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记住了！”
第264章 立嫡，立长？
“哎呀，爹回来了！”
“你又在骗人，我才不信呢！”
“我没骗你，爹真回来了！”
胖墩墩朱高炽想要摆脱弟弟的纠缠，可朱高燧却拉住他不放，
“你少骗人！快还给我！”
说着，伸手抓住朱高炽的胳膊，要将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朱高炽眼见无法挣脱，怕被自己的父亲看到，会受责罚，于是赶紧松开手。
朱高燧顺势抢过他手里的东西，揣进自己的怀里，得意道：“我抢回来了，看你还怎么告状！”
朱高炽没理会他，赶紧朝前走了几步，行礼道：“孩儿拜见父王！”
朱高燧被这一声喊叫惊醒了，连忙望去，只见燕王朱棣脸色铁青的盯着自己，于是慌忙行礼：
“孩儿，孩儿拜见父亲！”
从宫里回来的朱棣，见自己的两个儿子放浪形骸，心里窜出一团火气，“你们两个逆子，又在做什么恶事！”
“没有，爹没有，孩儿没做什么……”朱高燧立即矢口否认，脑袋摇得像泼浪鼓一样。
朱高炽皱着眉头，暼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然后低下头来。
朱棣读懂了他的表情，喝道：“逆子，还敢骗你老子！刚才你们在争抢什么，拿出来！”
“爹，真没有什么……”
“拿出来！否则家法伺候！”
朱高燧满脸发白，被吓得不敢动弹，摄于朱棣的气势，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只香囊，
朱棣一把夺过来，拿在手中一看，立即瞪大了眼睛，紧接着，露出震惊而又愤怒的神情，
“逆子，逆子！这是什么鬼东西！”
朱高燧怕自己的父亲误解，连忙解释道：“父亲，这是香囊，上面绣的是曹将军，不是乱七八糟的……”
那香囊上，绣着一位身穿铠甲的年轻将军，威风凛凛，气派非常。
“父亲，这是孩儿在街市上买的，卖货的说曹毅是少年将军，威风的很，因此就绣了上去……”
古代的香囊上，可以绣各种各样的图案，或是花鸟鱼虫，或是美人，或是青年才俊，或者风流倜傥的谦谦君子，或是威武霸气的英俊将军！
曹毅在京城百姓之中的名声很不错，因此一些商家绣一些他的图象，是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在朱棣眼中，这就是大大的不妥！
“啪！”
朱棣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朱高燧的后脑勺上，“你这个逆子！什么样的香囊买不得！偏偏买绣着曹毅那混蛋的！怎么，你想要和那混账同流合污，要自甘堕落吗？”
“父亲，孩儿就是看着好看，看着图像威风才买的……”
“威风个狗屁！啪！”
朱棣再次挥出一巴掌，把朱高燧打的晕头转向，
口中骂道：“那混账东西，哪里威风了？不过就是凭着自己泼皮无赖，凭着没皮没脸的好勇斗狠，肆意妄为而已！”
“你以为这是威风？这是混账无赖！你居然还心生向往！想着跟他去学，简直无药可救！我怎么生了你这个逆子！啪！”
说着，朱棣又给了他一巴掌！
朱高燧被打的在地上转了半个圈，脑袋懵懵的，根本转不过圈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
“爹，曹毅在百姓中，名声很好啊……”
“无知愚昧之民，被其愚弄而已！”
朱棣气的咬牙切齿：“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被他糊弄，受他影响也就罢了，可你从小读书，怎么也是这么是非不分，忠奸不明！”
“我请姚大师为你授课，没成想教出来你这个逆子！来人，把他关到书房里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朱高燧瞪大了眼睛，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关禁闭了？
“还有你！”
正当朱高炽暗自窃喜之际，就立刻赢来了朱棣劈头盖脸的责骂：“你身为兄长，是怎么教导弟弟的？是怎么以身作则的？他内外坏透，你是心里被蛀虫！都是一丘之貉！”
“爹……”
朱高炽满脸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自己怎么也被骂了？
“啪！”
朱棣一巴掌甩在他胖乎乎的脑袋上！
“瞧你胖成什么样子了！连你皇爷爷都说你过于肥胖！日后饮食减半，不许吃肉，不许沾半点荤腥！”
“呃，是，孩儿遵命……”
“你也去书房关禁闭！哼！”
朱棣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拂袖而去，独独留下二人在风中凌乱……
对视一眼，都是满脸苦笑……
禅房内，姚广孝伸手拎起茶壶，给朱棣倒了一杯热茶。
朱棣端起来刚送到嘴边，却被热水烫了嘴唇，让他不由得更加心烦意乱。
他将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说道：“大师，现在该怎么办，父皇同意让我督造北京的皇宫，当时形势所迫，我不得不答应……唉，都怪曹毅那个混账！”
姚广孝手里飞快的撵着佛珠，双眼紧闭，眉头微皱，
显然，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大师，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您说说，我真的要离开京城吗？”
“大师，我不甘心呀……一旦离开京城，再也没有染指皇位的机会了！”
