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算计好了,如果能打败明军,割让一半草原给钦察人也值得,毕竟还有广阔的东康里草原等着他们呢。
再加上缴获的明军武器装备,足够武装一批精锐的康里战士。
等有了初步与明军对抗的实力之后,便联合被亡国的花拉子模人一起反抗暴明。
……
“呜呜呜呜——”
战争的号角,在保加尔河畔响起。
武泰八年,八月初三。
决战之日。
天边乌云翻滚,压得极低,仿佛要落在人头顶上。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两军对垒,隔着五里宽的草原。
东边,是大明的四万铁骑。
金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第一镇的黄甲、第三镇的白甲、第十镇和第十二镇的黑甲,三色分明,如同一片片流动的铁流。
传令兵骑着快马,在阵前来回奔腾,传递着将军的命令。
“大将军有令,第八万户所部向敌军左翼移动……”
“神臂弩准备!!!”
“神机营……”
“咚咚咚咚~”
战鼓声缓慢而沉重,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西边,是康里五部的三万联军。
他们的旗帜五花八门,甲胄破旧,阵型也远不如明军严整。
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背水一战的决绝。
北边的树林里,隐藏着乌格拉部和斡勒里克部的一万一千钦察铁骑。
他们在等,等明军全力投入战斗后,从背后突然杀出。
叶马克可汗策马来到阵前,面对三万康里勇士,拔出弯刀,高高举起。
“康里的勇士们!”
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传遍全军。
“你们看见了吗?对面就是明军,就是那些要抢走咱们草原、抢走咱们牛羊、抢走咱们女人的明狗。”
三万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对面。
“三个月前,他们从东边来,一路烧杀抢掠,灭了咱们无数部落,杀了咱们无数兄弟。”
“今天,他们就在面前,咱们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咱们的家,是咱们的女人,是咱们的孩子。”
“你们说,怎么办?”
三万人齐声怒吼:“杀!杀!杀!”
“对!杀!”叶马克可汗挥动弯刀。
“今天,要么战死沙场,要么保住草原,没有第三条路。”
“康里!”
“康里!”
“康里!”
呼喊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中,阿力麻骑在马上,甲胄裹着伤,脸色苍白,但眼中的凶光比任何时候都盛。
他望着对面那片白色的海洋,望着那些绣着金日的战旗,望着那些让他一次次失败的明军。
阿力麻攥紧了刀柄。
这一次,一定要打败明军啊。
否则,康里一族就彻底完了。
远处,明军阵中。
金刀骑在马上,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康里大军,面容冷厉。
这次,不知道还能否遇见阿力麻那个狗崽子。
“咚咚咚~”
战鼓声陡然急促起来。
“呜呜呜呜~”
号角长鸣,响彻云霄。
决战,开始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大溃败
“呜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保加尔河畔回荡,低沉而悠长,如同远古巨兽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晨雾,掠过草原,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武泰八年,八月初三。
决战之日。
“大将军有令——前进!”
明军阵中,传令兵策马飞奔,将陈二强的命令传遍全军。
“遵命!”
“呜呜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前进的号令。
明军前锋阵型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缓慢,坚定,不可阻挡。
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四万人的气势汇成一股洪流,在寂静中凝聚成无形的威压,朝着对面的康里人碾压过去。
五百丈。
四百丈。
三百丈。
“神臂弩——准备!”
千户们的吼声此起彼伏,前排的弩手齐齐蹲下,举起手中的神臂弩,瞄准对面的康里大军。
“哗~”
后面的弩手站立,同样举弩,箭尖斜指天空。
“放!”
“咻咻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矢腾空而起,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康里人的阵型倾泻而下。
康里士兵们惊恐地抬起头,只看见漫天箭雨如同蝗虫过境,遮蔽了天日,呼啸而来。
“举盾,快举盾!”头领们嘶声狂吼。
康里士兵拼命举起盾牌,有皮盾,有木盾,甚至有人举着锅盖、木板,什么能挡箭就用什么。
可那些盾牌,在大明神臂弩面前,如同纸糊。
神臂弩,以硬木为臂,以牛筋为弦,拉力百斤以上,射程可达三百步,百步之内可洞穿重甲。
这是大明军工的巅峰之作,是无数工匠心血的结晶,是战场上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噗噗噗噗~”
箭矢如雨,狠狠扎进康里人的阵型。
一支箭射穿皮盾,余势未衰,又射穿了盾牌后面的人。
“啊啊啊~”
那康里人惨叫一声,低头看着胸前露出的箭簇,满眼的不可思议,然后倒下。
又一支箭直接将木盾射成两半,碎片飞溅,后面的康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射穿了头颅。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再一支箭贯穿了两个康里人,一个被射中脖颈,一个被射中心口,两人叠在一起,惨叫着倒下,鲜血喷涌,染红了草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迸溅,尸体成片倒下。
一轮箭雨,至少倒下上千人。
叶马克可汗的脸色狰狞得如同恶鬼,青筋暴起,嘶声狂吼:“撑住,都给我撑住!不许退,援军马上就到,钦察人马上就到。”
他挥刀砍翻一个想逃跑的士兵,眼睛血红:“谁敢退,这就是下场。”
康里人咬着牙,顶着盾牌,继续向前冲。
有人忍不住放箭还击,可他们的弓箭,根本够不到远处的明军。
箭矢飞到一半就力竭落地,稀稀拉拉地落在明军阵前几十丈外,连明军的衣角都碰不到。
偶尔有少数强劲的箭矢射到明军阵前,也只是在明军的布面甲上弹开,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这是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第二轮箭雨。
又一片人倒下。
第三轮箭雨。
再一片人倒下。
康里人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代价,终于冲到了明军阵前不到五十丈的地方。
“冲!冲上去!”亦木儿部首领狂吼。
“冲到他们面前,近了他们就射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