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便是县君、乡君,功劳再小些的,连奉国公的爵位都摸不着边。”
“血脉固然重要,但宗室封赏,终究要以功劳论高低。”李骁轻轻点头,语气沉定。
目光在屏风上逡巡一圈,确认无误后,才缓缓念出最后一个名字,“萧思摩。”
这个名字一出现,房间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嗯?”
萧燕燕捏着纸条的手猛地一顿,瞬间愣住,抬眼看向李骁,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兄长他?”
李骁望着她,眼神无比郑重,语气里满是敬重:“兄长是北疆基业的奠基之人,更是朕的伯乐。”
“没有兄长,便没有今日的北疆,更没有如今的大明帝国。”
“论功绩,他甚至在二叔、六叔之上。”
“兄长……”萧燕燕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过往与兄长相处的点滴、兄长战死的噩耗,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骁见状,当即俯身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整个抱起,稳稳搂在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耐心安抚。
“别哭,阿蛮。”
“兄长在天之灵,若看到如今的北疆安稳、大明兴盛,看到你我成了大明的皇帝与皇后,必定会含笑九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兄长的功绩,断不能被埋没。”
“朕意,封兄长为亲王,世袭罔替。”
萧燕燕浑身一震,泪眼婆娑地抬头:“可大明规矩,异姓不得封王……”
“规矩是人定的。”
李骁打断她,语气坚定:“兄长乃特例,唯有他,配得上异姓亲王之尊。”
萧燕燕用力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蹙起。
只因为萧思摩的血脉,近乎断绝了……
嫡子赫伦早已战死,庶子刺骨都、极烈,也因为不同的原因死在了中原。
如今只剩最小的庶子萧合图,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嫡子萧玄策。
所以,萧思摩被封为世袭罔替的亲王,可以顺位继承他爵位的第一人,正是王妃后来‘生’的那个嫡子,萧玄策。
关于萧玄策的身世,萧王府对外都说是萧王托梦,让王妃诞下子嗣,主要是说给那些普通百姓和契丹牧民们听的。
还别说,真有非常多的人相信是萧思摩显灵,让舒律乌瑾怀了孩子。
但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哪有什么托梦?那分明是王妃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孩子……
想到这些,萧燕燕的目光落在李骁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伸手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
别人都以为是舒律乌瑾为了稳固自己的王妃位置,而捡来的孩子,但是她作为大明的皇后,而且还是契丹的公主,萧家的半个女主人。
手中能动用的能量太大了。
怎么会不知道实情?
那分明是身边这个狗男人的种。
你搞谁不好,偏偏搞那个女人,还把她肚子搞大了。
就因为这尴尬的关系,萧燕燕与舒律乌瑾多年不曾来往,一个守着阴山,一个在龙城,见了面,彼此都难堪。
萧燕燕越想越气,眼眶通红。
这个狗男人倒好,嘴上说给她兄长封王,到头来,这亲王的帽子,还不是落到他儿子头上?
她别过脸,不再看李骁,只闷头闹脾气,一声不吭。
李骁自然清楚她气恼的缘由,这是两人之间不宣的秘密。
苦笑着揉了揉被拧红的胳膊,将她搂得更紧,语气满是歉意:“是朕的不是,当年是朕造下的孽,如今自然该由朕承担。”
“可玄策终究是个孩子,亦是顶着兄长的名分延续香火,封兄长为亲王,既是还他一份荣耀,也是护这一脉周全啊。”
软磨硬泡安抚了许久,萧燕燕才松了口,带着哭腔说道:“兄长最小的庶子萧合图,性子老实,比萧刺骨都、萧极烈那些野心勃勃的强多了。”
“你给萧合图封侯吧。”
封王绝无可能,封公也难以服众,毕竟已经有了一个亲王在前,唯有封侯倒还说得过去。
李骁颔首应下:“好,便依你。”
萧合图老实本分,所以李骁才留下了他的性命,算是给萧思摩留了一脉香火。
即便他日后真有野心,李骁也能压得住,大明宗室诸王也能将他按得死死的,翻不起什么浪。
至此,大明开国后的王位分封,彻底尘埃落定。
开国这批爵位,皆为世袭罔替,共计六位亲王、四位郡王,合称十大铁帽子王,往后多年,皆为大明宗室的核心根基。
第四百六十八章 十二铁公爵,百万人屠
翌日清晨,龙城太庙香烟缭绕,古柏苍劲。
李骁身着绣十二章纹的龙袍,腰束玉带,面容肃穆。
他身旁,萧燕燕身着凤冠霞帔,端站在皇后仪仗之下;金刀身着蟒袍,身姿挺拔,紧随其后。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分列两侧,声势浩大,一同踏入太庙。
