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过十岁,却已身姿挺拔,身着一袭金色四爪龙纹甲胄,虽比李骁的甲胄规制略逊一筹,却也英气逼人,眉眼间依稀有李骁的凌厉与沉稳。
少年朝气勃发,眼神明亮锐利,宛如小一号的李骁,稳稳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少年将军的气场。
再往两侧,李东河、拔里阿剌、大虎等各镇将领依次排开,各自身着所属镇军的甲胄。
全都透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与悍勇,一个个身姿如松,目光如炬,霸气十足,静静侍立,尽显大明将领的威仪。
辰时已至,吉时降临。
礼部尚书兼军机大臣张兴华身着官服,手持祝文,缓步走到校场中央的祭台之上,作为主礼官,高声宣示:“吉时到——陈列战俘、宝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明军士兵有序行动,将金国的玉玺、舆服、祭器等一众重要礼器,一一陈列在祭台之下的案几上。
件件皆是金国皇室的镇国之物,如今却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被八名精壮力士抬着的一尊巨鼎——冀州鼎。
这冀州鼎,渊源非凡。
当年李骁攻克关中咸阳,欲登基称王,为宣誓正统、彰显天命所归,特意让人伪造了一尊雍州鼎,以象征大明对关中之地的掌控。
金国得知消息后,为与大明争衡、彰显自身正统,也效仿此举,伪造了一尊冀州鼎,妄图以此宣示对中原的主权。
如今大金覆灭,这尊伪造的冀州鼎落入明军手中,假鼎便因胜利者的掌控,成了名正言顺的“真鼎”。
它的归属,便是大明战胜金国、掌控中原的最好见证,更是大明统治中原的正统合法性象征。
八名力士稳稳将冀州鼎放在正中,鼎身虽刻有纹饰,却略显粗糙。
金刀抬眼望去,目光在鼎身上扫过,转头看向李骁,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
“父皇,金国这尊冀州鼎,和咱们的雍州鼎,倒是有点不一样。”
两鼎分别出自大明与金国工匠之手,并无统一样式,工艺水准也相差甚远,故而模样天差地别。
李骁低头看了眼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淡淡一笑:“金国这鼎,做得太过粗糙,先凑活着用吧。”
“等咱们回到龙城,便将它融掉,让大明的工匠重新锻造,做成与雍州鼎一模一样的样式。”
他抬眼望向远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神色坚定:“九鼎是什么模样,正统归谁所有,从来都不是金国说了算。”
“而是我大明说了算。”
金刀微微一笑,点头道:“儿臣明白。”
父子二人简短对话间,祭台上的张兴华已手持祝文,面朝天地,肃然而立。
“维大明定鼎之年,岁次甲子,朔日甲辰,大明皇帝李骁,谨以清酒庶馐,敬告皇天后土、炎黄列祖列宗。”
“昔者金国,起于辽东,乘辽之弊,窃据中原,践我华夏,虐我苍生。”
“自靖康以来,屠戮百姓,搜刮民脂,辱我苗裔,毁我礼乐,暴虐无道,天怒人怨,民不聊生。”
“朕起于金州,兴兵讨贼,以顺天应人之道,率大明将士,扫漠北、平西夏、定辽东、征西域,今复挥师东征,破灭金国,克复中都,尽收华夏故地。”
“今金国已灭,元凶就擒,百姓重见天日,华夏重归一统。”
“朕谨告天地祖先,大明承天应命,诛暴安民,皇天后土、炎黄列祖之庇佑,得授统治华夏土地之正统。”
“自此,华夏疆土,大明守护;黎民百姓,大明安养;礼乐文明,大明传承。”
“愿皇天后土垂佑,列祖列宗护持,大明江山永固,华夏万代昌隆。”
“谨告。”
祝文念毕,张兴华将祝文焚化,灰烬随风飘散。
校场之上,明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万万岁!”
