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和细蕊又是一顿千恩万谢。
蓝玉行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绝不拖延。
他立刻就带着张辅和曹毅,前往张府。
张玉听到门子禀报,说大将军蓝玉登门拜访,这让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经过再三确认,这才知道门子没有虚言。
于是他赶紧吩咐家中仆人,打扫庭院,大开中门,迎接大将军的到来。
“卑职张玉,拜见大将军!”
张玉等候在府门外,看到蓝玉的马车,立刻就迎了上去。
“张玉,近来可好?”蓝玉从马车里出来。
“卑职一切安好,大将军军务繁忙,劳心劳力,还请大将军保重身体……大将军快里面请,卑职寒舍简陋,大将军大驾光临,实在蓬荜生辉……”
“行了,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不善言辞,拽这几个词也难为你了……”
张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番客套话,确实是他临时学的。
看到曹毅,张玉拱手行礼,以示欢迎。
当他看到曹毅身后自己的儿子,张玉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此时贵客在场,他也不好教训儿子,
于是便瞪了张辅一眼,表达的意思是:客人走后,让你好看!
张玉把蓝玉迎进客厅,亲自为他斟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蓝玉说道:“张玉,咱们是哪一年相识的?”
张玉道:“回禀大将军,是洪武十八年,那时候您带兵前往辽东,剿灭辽东的北元残部,那时候我跟着您打仗,承蒙大将军照顾,让卑职捞了一点战功……”
“洪武十八年,到如今也有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蓝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打仗总是冲在最前面,最为勇猛,几次胜仗你都立下功劳……”
二人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寒暄,都唏嘘不已。
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蓝玉忽然开口说道:“张玉,我这次登门,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议一下……”
“卑职不敢,请大将军吩咐……”
蓝玉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位义女,年方二八,正是婚嫁的年龄,听说你儿子不错,跟着曹毅在辽东平定叛乱,表现的非常出彩……”
张玉瞬间就明白了蓝玉的意思,他不由得抬起头来,望了张辅一眼,眼神之中非常复杂……
张辅吓得赶紧低下头来,不敢与他对视。
作为一个父亲,张玉必须为自己儿子的前程考虑。
可亲手拆散儿子和相爱之人,让儿子痛苦不堪,又岂是父亲的心愿?
不过大将军既然提出来,自己也唯有狠心了!
张玉暗暗吸了一口气,立即朝蓝玉拱手行礼道:“大将军,卑职这不成器的犬子,若是能娶到大将军的义女,那是当天的恩德,是上天恩待我们张家,还请大将军赏脸,准了这桩婚事……”
蓝玉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说道:“张玉,我的这位义女,出身可不高啊。”
“卑职也是穷苦出身,如今升官,都是大将军的恩赐,大将军的义女,便是张家的至宝,我张家必定非常重视,还请将军答应!”
蓝玉看着他问道:“如果是是个贱籍乐户女子呢?你也这么热切吗?”
“乐,乐……”
张玉的嘴唇动了动,喉咙仿佛被人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机械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莫非大将军的义女,就是自己儿子口中的乐户女子?
一定是自己猜错了,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蓝玉并没有给他卖关子,而是直接开口道:“你猜对了,我的这位义女叫做细蕊,是个乐户出身,我之所以收她为义女,就是看中了她的骨气!”
“张辅,把细蕊的事告诉你爹!”
张辅被吓了一跳,赶紧拱手行礼:“是,属下遵命。”
张辅暗暗清了清喉咙,便把细蕊的事告诉了张玉。
张玉听完之后,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一面是自己曾经拒绝的儿媳妇,一面是大将军出面提亲……
他心中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蓝玉把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看着张玉说道:“张玉,我今日拉下老脸上门,就是为我的义女说亲的,你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的话,就给个准话!”
“不答应,我立刻就走,绝不勉强!”
说着,蓝玉根本不给他考量的机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做势就要往外走去。
张玉顿时急了,赶紧拉住蓝玉的胳膊,“大将军,大将军,卑职同意,卑职同意这门亲事……”
蓝玉转头看着他:“当真同意?”
“当真同意!”