至先祖牌位前,李骁率众人行三跪九叩大礼。
“列祖列宗在上,后世子孙李骁,今日率大明文武、携家眷、携万民,告慰先祖英灵。”
“大明已灭金国,挥师中原,故土重归,华夏复立。”
……
“此后,骁必当励精图治,护我大明疆土,安我华夏子民,不负先祖之托,不负苍生所望。”
话音落下,百官齐声附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江山永固。”
“万岁。”
声浪震得殿内烛火摇曳,久久不散。
祭祖已毕,次日便是大朝会。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李骁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开口便是威严之声:“东征大捷,中原复归,此乃举国同庆之功,更是万千将士浴血拼杀之果。”
“有功将士的封赏事宜,即刻落实,当成我大明的头等大事去办。”
他看向阶下:“此事交由大都护府统筹办理,凡立功将士,无论职级高低,将领的调动升迁、荣誉加身,乃至金银布帛、宅院奴仆等赏赐,务必一一落实到位,不得遗漏一人。”
左军大都督李东江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
李骁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感慨与郑重:“自大明开国以来,西征扫北,东征灭金,大小战事无数。每一场胜利,都浸透着将士们的鲜血。”
“每一寸疆土,都凝结着兄弟们的性命。”
“有功者,不可不封;勋贵者,与国同休。”
“今日,朕便当众册封神功之臣,授予爵位。”
“封爵”二字一出,奉天殿上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即便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阶下百官,无论年长年幼,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他们追随李骁,出生入死,除了心中的建功立业之志,更盼着能为子孙后代谋一份长久基业。
若将大明比作一家根基稳固的公司,皇帝便是公司的持有者。
而获封爵位者,便成为了公司的小股东,是共享荣华、共担风雨的核心之人。
身份地位自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成为大明真正的勋贵之臣,世代承袭,与国同存。
这些日子,每个人都在私下里暗自揣测,自己的功绩能换来何等爵位。
此刻听闻李骁当众宣告,期待之情再也按捺不住。
“王承恩,宣读诏书。”李骁沉声道。
贴身太监王承恩躬身领旨,双手接过明黄色诏书,展开后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在奉天殿上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明开国以来,历经百战,扫灭群雄,复我中原,定我华夏。”
“此皆赖文武群臣、万千将士同心同德、浴血奋战之功。”
“今论功行赏,封爵定勋,以慰英烈,以安民心,凡受封者,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诏书开篇言毕,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具体封赏:“敕封左军大都督李东江为成亲王,世袭罔替。”
“敕封右军大都督李东山为瑞亲王,世袭罔替。”
“敕封北军大都督兼抚远大将军李东河为兴亲王,世袭罔替。”
“敕封第五镇都统兼河中将军李骜为烈亲王,世袭罔替。”
“敕封第八镇都统兼辽阳将军李骧为毅亲王,世袭罔替。”
“敕封已故前辽东都留守使、六院司大王萧思摩为安亲王,世袭罔替,由嫡子萧玄策承袭爵位。”
“敕封第九镇都统兼济南将军李东水为康郡王,世袭罔替。……”
大明所封王号,既未沿用秦、晋、齐、楚这类古代国号,也未采用常山、长沙等传统地名,反倒用了“成、瑞、兴、烈、毅、安、康”这类寓意美好的字眼。
这般美称王号,并非大明首创,追溯起源,早在唐朝便有先例,好处显而易见。
首先便是杜绝封地联想。
若用古国名或战略要地为号,容易让受封者与特定地域绑定,滋生割据隐患。
美称则无此顾虑,仅为荣誉象征,无实际封地羁绊,更利于皇权集中。
其次便是规范宗室秩序,摒弃地名国号的等级暗示。
比如同样是亲王,秦王和晋王的含金量就要比其他亲王更高。
以统一的美称体系封爵,能避免了因封号地名分量不同引发的宗室纷争,彰显皇权对封爵的绝对掌控。
随着圣旨一字一句传来,奉天殿上的气氛愈发炽热。
李东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心中激荡难平:成亲王。
世袭罔替。
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儿子李骧竟也封了毅亲王,一门双亲王,皆是铁帽子王。
这份荣耀,在大明宗室之中,当属首屈一指,世代显赫,不负他多年来追随陛下、南征北战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