……
“呜呜呜呜~”
祝文告毕,号角声再次响起,凄厉而悠长——牵羊礼,正式开始。
这是最具侮辱性的环节,是对金国宗室最后的践踏,却也是让大明将士、中都百姓最振奋人心的一幕。
校场之上的呐喊声渐渐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校场入口,等着看昔日高高在上的金国权贵,沦为阶下囚的狼狈模样。
“押俘入场。”张兴华立于祭台之上,高声喝令。
随着指令落下,两队武卫军士兵手持弯刀,率先开路,随后,被铁链牵引的金国宗室们,一步步挪入校场。
完颜永济、完颜从恪父子走在最前,两人皆袒露着上身,披着一张腥臭的羊皮,脖子上系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攥在武卫军士兵手中,像牵羊一样,被缓缓牵引着前行。
“走,快走。”
“走快点。”
“磨磨蹭蹭的,扰了陛下的兴致,饶不了你们。”士兵们低声喝道,像赶羊一样,拿着鞭子抽打他们。
而昔日的太上皇与皇帝,此刻连牲畜都不如,感受着身上的鞭打疼痛,一步步向前爬去。
头死死垂着,不敢去看城墙之上的李骁,不敢去看两侧虎视眈眈的明军将士,更不敢去看围观百姓眼中的鄙夷与快意。
紧随其后的,是金国其他宗室王爷与将相,皆是同样的装扮,袒露上身、身披羊皮、颈系麻绳,被士兵牵引着,一步步挪向城墙之下。
而像完颜永功这样的顽固分子,早已被明军打断四肢,无法站立,更无法爬行。
士兵便将宽大的羊皮裹在他身上,用两根粗绳套在他的脖子与腰间,由两名武卫骑兵牵着绳子,缓缓在地上拖拽前行。
他们的心中满是屈辱,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生死面前,所谓的帝王尊严、宗室体面,早已一文不值。
唯有隐忍,唯有顺从,才能换来片刻喘息。
这牵羊礼,源于古时祭祀用羊作牺牲的习俗。
此刻落在金国宗室身上,便是象征着他们已成为任由大明新君宰割的“牺牲品”,生杀予夺,全在李骁一念之间。
待所有金国宗室战俘都被牵引至城墙正下方,张兴华手持罪状文书:“今告天下,金国太上皇完颜永济、皇帝完颜从恪,昏庸失德,宠信奸佞。”
“搜刮民脂,虐害苍生,拒纳忠言,抗拒王师,致使华夏战乱四起,百姓流离。”
“其罪当诛,其恶当斥。”
罪状宣读完毕,张兴华猛地合上文书,大喝一声:“跪下叩首。”
武卫军士兵立刻上前,粗鲁地将完颜永济、完颜从恪等人按倒在地,脑袋重重磕在泥泞的地面上,行三叩九拜之礼。
完颜永济被磕得额头出血,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任由士兵摆布,每一次叩首,都像是在剥离他最后一丝尊严。
城墙之上,李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征服者的淡漠。
待叩首礼毕,他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完颜氏父子及金国宗室,罪大恶极,本当诛九族,以谢天下苍生。”
话音落下,金国宗室们齐齐浑身一震,完颜永济更是吓得瘫软在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历朝历代,覆灭前朝后,对前君主多是象征性宽恕死罪,封以“违命侯”、“昏德公”之类的侮辱性爵位,软禁至死,以示天恩浩荡。
可李骁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朕不杀你们,也不封你们什么爵位。”
“即日起,将完颜永济、完颜从恪及所有完颜氏男性宗室,尽数发配北海,充作披甲军户之奴。”
“终身为奴,世代不得脱籍。”
“金国宗室女子,尽数挑选分赏给此次东征有功的将士。”
“其余女真战俘,无论男女老幼,皆赐予明军将士为奴,听候处置。”
此言一出,金国宗室们面如死灰。
发配北海为奴,比死更可怕,那片荒寒之地,加上终身为奴的屈辱,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而明军将士们,却是瞬间沸腾起来。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
李骁抬手,示意众人,目光扫过校场,高声道:“礼毕,阅兵开始。”
“呜呜——呜呜——”
激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显雄浑。
最先出场的,是第一镇大军。
这是李骁直接统领的大明王牌精锐,此次特意抽调了一个千户的兵力,作为阅兵的先导。
大队骑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缓缓从校场东侧入场,将士们皆身穿黄色甲胄,手中紧握长枪、弓弩、骑兵刀等武器,全副武装.
身姿挺拔如松,战马神骏,队列齐整,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巨锤敲打着地面。
“咚咚咚咚咚~”
当骑兵队伍行进至城墙正下方,领头的瘦猴拔出腰间的骑兵刀,立在胸前,转身面向城墙之上的李骁,高声喝道:“陛下万岁。”
身后的将士们,也纷纷将手中的兵器举至胸前,面露狂热,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骁立于城墙之上,腰背挺直如剑,缓缓抬手,对着下方的将士们抚胸行礼,声音雄浑有力:“明军威武!”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将士们齐声回应,声浪更盛。
“明军威武!”李骁再次大喝,眼中闪过浓烈的战意与豪情。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
待第一镇将士缓缓离场,第二镇骑兵紧接着入场。
虽第二镇与第四镇的主力仍在晋地作战,未能全员到场。
但为了这场阅兵盛典,两镇各自派遣了两百人的骑兵队伍,虽人数不多,却象征意义十足。
两队骑兵依次经过城墙之下,皆拔刀行礼,高声呐喊“陛下万岁”。
李骁亦一一回应,校场之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至于第三镇大军,远在西域,驻守碎叶之地,路途遥远,且未曾参与东征中原的战事,故而未能前来参加此次阅兵。
第五镇亦同此理,驻守河中,未在阅兵之列。
紧随第四镇之后,第六镇、第七镇、第八镇大军依次入场。
这三镇与第一镇一同,作为横扫北地、覆灭金国的主力,皆兵力雄厚,声势浩大。
将士们身着各自镇军的甲胄,透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与杀气,战旗飘扬,战马嘶鸣,每一支队伍经过,都引来阵阵欢呼,尽显大明军力之强盛。
第八镇大军离场后,一支身着黄底黑边甲胄的骑兵队伍,缓缓入场。
正是骁骑营。
骁骑营由李骁的妹夫李书荣统帅,是李骁的直属亲军,肩负着拱卫京畿的重任。
大明建国后,李骁推行军制改革,特意将骁骑营的甲胄换成黄底黑边样式,黄色象征皇家,以此凸显骁骑营的特殊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