“我在京城这几个月，放下亲王的身份，忍受心中的屈辱，去结交读书人，树立自己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形象……若是就这么走了，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如果之前没有想着争夺，那倒也罢了，可既然已经开始了……唉，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姚广孝这才睁开眼睛，“殿下，曹毅这次联合武将们，要把殿下您排挤出京城……看来他们是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要为朱允熥扫清障碍！”
朱棣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缺少的是应对之策。
“还请大师为我筹谋！”
“唉……”
姚广孝叹息了一声，说道：“殿下，陛下答应此事，那就说明他不想考虑您了……自古最难办的，就是人心呀……”
朱棣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我明白，这件事全在于父皇的决定，他要把皇位给谁就给谁，哪怕我再怎么优秀，再怎么适合，都不关紧要……”
他抬头看向姚广孝，“可是大师，我真的不甘心呀……”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道：“大师，我明白这件事千难万难，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试！只求大师让我能够留在京城！”
姚广孝点头道：“只要殿下愿意，这并非难事……”
“还请大师帮我！”
姚广孝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朱棣，说道：“殿下，敌人已经露出了破绽，只要我们运作得当，逼得敌人出昏招，未必没有破局的机会！”
朱棣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赶紧接过那本书。
……
谨身殿里，香炉里点着安神静心的香料，把偏殿的空气熏的格外清新。
朱元璋和陈迪二人，正在棋盘上对弈。
二人下了一会儿，朱元璋兴致缺缺，最后将手里的棋子丢下，道：“算了，不下了，咱现在心里乱得很，实在没心思下棋。”
陈迪笑呵呵的，并没有说什么，一颗一颗捏起棋盘上的棋子，然后放入棋盒里面。
朱元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在咱的几个儿子之中，老四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非常不错，他也非常有才能，如果让他继位，肯定是一位明君……”
“你觉得咱立他做储君，能行吗？”
陈迪不愿掺和此事，可朱元璋如此直白的询问，就是想堵住他的口，不容他推辞。
于是陈迪只好道：“燕王殿下的才能，确实非常出众……”
朱元璋一听，赶紧问道：“那你是同意咱的看法了？”
“呃……燕王贤德……”
朱元璋听出他话的意思，不由得眉头一皱，道：“那你说，咱是该立长，还是该立贤？！”
他口中的“长”，指的是太子朱标的后人。
因为按照皇明祖训，按照礼法，朱元璋之后，乃是太子朱标继承皇位，朱标若是死了，那便由他的儿子接续。
朱允熥乃是太子元妃常氏所生，是妥妥的嫡子。
朱允炆出生之时，他的母亲吕氏乃是侧妃，按理说他该是庶子才对，可是后来吕氏被扶正，成了太子妃，
朱允炆子凭母贵，也可以说是嫡子，可无论怎么说，也掩盖不了他出生之时是庶子的身份。
论尊贵，肯定不如朱允熥。
而现在二人同样都是嫡子，立谁都没有问题。
朱元璋说道：“老四在北平这些年，爱护百姓，善于用兵，方方面面咱都看在眼里，而且他年富力壮，大明交在他的手里，咱放心！”
“至于允熥和允炆，也不错，只是年龄太小了……”
朱元璋叹息了一声，摇摇头说道：“这少年人啊，由于还没有定性，最容易受别的事物影响，身边若是忠良之士还好，可若是奸佞之徒，那就会长歪，将来继位，也是无道昏君……”
“他们两个现在的心性，还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是日后呢？将来呢？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咱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老四这个成年的亲王，可以值得托付……”
陈迪低头捡拾着棋子，默默的听着，没有任何表示。
朱元璋看向他说道：“咱今天让你过来，一是想把心里话对你说说，免得憋在心里难受，二来嘛……旁观者清，咱也想听听你这个旁观者的意思……”
“这涉及皇位大势，你就不要藏着掖着的了，给咱说说知心话吧，成吗？”
陈迪看着朱元璋，仿佛看到了一个为家里操心劳力的老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非常焦急……
他有些于心不忍，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陛下，当初您和马皇后不是写了皇明祖训吗？关于这件事，皇明祖训上是怎么说的？”
“这……”
朱元璋顿时为难了起来，他感觉浑身难受，不由自主的挪了挪身子，
“那上面写的，是立长，而非立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