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护卫冷嗯了一声,语气里面带着威胁,脖子里锋利的刀刃,冒着森森寒气,顿时让他不敢乱动。
张辅冷笑道:“被我们抓个现行,你还敢狡辩!当我好欺吗!”
说着一把抓起刀鞘,“啪”的一声大响,狠狠的抽在他的嘴巴上!
那位王公子的下半张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两片嘴唇登时肿胀,活脱脱像两根火腿肠!
那位张婆子和几个龟公,生怕自己也被打,吓得浑身抖动,如同筛糠一般!
让他们欺负一些弱女子,他们是手到擒来,耀武扬威,
可是面对凶神恶煞的张辅几人,他们哪里还有半分胆气!
“带走!”
张辅一声令下,几个护卫便押解着他们,朝前院走去。
“细蕊姑娘,官府审理此案,还需要姑娘作证,不知姑娘在何地居住?”
细蕊惊魂未定,紧张不已的说道:“我父母已经离世,我也没有别的营生能做,只能住在后院……”
说着,她朝着后院望了望,眉头微皱,眼神里面带着嫌弃……
若有别的办法,谁又愿意居住在这腌臜之地呢?
张辅知道她对这里厌恶,便道:“那你去收拾一下东西,先到外面寻一家客栈,暂时住在客栈里面,你看可好?”
细蕊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接着又犹犹豫豫的说道:“公子,刚才你说报官……我是贱籍,没有闹出人命,即便是告官,恐怕也奈何不了他们……”
张辅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个你放心,必要还你公道!”
“多谢公子……”
细蕊躬身行礼,此时放松下来,顿时觉得身上一阵疲惫,
胸脯上传来疼痛之感,让她不由得轻哼一声,下意识的用手去摸。
可是看到张辅这个男儿在场,细蕊顿时脸上一红,放在胸脯上的手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张辅低头一看,赶紧移开视线,“细蕊姑娘,可是哪里受伤了?”
“没有……”
“那就好。”
张辅胸膛里憋了一口气,脑袋里全是那规模……
这让他脸上一燥,赶紧摇摇头,想把它甩出脑袋……
等张辅转过身去,细蕊这才满眼幽怨的偷看他一眼,刚才那橘子,砸的正是自己敏感部位……
也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有意……
……
“将军,将军!”
军器局的一处作坊里,曹毅还没有入睡,正在观看新制作的火铳。
张辅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将军,那位细蕊姑娘我已经接出来了,他们……”
“细蕊姑娘是谁?”
曹毅满脸迷惑的抬头问道。
“就是在春和楼,用秦王破阵乐,讽刺解缙的清倌人。”
张辅解释说道:“将军猜的没错,他们果然报复细蕊姑娘,这帮畜生,差点把她逼死,我去的时候,细蕊姑娘拿着发簪正要往自己的头上捅,太阳穴流出好多血,幸亏我把她救了下来……”
“这帮混蛋,真tnd猪狗不如!”
曹毅骂了一声,道:“没想到一个贱籍女子,竟然如此刚烈,没出人命就好,毁在他们手里,太可惜了!”
张辅点了点头:“那些恶贼,我让兄弟们把他们送去了刑部,让刑部好好治他们的罪!那位细蕊姑娘,我暂时把她安置在外面的客栈里面。”
“嗯,明日你去刑部找练子宁,把案子交给他,别让他们逍遥法外!”
“是,属下遵命!”
曹毅的心思全在火铳上面,一边观看,一边用手摸索,又试了试扳机,和上面的燧石。
“将军……”
“嗯?你怎么还没有走?”
张辅讪讪的问道:“那……细蕊姑娘,该怎么安排?”
“你不是已经把她安置在客栈里面了吗?”
张辅满脸为难,吞吞吐吐的道:“将军,住在客栈不是长久之计啊,她还是奴籍……”
曹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面饱含深意,“那明日我问问常森,他若是喜欢,就让他收一房小妾,这样那姑娘也有个着落,你看可好?”
“这个……”
张辅心里一紧,一股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可若是能被常森收为小妾,也是她天大的造化……
想到这里,张辅抿了抿嘴唇,压下心中的情景,行礼道:“都听将军的!属下告退……”
从房中退出来,张辅的脸上逐渐变得纠结起来……
曹毅瞧了一眼门口,心中一笑,喊道:“张辅!”
“将军,有何吩咐?”张辅赶紧回来。
曹毅一本正经的说道:“刚才我想了想,常森毕竟是皇亲国戚,这么做有失体面,要不你娶了那位细蕊姑娘?”