“没有勉强吧?”
“卑职……绝不勉强!”
第255章 哭泣
张玉可以说是蓝玉的老部下。
二人虽然没有长时间共事,但是张玉的军功,以及他职位的升迁,都与蓝玉脱不开关系。
再加上他以大明国公的身份前来“提亲”,张玉心中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憋在心里。
所以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张玉“毫不为难”的答应了这桩婚事,并且承诺随后就派人前去提亲,给足了蓝玉面子。
蓝玉也请他放心,说贱籍的问题自己会帮义女解决,听到这话张玉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爹……”
张府大门外,送走蓝玉和曹毅之后,张辅见自己的父亲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吓得噤若寒蝉。
“爹您怎么了……”
张玉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你给我滚过来!”
说着迈步就府内走去,张辅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二人刚一来到书房,张玉转过身来,咬紧牙关说道:“为了你的婚事,竟然求到大将军面前,让大将军替你出头,你真是长本事了!是想拿大将军来压制为父吗!”
“爹,我冤枉啊……”
张辅赶紧解释说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百户,哪里有资格跟大将军说话,更别说请大将军出面,为我说情了……”
“我是求到了曹将军跟前,将军答应帮我,大将军也是看在曹将军的脸面才来咱们家的……”
听到这里,张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蓝玉的面子,他肯定要给。
但儿子如果想要以势压人,那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何在?
“哼!”
张玉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说你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哪来的脸面,请得动大将军。”
面对着贬斥的话,张辅默然不语,自己确实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张玉满脸不悦的看着他,“为了这桩小小的婚事,瞧瞧你弄的,让曹公子为你操心,还惊动了大将军,当真是小题大作!”
张辅此时无言以对。
心中吐槽道,您若是爽快答应,不就没这事了吗?
“砰!”
张玉一脚踢在张辅身上,踢的他屁股生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聘礼!”
“是是是,孩儿遵命,孩儿遵命!”紧接着,又有些担心的道:“爹,这件事,我娘……”
张玉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娘并不反对,你去……算了,我去跟她说吧!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老子眼前晃悠!”
“是,多谢父亲!”
张辅当真欢喜雀跃,行礼以后,便满脸喜悦的出了书房。
张玉看到儿子这欣喜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若是可能,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忍心棒打鸳鸯呢……
细蕊怀有身孕的事,张辅没敢告诉家人。
这事终究不光彩,他怕自己的父母认为细蕊是个随便的人,所以这才隐瞒的。
张辅从家里出来之后,立即前往景川侯府,当面拜谢曹毅,态度非常诚恳。
他心里知道,自己和细蕊的婚事能够得以完满解决,全是因为自己上官的厚爱。
感激完了之后,他便陪着曹毅闲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就由衷的说道:“其实我之前对将军多有误会,这段时间跟在将军身边,得知将军的为人,这才知道自己的肤浅……”
曹毅躺在摇椅上,正在假寐,
闻言问道:“误会?误会什么了?”
张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以前将军年少,肆无忌惮的横行京城,不少官员家的孩子,都被将军欺负……呃,教训过……”
“这么说我也教训过你?”
张辅脸上一红,点了点头,又赶紧说道:“不过我早就释怀了,心里一点儿也不记恨,还请将军不要多想。”
“哼,我不会多想!”
曹毅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行事向来有章法,绝不欺压良善,既然我教训你,那你肯定是个纨绔子弟!”
张辅尴尬至极,
“呃,我以前跟着几个少年,确实张扬了一点……”
曹毅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嘛,教训你是应该的!我说你进新兵营的时候,怎么看我的眼神不对,我还以为你是谁派的奸细呢!”
张辅这一番坦露心扉,把自己所做的糗事,以及曹毅是如何教训自己的,在愉快的气氛里说了一遍。
这让他觉得自己与曹毅的关系亲近不少……
眼前这位,当真是亦师亦友,
如同兄长般的存在……
曹毅知道他接下来有许多事要忙,就把他给赶走了。
张玉找了媒人,带着聘礼前去凉国公府求亲,蓝玉自然答应,很快这桩婚事就定了下来。
成亲的时间,就是半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