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就是纸糊的老虎!
原来压榨我们几代人的孔家,一点都不可怕!
所以,只有先打倒孔府的威严,打倒孔家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形象,才会让百姓信任朝廷!
“景巡按……这位是?”
孔祥见景清从后堂出来,当然也看到了在景清身旁的曹毅。
既然要采用雷霆手段,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景清介绍道:“这位是景川侯之子,曹毅曹百户!”
“哎呀,原来是公侯之子,失敬失敬!”孔祥赶紧打招呼。
曹毅淡然说道:“孔县令不必客气。”
景清说道:“孔县令,咱们去县衙吧,我有事要吩咐!”
孔祥一愣问道:“不知巡按有何吩咐?”
景清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觉得难办吗,那我就亲自见一见你们县衙里的人,亲自下令就是了!”
“啊……这,也好,也好……”
孔祥虽然不喜悦,但作为巡按御史景清有这个权利,他也不敢不听。
原本以为景清只带几个随从过去,谁知道走出驿站大门,孔祥就看到大门两侧整整齐齐的站着五六十个随从,都是景清从京城带来的!
孔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景清告诉他这都是要前往县衙的。
这让孔祥不由得心头一紧。
果然,一行人来到县衙之后,景清带来的随从就把守住县衙大门,俨然一副要将县衙接管的样子!
“孔县令,麻烦你将三班六房的衙役全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三班指的是皂班、壮班和快班,均为差役。
站班皂隶:负责维持纪律、押送罪犯、执行刑讯及笞杖刑等。
捕班快手:类似于现代的刑事警察,负责搜寻证据、侦缉罪犯、传唤被告和证人等。
壮班民壮:类似于现代的武装警察,负责巡逻城乡道路、守卫城门、衙门、仓库和监狱等要害部位。
六房,则是对应朝廷的六部,每一房分管一块儿,均为书办胥吏。
简单的说,三班如同武将,六房如同文官。
此时,县衙大堂前的空地上,三班六房的差役书办都来了,人数加起来有一百五六十位。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做讨论,因为人数太多,显得很是喧嚷。
“肃静!”
孔祥喊了一声,接着朝着台阶下的众人,训斥道:“都住口!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接着就伸手介绍道:“这位是京城来的巡按御史,景巡按!”
景清站到前面,道:“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巡查,但有作奸犯科,贪赃枉法之事,一律严办!”
接着发布第一条命令道:“来人,把这份东西印刷一千份,然后除了需要看守牢狱之人外,剩下的所有人,都要把这东西分发张贴到各乡,并且当众宣读,告知百姓!”
说着拿出一篇文章,递给县令孔祥。
孔祥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顿时一缩!这上面写的,都是衍圣公父子在京城所遭遇的糗事!
这是从大明报上摘录下来,拼凑成这篇!
如果是大明报,写的还有其他内容!
可现在这份东西,完完全全就是在揭露孔家的不是!
面对曹毅那凶狠的目光,孔祥无奈,只好把它递给了礼房的总书孔九典,
孔九典接过来一看,立刻眉头紧皱,看着台阶上的景清,傲慢道:“敢问巡按,这份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字字句句都是在诋毁衍圣公?”
景清道:“你是何人?”
孔九典略一拱手道,“在下是礼房的总书,姓孔名九点。”
景清点点头,“哪里来的你不需要过问,只需要听本官的命令,拿去印刷就是了!”
孔九典却不将他放在眼里,哼了一声说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诋毁之言,我们礼房不敢印制,还请上官恕罪!”
景清怒道:“怎么,你敢抗命不成!”
“在下不敢,只是衍圣公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会损害衍圣公的名声,所以请巡案三思!”
景清说道:“这里面所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任何虚构诋毁,只是你坐井观天,不知道罢了!现在你们礼房听令,立刻拿去印刷一千份,否则休怪本官无情!”
孔九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对于县令孔祥拱手说道:“在下身体突感不适,请老爷准许在下告假!”
景清盯着他,道:“本官不许你告假,若有什么疾病,除了意外本官担着!”
孔九典干脆利落的说道:“巡案不准告假,那我就辞去总书一职,你们另请他人吧!”
吏房总书也赶紧道:“县老爷,在下家中有事,也请老爷准在下辞了……”
“老爷,小人也想辞了,请老爷恩准!”户房紧随其后。
“老爷,这些年小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心调养,请老爷准辞!
“是啊老爷,小人刚娶妻,还没有快活呢,请老爷恩准小人辞了!”
一时之间,想起一片请辞之声。
要知道他们都是本地人,得罪孔家的后果他们比谁都清楚!