“啊!”
张辅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口上下起伏,扑通扑通直跳,脸色被憋的通红,
方才的极大失落,瞬间变成巨大的惊喜!
可是一想到自家的门风,一团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将军,这个,这怎么能行……”
张辅极其为难道:“她毕竟出身贱籍,若是娶她,我爹非把我的腿打折不可!”
“那就做个小妾嘛!”
“将军你就别说笑了,我连妻子都没娶,哪有先纳妾的道理。”
曹毅一边看着手里的火铳,一边说道:“那就做个丫鬟,等你娶妻之后再收房……总之,这个女巾帼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想要,就让人家自寻出路。”
“将军,她是贱籍,没有别的出路啊……”
曹毅不耐烦的说道:“你看着办吧,这种小事别来烦我!滚滚滚!”
“呃,是……”
这下,张辅更加纠结,脸上几乎能拧出水来!
……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客栈里,解缙已经洗了三遍,可他仍旧让人打来热水,还要继续沐浴!
书童见他用猪鬃刷牙漱口,已经不下三十次!
而且每次刷牙的时候,他都非常用力,恨不得把口腔里的肉都给刷掉!
“没事,你不用管!”
书童犹豫着问道:“老爷,那伙贼人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当街拐人,这还是在天子脚下,还是老爷您这样的名士……”
“休要胡说!”
解缙躺在浴桶里面,呵斥道:“哪里来的贼人?不过是昔日好友,存心拿我取乐,这才假扮成贼人,把我掳掠了去……”
解缙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到了地方,我才知道是好友胡闹,这有什么打紧?以后不许胡说,知道吗?”
书童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不解,“老爷,那您为什么这么……洗漱这么多次……”
解缙眼睛一转,哈哈笑道:“那帮损友,寻来了几个青楼女子,把我推到她们中间,老爷我被女人围着……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庸脂俗粉,呛的人喘不过气来,可不得多洗一洗吗。”
接着,他转头望着书童,满脸笑容道:“有种散发恶臭的果子,听他们说叫做榴莲,是从云南捎回来的,吃在嘴里奇臭无比,他们居然还吃的津津有味儿……老爷我可不习惯!”
说着哈出一口气,问道:“我嘴里面,现在还有臭味吗?”
书童连连否认,解缙这才一脸轻松。
走出房外,书童满面不解的摇了摇头,总觉得透着诡异……
“曹毅!”
坐在木桶里沐浴的解缙,此时脸色阴沉,全身紧绷,怒火从心头燃起!
如此奇耻大辱,让他丢尽了脸面!
……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第二天清早,朱元璋在谨身殿里,召开了小朝会。
“都起来吧!”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不等众人开口说话,便用指节轻轻扣着长案,“今日只论如何应对兀良哈叛乱之事,其他的,一概不论。”
一句话,就给今日朝会定下了基调。
这让推崇和亲的文官,和反对和亲的武将,顿时面面相觑。
略作调整,大将军蓝玉率先开口说道:“回禀陛下,辽东兀良哈三卫四年前归附我大明,他们是我大明的臣子,脚下所站的,是我大明的土地!
如今三部勾结,一同叛乱,企图依附北元残存势力,简直异想天开!”
他行礼道:“陛下,对待叛贼,理当发兵剿灭,绝对不能姑息!”
常升也道:“陛下,微臣附议!泰宁卫、福余卫和朵颜卫,这三个卫所和所有官员,都是由朝廷设立并册封的,如今他们反复横跳,让我大明颜面无存!对此等反复小人,该发兵剿灭!”
“陛下,微臣附议!对待叛贼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该灭了他们!”曹震道。
其他武将,也纷纷附议,都赞同发兵辽东,清除叛乱。
“陛下,微臣觉得不妥!”
此时,刑部侍郎杨靖站了出来,他之前被贬官,现在还没有官复原职。
他行礼道:“陛下,如今辽东的兀良哈三部之所以叛乱,是因为他们和北元勾结在一起,如果派遣兵马持续叛乱,那么北元的兵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他们一定会派遣兵马,共同抵御的,如此一来,我们大明要打的就不仅仅是兀良哈三部,而是整个蒙古草原的势力!陛下,这可是大战啊!”
吏部尚书詹徽,也出列行礼道:“陛下,杨靖说的没错,一旦开战,我们面对的就是整个北元,
兀良哈三部的归附,必然让北元士气大震,他们必然会团结一致,倾尽全力,怎么可能给我大明各个击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