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务必约束自己,勒住舌头,不该说的万不能说,若是让殿下受到牵联,哼……”
“还有,从今以后你该奉殿下为主上,遵从殿下的命令,务必竭力效忠,不可有一丝懈怠,若是胆敢背叛殿下,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下官省得……”
齐泰心头一震,赶紧躬身行礼。
他知道,对方不只是吓唬自己而已!
曹毅把话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连招呼都没打。
他就是要用自己强硬的态度,让对方心里害怕,免得他将来反水,或者被人抓住话柄。
毕竟就连曹毅也不知道,齐泰是机缘巧合之下被朱允熥收入囊中,还是前来“卧底”的……
齐泰又被朱允熥叫入殿内,他看齐泰的脸色有些不对,就知道肯定是曹毅出言警告他了,于是朱允熥便出言安慰。
此时的齐泰,以为曹毅是在故意恐吓自己,故意唱白脸,然后殿下好唱红脸向自己施恩……
这也是收服人心常用的手段……
齐泰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对朱允熥越发恭敬,越发敬重。
自古明君,哪个是没有手段的?
自己所投靠的主上越有手段,说明自己的选择越正确,自己的前途也就越发明亮,
不至于蹉跎岁月,也不至于让自己的才华无法施展,可以一展胸中抱负,当真是一件十分畅快的事情。
曹毅从宫里出来之后,就去了工部,找到工部尚书秦逵。
郡主府由工部修建,他这次前来的目的,就是想带着工匠前往小西湖,
然后再根据小西湖里面的山形水势,树木假山,设计府邸的房屋。
太子朱标亲自把他叫来筛选郡主府的地址,可见在朱标这位父亲心目当中,他对女儿婚事的重视。
岳父有意让自己参与这件事,那自己这个女婿,又如何能马虎呢?
否则,岂不是显得对郡主不够重视吗?
秦逵非常爽快,叫来了专门修建府邸和园子的几个工匠,让他们听从曹毅的吩咐。
曹毅就带着他们前往小西湖,等他们仔细观察完这里之后,便一同商议该如何修建,
例如,哪里该建一座小桥,哪里该引水入湖,哪里该种植花草,哪里该建造凉亭……
曹毅出手阔绰,一人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这几个工匠千恩万谢,也越发卖力,挖空心思,想把每一个地方都做的与众不同。
当然了,曹毅也根据自己在后世参观园林的见闻,说了一些方案。
有的被采用,有的则无法实现。
众人集思广益忙碌了两天,这才把图纸绘制完毕。
曹毅就带着图纸,前往东宫向朱标复命,朱标见图纸绘制得非常详尽,心里越发满意。
见没有什么问题,朱标便让他带着图纸去给朱依微察看。
当然了,这也是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们见面叙话。
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况且明白自己活不了几年,因此他非常注重儿女的幸福。
若是能让自己的女儿婚前就和夫君建立深厚感情,有够多的了解,婚后琴瑟和鸣,
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何乐而不为呢?
有了朱标的背书,曹毅自然理直气壮。
“几日不见,郡主越发光彩照人了。”
“郡主秀外慧中,堪为良配……”
“郡主喜欢什么样的衣裳样式?我让人从四川购买一批蜀锦,不知道郡主喜欢什么颜色?”
“哎呀,郡主的眉毛真是好看,我听说有一种螺子黛,画眉最是好看,我让人买一些,以后亲手给郡主画眉可好?”
面对某人的热情,朱依微脸上红红的,当真有些招架不住。
张敞画眉、韩寿偷香、相如窃玉、沈约瘦腰,这可是古代四大风流韵事。
女子的眉毛,只有夫君才能画,这也是夫妻恩爱的凭证。
“曹公子,时候不早了……”
朱依微见他已经来了许久,赶紧出言提醒。
曹毅却厚着脸皮说道:“天色还没黑呢,不急……”
自己可是奉命才来谈恋爱的,急什么嘛!
说完情话之后,曹毅便把郡主府的地图摊在桌子上,然后一处一处的指给她看,向她讲解。
朱依微一边看着,一边细细的徜徉在某人设置的温柔陷阱里,让她觉得心中无比幸福……
曹毅所带来的图,有整个园子的俯瞰图,每一处假山、庭院、小桥溪流,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同时还有局部建筑图,细节到每一个影壁,每一处拱门,每一个花坛,都明明白白。
朱依微知道,曹毅肯定倾注了许多努力,这才这般详细,这般到位。
她心中升起感动,除了自己的母亲,再也没有人对于自己这样尽心尽力的关心爱护了……
她说道:“曹公子,其实在我心目当中,宅院够住就行了,不必如此费心劳神……”
曹毅却摇头说道:“这可是郡主的府邸,怎么能够马虎呢,务必尽善尽美,让郡主住着舒服才行。”
“曹公子……”
曹毅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异样,连忙问道:“郡主怎么了?”