别说做不成衙门里的差役胥吏,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而得罪了外来的官员,大不了辞职不干!
这样孔家不会迁怒自己,等到这官员走了之后,这职位还是自己的!
所以孰轻孰重,他们拎的比谁都清楚!
台阶上,县令孔祥,典使、主薄都面带笑容,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同时眼睛不住的看向景清,引起众人激烈反对,他们想看看他是怎么出丑的!
只有站在一旁的县丞孔九德,眉头微皱,一言不发。
县令孔祥对景清痛心疾首的说道:“巡按,你看这,这该如何是好啊!他们要是都辞了,县衙就空了!不如就请巡按大人收回成命,不知您意下如何……”
景清被气得满脸通红,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曹毅。
曹毅向前走了一步,对孔九典说道:“我再问你一次,巡按御史的命令,你领还是不领!”
孔九典冷笑道:“在下要辞去总书一职,恕不能领命!”
曹毅招招手道:“不能领命?你上来!”
孔九典并不害怕,一步步往台阶上走去。
底下众人看到孔九典走上台阶,以为官员服软了,叫的更加起劲!
“官老爷,我也要辞了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
“是啊是啊,我还要陪我爹喝酒呢,不行的话我也辞,这破书办有什么稀罕的!”
“就是,大家都辞,让官老爷自己印刷,自己跑到乡里贴告示去吧!”
“等他跑完,鞋底子都得磨穿了!也让官老爷知道咱们的不容易!”
这时,孔九典已经走上了台阶,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眼睛盯着曹毅轻蔑的说道,“我上来了,你能怎样?”
曹毅走上前,顺手抽出腰刀,在孔九典惊诧的目光中,刀从上而下斩落,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啊!”
孔九典痛苦的嘶吼一声,台下叫嚷的众人,顿时被这惨叫之声所吸引,
当他们看到孔九典的肩膀上叉着腰刀,上身的衣服被鲜血打湿,不由得心头一震!
叫嚷的话被堵在嘴里,一个字也不敢发出来,原本嘈杂的众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曹毅猛然把刀抽回,又挥刀向他砍去,这一刀直接把孔九典开翻在地上,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人不敢了……,小人不敢了,老爷饶命啊……”
可无论对方怎样求情,曹毅都像没有听到一般,挥刀连续砍杀!
孔九典入境全身的力气,想要向台阶下爬去,可是已经晚了……
县令孔祥离得很近,正当他目瞪口呆之际,挥舞的腰刀带出一串血珠,直接撒在他的脸上,喷的他满口都是!
几刀下去,孔九典躺在地上,血流如注,被刀挑起的血珠洒了一片。
三班六房的差役和书办胥吏,看着台阶上倒在血泊中的孔九典,看着鲜血从台阶上顺流而下,
站在前排的人吓得赶紧躲开,好像沾染了血迹,就会被曹毅盯上一样!
曹毅提着沾满血污的腰刀,丝毫不顾沾染的血迹,眼睛扫过台下众人。
众人早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和他对视,纷纷躲开他的目光。
曹毅开口道:“有哪个还要辞去,站出来让我看看!”
众人早就已经被他震慑住了,原本起哄的人再也不敢开口,躲在人群当中根本不敢露面,生怕曹毅看到。
见没有人回话,曹毅接着说道:“方才我给了他机会,可他不中用,抓不住!现在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还有谁要走的!站出来!”
第111章 英雄vs草包
见还是没有人敢回应,曹毅冷哼道:“巡按御史乃是代表朝廷,代表陛下前来,居然有人敢违抗上命,敢裹挟众人闹事,还敢以辞官要挟,简直目无王法!”
接着说道:“哪个是礼房的管年,站出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声音颤抖着说道:“小人,小人是礼房的管年……”
管年,为礼房的副手。
曹毅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礼房的总书,巡按御史的命令,你领还是不领?”
“领,领领,小人领!”
说着赶紧就把那张要印刷的纸接了过来,生怕接的慢了,刀子砍在自己身上!
曹毅手刀入鞘,命令道:“现在所有人等,立刻跟我前往衍圣公府,若有违抗……”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冰凉,喝道“来人!”
带来的五六十个随从,齐声喊道:“属下在!”
曹毅命令道:“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说罢,景清和曹毅二人领头走出县衙,县令、县丞、典史、主薄几个人紧随其后,
接着便是衙门里三班六房的差役和曹毅带来的护卫。
街市上的百姓看到衙门里的各位老爷,还有差役胥吏,立刻感到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