举功成。
而如今,大明军力远胜当年蒙古,还有火炮、神臂弩等重兵器,何惧之有?
“蒙古人靠着简陋兵器尚能攻破野狐岭,我大明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没有理由做不到。”李骁心中暗暗说道,眼神陡然变得坚定。
“传朕令,全军备战,三日后强攻野狐岭。”
“让完颜承裕看看,他放弃的军马,如今会成为踏平他防线的利刃;他死守的天险,终将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陛下英明。”众将齐声应和,眼神中燃起熊熊战意。
“主攻之位,谁愿领命?”李骁话音刚落,帐内立刻响起一片争抢之声。
“陛下,主攻乌沙堡是第八镇的功劳,此次该轮到我第六镇了。”
李东河大步出列,身披白色甲胄,气势如虹:“我第六镇将士个个悍不畏死,定能撕开野狐岭的防线,让完颜承裕知道我大明铁骑的厉害。”
“都统所言极是,若不能攻克野狐岭,末将提头来见。”卫轩坚定的声音说道。
此次东征被他视为自己的立功之战。
大虎已经率领第八镇攻破了乌沙堡,自己没抢到首攻的任务,如今最艰难的主攻,一定要抢到手。
毕竟已经有传闻,此次东征过后,第六镇都统李东河也将会返回龙城,担任大都护府的都督。
第六镇都统的位置空悬,卫轩是最有利的竞争者,但前提却是要立下足够的战功。
野狐岭,他拿定了。
其他将领虽也想争抢,但第八镇刚立战功,第六镇战力素来强劲,一时竟无人能反驳。
尤其是大虎,若是卫轩说话,他肯定要争一争,但说话的是李东河,是他的长辈。
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骁颔首笑道:“好,便由第六镇担任主攻,拿下野狐岭。”
随后目光看向李东河道:“三叔,此战干系重大,你需全力以赴,别让完颜承裕这个庸才小瞧了我大明将领。”
“末将遵令。”
李东河大喜,正要领命,李骁却话锋一转:“主攻任务,便交由你部副都统卫轩全权负责。”
“卫轩沉稳勇猛,让金国看看我大明年轻将领的锋芒。”
李东河乃是前敌总指挥,卫轩则是先锋大将,通力合作,拿下野狐岭。
这也是李骁刻意给卫轩的立功机会。
“末将谢陛下信任。”卫轩出列,面容刚毅,眼神中满是感激与决心。
商议完野狐岭之战后,众将正准备离开金帐,就在此时,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帐内。
“启禀陛下,第七镇急报,拔里阿剌都统率军攻克大同府,胡沙虎弃城而逃,抹捻尽忠被斩杀,西京已尽归我大明。”
“什么?”
李骁一愣,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哈哈哈!好,太好了,拔里阿剌不愧是我大明猛将。”
“西京一破,金国西线门户大开,完颜承裕这下是腹背受敌,插翅难飞了。”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大同府与野狐岭之间一划,声音激昂:“胡沙虎这个逃跑将军,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一逃,金军西线军心彻底涣散,西京不费吹灰之力便归我所有,完颜承裕得知此讯,怕是要气疯了吧?”
帐内众将也笑了:“西京破了,这下金军首尾不能相顾,野狐岭之战稳了。”
“胡沙虎真是个软骨头,亏他还在宋金边境号称猛将,遇到我大明铁骑,还不是夹着尾巴逃跑?”大虎不禁嘲讽道,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东河更是摩拳擦掌,高声道:“陛下,第七镇立下如此大功,我第六镇岂能落后?”
“卫轩,你此次主攻,定要拿下野狐岭主峰,让第七镇也看看我第六镇的威风。”
卫轩躬身领命,眼神愈发炽热:“末将定不辱命,必破野狐岭,生擒完颜承裕,为陛下再添一功。”
“哈哈哈,好。”李骁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慰与豪情。
“传朕令,嘉奖第七镇全体将士,令其休整一日,即刻率军东进,与主力汇合,从侧面进攻野狐岭。”
“让完颜承裕尝尝两面夹击的滋味,看他还如何死守。”
“遵令。”传令兵高声领命,转身急匆匆离去。
……
野狐岭的金军大营,寒风吹得帅帐布帘猎猎作响,帐内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完颜承裕身着黑色甲胄,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胡沙虎这个懦夫,败类。”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对着帐内众将怒吼道:“西京沦陷,他罪责难逃,本帅一定要弹劾他,让他身首异处,以谢天下。”
帐内将领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西京失守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砸得完颜承裕晕头转向。
西京是野狐岭的西侧屏障,更是重要后勤保障基地。
如今屏障尽失,明军第七镇随时可能东进,与漠南主力汇合,对野狐岭形成两面夹击。
三十万大军挤在这狭窄山谷里,本就粮草紧张,如今腹背受敌,局势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西京一丢,我军侧翼完全暴露。”
完颜承裕来回踱步,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愤怒:“明军可以毫无顾忌的断我粮道,攻我后路。”
“胡沙虎手握西京大权,坐拥数万守军,却不战而逃,他就是金国的罪人,是断送我大金江山的千古罪人。”
一名心腹将领小心翼翼地劝道:“元帅息怒,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明军的夹击,胡沙虎的罪责,日后再清算不迟。”
“清算?”
完颜承裕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凶狠:“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向中都陛下交代,如此丧师失地,陛下定不会轻饶他。”
可他的怒火还未平息,亲兵便汇报,中都有旨意传来。
完颜承裕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去迎接。
很快,他陪着一名内侍走入帐内。
“陛下有旨,完颜承裕接旨。”
完颜承裕心中一凛,连忙率众将跪拜接旨。
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帐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京沦陷,非战之罪,皆因副将抹捻尽忠调度失当,畏敌怯战所致,念其殉国,不予追究。”
“完颜承裕身为都元帅,需坚守野狐岭,阻遏明军南下。”
“胡沙虎虽有失守之过,然其率部突围,保全精锐,念其往日战功,暂免其罪。”
“望二人勠力同心,共御外敌,守住大金门户,钦此。”
“什么?”
完颜承裕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陛下怎么会……”
“抹捻尽忠战死沙场,怎么成了调度失当?真正的罪人是胡沙虎,陛下为何如此偏袒他?”
内侍脸色一沉:“元帅慎言,陛下圣明,自有决断,岂容尔等妄议?”
完颜承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胡沙虎在逃出西京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中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完颜永济身上。
胡沙虎在奏报中哭诉,若完颜承裕调走净州守军,导致明军轻易渡过黄河,西京根本不会沦陷。
而完颜永济本就忌惮完颜承裕是越王的人,对他心存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