“你说错了。”
曹毅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郡主,我哪里错了?”
朱依微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这不是我的郡主府,这是,这是……”
说到这里,她脸上泛起一抹微红,声音细微:“这是,我与夫君……的家……”
此话说出口,朱依微抬起头来,忍住心中的害羞,红着一张脸说道:“以后不要说这是郡主府了,这是咱们共同的家,知道吗?”
“郡主……”
曹毅心中大为感怀。
要知道无论是公主的驸马,还是郡主的仪宾,地位尊崇,是一二品的官职,
虽然在名义上不算入赘,所生的孩子要跟随丈夫的姓氏,爵位的传承也是跟随夫家。
可是在本质上,就是赘婿而已!
只不过是入赘皇家!
因为仪宾需入住郡主府,府邸所有权归郡主,仪宾仅有居住权。
这就好比两人结婚,男方住进女方的房子里一样。
尽管两人可能情投意合,可对于性格刚强之人来说,仍然有点难为情……
仪宾见郡主需行君臣礼,宋代前甚至需郡主召见才能见面,日常行为受严格约。
此外,驸马常需依靠公主、郡主的俸禄和皇室资源,形成事实上的依附关系。
朱依微知道曹毅是个性格强硬,很有尊严之人,她怕曹毅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如此安慰。
“我从小就读过《女范》,明白未嫁从父,出嫁从夫的道理,以后在家中,自然是要以夫君为尊,事事仰仗夫君……”
朱依微尽管脸色绯红,可她仍旧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会求皇爷爷和父亲,把家宅改为“曹府”的!”
“郡主,不可啊!”
曹毅连忙阻止说道:“为公主、郡主建造府邸,这是朝廷的规矩,也是陛下的赏赐,如果改名是会坏规矩,会被人弹劾的!”
“而且郡主已经是下嫁,传出去了,天下人还以为郡主愁嫁,这对郡主的名声不好……”
曹毅明白,朱依微不想让自己心里有负担,可变更名字确实大可不必,也不必惹这个麻烦。
曹毅满含爱意的看着她,调笑着说道:“郡主的性格我是知道的,总不会欺凌我这个夫君,不给吃喝不让上榻睡觉吧?难道郡主被狐妖夺舍,变成河东狮吼了?”
“你才河东狮吼呢!”
朱依微嘟起嘴来,轻轻到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曹毅顺势抓住他的手,然后将她揽入怀中。
“登徒子,好大的胆子,快放开我!你就不怕人瞧见!”
朱依微吓了一跳,赶紧想要躲开。
曹毅却不肯放手,“是太子殿下让我来的,有岳父大人壮胆,我有什么好怕的。”
朱依微连忙道:“这里是宫内,人多眼杂,你快放开……”
“无妨,我们已经订立婚约,谁敢嚼舌头?”
“哎呀,你……”
朱依微见挣扎不开,便也不再挣扎,心里怦怦乱跳,如同小鹿乱撞,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脸庞贴在他的胸膛上,
耳朵里,传来沉稳又有力的心脏跳动之声,这让她觉得非常踏实。
朱依微满脸含羞的说道:“后天,宫里就要给我行笄礼了……”
笄礼起源于周代,是女子在订婚(许嫁)后出嫁前举行的仪式,通常在女子十五岁时进行。如果女子未许嫁,则最迟在二十岁行笄礼。
笄礼是通过改变头发样式,就是将头发盘成发髻并用簪子固定,来标志女子成年,可以出嫁了。
温存了一阵之后,曹毅就放开了她。
再不放开,就不是登徒浪子,而是流氓无赖了!
……
“张公子,这是我做的几样小菜,你尝尝是否可口。”
天色将近黄昏,在京城的一处小院里,细蕊端来了几样菜肴,放在桌子上。
张辅站在桌子旁边,神情有些拘谨。
“不,不必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里面装着几碇银子,放到细蕊身旁的茶几上。
细蕊看到之后,两条柳叶眉微微蹙起。
张辅见状,怕她误会,赶紧开口解释说道:“姑娘在京中生活不容易,买了这处小院,想必钱财已经花完了……这是我自己的钱,是这次前往辽东打仗,朝廷给的赏赐,姑娘不要误会……”
细蕊一听是打仗赏赐,眼神之中顿时流露出不一样的神采,
“张公子在辽东奋勇杀敌,朝廷的赏赐,你该好好留着才是,哪怕不用,也好做个纪念。”
细蕊问道:“战场上想必十分凶险吧?贱妾想听听公子是如何打仗,如何杀敌的,公子能给贱妾讲一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