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绝不会如此害羞……
因此只有一个解释,这家伙肯定得手了!
“将军……”
张辅满脸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的,半晌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若你和细蕊没有关系,她走她的,关你什么事,你操哪门子心呀,你别来找我,我也不会替你找一个不相关的人!”
说着,曹毅转身就要离开。
张辅急了,赶紧追上他道:“属下该死,不该那样做……请将军责罚!”
曹毅这才停下脚步,盯着他问道:“你得了人家的身子,没有任何承诺,又不理人家,所以她才躲着你,是不是?”
张辅满脸羞愧的点点头,又赶紧解释道:“我是准备娶她的,可我刚回去,我爹娘就想给我安排了婚事……”
第229章 你惹不起!
张辅把他拒绝和丘家的婚事,并扬言要娶细蕊,遭到张玉毒打,以至于让母亲磕到太阳穴的的事说了一遍。
“将军,我这几天在家中照顾母亲,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看她呀……”
曹毅说道:“你拒绝和丘家联姻是对的,丘福是燕王的心腹,你再娶了他的女儿,哼,以后就另谋高就吧,不要再见我了!”
“将军教训的是!”
张辅打了个寒颤,这才后知后觉。
当时自己只想着要娶细蕊,根本没有往朝堂争斗去想……
自己是新兵营呈现出来的,这次之所以能够升到百户,也全因为是三殿下的恩德。
如果自己和燕王的心腹结亲,那岂不是“啪啪”打三殿下和曹毅的脸吗?
幸亏没有婚事没成!
真成了,自己必然会遭到凶狠报复!
对眼前这位将军的脾性,张辅是很了解的,只要忠心,曹毅不会吝惜赏赐,他要是背叛,他也绝不会手软!
曹毅提点过他之后,就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找人,可你想清楚没有,找到之后呢?你要对她说什么,你要怎么安置她?”
张辅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说道:“将军请放心,我一定会让她进我们张家门的!”
“好,还算你有点担当!”
细蕊虽然是一位贱籍女子,可她心里里面装的是家国大义,不知胜过多少男儿!
在明朝灭亡的时候,皇宫里就是一群毫不起眼、身份卑劣的太监,保留了大明最后的体面。
秦淮河上,那些被达官显贵视作玩物的名妓柳如是,岂不比“水太凉、头太痒”好千万倍?
所以曹毅并不觉得细蕊比其他人低贱,更不会瞧不起。
“她一个乐户女子,想要走出京城是不可能的,她哪里弄来路引?”
曹毅说道:“你去教坊司,问问教坊司的人,细蕊姑娘在京城可有什么亲戚或者故旧,看看是不是投奔他们去了,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就去京城的客栈挨个去找,”
“是,多谢将军!”
张辅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赶紧躬身致谢。
拜别曹毅之后,张辅立即前往教坊司。
教坊司归礼部管辖,张辅因为辽东一战立下战功,所以被朝廷册封为百户,
大家都是朝廷官员,总要给几分薄面的,况且他怕教坊司敷衍了事,所以又报了曹毅的名号。
天下乐户,都会在教坊司登记造册,所以查询起来并不困难。
张辅得知细蕊在京城有一位二叔,也是乐户,便立即赶往城西,那是一片低门矮户,属于穷苦人家所住之地。
张辅见到她二叔,客客气气的表明了来意,询问他们知不知道细蕊的下落。
这位二叔名字叫做高通,身高六尺,颧骨耸立,一双眼睛非常圆,但却非常小,留着两道八字胡,脸色呈现豆黄色,非常瘦弱,
高通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了看他,这才回答说道:“她怎么会到我家呢,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络了。”
他妻子柳氏肥肥胖胖的,堵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张辅,满脸不悦的说道:“你若是找到了她,就让她回来一趟,她如今在京城有了名气,想必赚了不少银钱……”
“你别说了!”
高通打断她的话道:“细蕊是我侄女,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怕她胳膊肘往外拐吗,再说了她一个女儿家……”
在高通的制止下,女人这才闭口不言。
张辅不放心,便道:“我找了她许久,今日也跑了好几个地方,真是口干舌燥……能让我进去喝口水吗?”
女人眼睛一瞪,满脸不悦道:“怎么,你还以为我们把她藏起来了不成?”
“你就少说两句吧!”高通说道:“人家也是担心细蕊的安危,你这是做什么!”
柳氏掐着腰道:“难道我这个做婶子的,还会害自己的侄女不成?难道你是亲二叔,我就是外人?”
高通见自己说不过他,便把她从门口拉开,招呼张辅道:“来吧,进来喝口水……”
此时张辅非常尴尬,只好跟着进去。
他们家有三间房,东间堆着一堆杂物,以及几样乐器,客厅就一张桌子,几个板凳,
两间房是打通的,没有墙壁,几乎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了人。
西间倒是和客厅隔开的,那里是他们夫妇二人的卧室。
正当张辅准备找个理由,查看一下他们的卧室时,柳氏却嚷嚷着说道:“你不是要看吗,来,往里面看,看看我们家有没有常人!自己相好的不见了,就来我们家找……”
一边说着,一边把张辅推了进去。
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两个柜子,胖女人气呼呼的说道:“来看吧!床底下,床上!还有柜子里,来我给你打开,你自己看!”
说着,就把柜子打开,看里面除了几件衣服,还有几样破布烂鞋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对不住,是我叨扰扰了!”
张辅连连致歉,毕竟自己在人家眼里就是恶客,他连水都没有喝,就立即离开了。
张辅走了一段之后,心里有些不甘,细蕊本就是嫌客栈住着太贵,所以才用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那座小院,
而自己给她的钱,她并没有要,所以现在她身上几乎没有余钱了,她又怎么会去住客栈?
而且想到方才那夫妇二人看自己的目光,张辅总觉得有些异样,所以他又折返了回去。
买了几根糖葫芦,看到高家附近的小巷子里有两个孩童正在顽耍,于是他便走了上去。
脸上带着笑容,语气非常和善的说道:“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是答对了,我就给他一个糖葫芦,好不好?”
孩童看到糖葫芦,顿时眼中冒光,口水直流,自然连连点头。
张辅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家,问道:“这几天他们家来了一位客人,是个年轻男子,你们说是不是?”
一名孩童抢答道:“大哥哥你说的不对,不是男子,是女子,是一位漂亮的大姐姐……”
听到这话,张辅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把糖葫芦递给那个孩童,赶紧又问道:“那肯定是像柳氏一样,又矮又胖的吧?”
“大哥哥,喔……”
“该我了!”
另一个孩童,赶紧捂住正在吃糖葫芦的孩童嘴巴,“不是又矮又胖的姐姐,是很瘦的姐姐,个子不矮,身上穿的衣裳很干净,很漂亮……”
张辅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真的是细蕊!
她真的来过!
那对夫妇为何要欺骗自己呢?
“大哥哥……”
回答问题的孩童眼巴巴的望着他手里的冰糖葫芦。
张辅递给他了一串,童子立刻欢喜了起来。
“那位客人现在去了哪里?就是那位漂亮的姐姐……”
第一个孩童赶紧把口中嚼碎的山楂咽了下去,抢答道:“应该还在家里……”
“可我方才去看了,家里根本没有人!”张辅迫不及待的追问。
那名孩童挠了挠自己的头,满脸疑惑的说道:“不对呀,昨天天快黑的时候我还看到那位大姐姐了,她出来倒刷锅水,我还跟她打了招呼……”
“那你们看到她离开没有?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没有啊,我没有看到……”
另一个孩童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张辅在心中暗想,昨日天都快黑了,细蕊不会夜里离开,或许是今日清晨走的,这两个童子没有看到……
等到他准备找其他人问问时,第二个孩童眨着眼睛,满脸不确定的说道:“是不是马车把大姐姐接走了?”
张辅脸色一变,“马车?什么马车?!”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我娘说的,我娘和我爹在被窝里,说那位大姐姐上到树梢上去了,人家派马车在来接她……”
张辅知道,那女人是说细蕊攀上高枝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夜里还是清晨?”
童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是睡着的时候听到的……”
张辅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忐忑,如果是白天倒还罢了,可若是晚上……
他让那名孩童带着他,去到孩童的家里,找到了正在做午饭的孩童母亲,向他询问关于马车的事。
一问之下,顿时让张辅吓了一跳!
这孩童的母亲深夜时,从床上爬起来,到茅房里解决问题,因为茅房在房屋后面,
所以她就看到高家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哼,不要脸的骚货,也不知道在哪里勾引的野男人,居然还让人家找到咱们家,真是个狐媚子!”
细蕊的二叔家里,胖女人柳氏坐在板凳上,翻着白眼,满脸不悦的牢骚着。
高通脸上一笑,把两片八字胡撑了起来,“找上门又能怎么样,不还是被咱们打发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瞧身上的穿着,恐怕也是个大户人家。”
女人看着自己的丈夫笑道:“怎么,你还想卖两家呀?别净想那没事!人家肯出那么多钱买,就不是咱能惹得起的!”
“是是是,还是稳妥点好,你说方才那小子,会不会还来找咱们?”
“他来又如何?咱们一推四五六,就说不知道!他又能怎样?况且我瞧他也是个淫虫,见找不到那狐媚子,哪里还会再找?你们男人有几个长情的?”
“嘿嘿嘿……”
高通笑了笑,然后走向屋子的角落。
那里有几只泡菜咸菜坛子,他打开其中一个的盖子,
伸手进去,摸了摸里面满满当当的碎银子,还有几卷大明宝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