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谨遵郡主之命……”
客厅里,朱允熥兴冲冲的和朱依微说着话,询问起她在郡主府的生活,
当听到可以自由自在,无人管束之时,朱允熥顿时心生羡慕!
“我要是能出宫居住就好了!在宫里那么多人盯着,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哪里有外面自在。”
“姐姐,你怎么也不进宫呀,你近来生活好吗?有没有什么为难的,你可以跟我说……”
二人说了好一阵话,朱允熥十分关心朱依微的吃穿用度,以及居所布置。
于是曹毅和朱依微便带着他在郡主府转悠了起来,每到一处,便给他讲解一二。
朱允熥见这里风景雅致,假山流水,树木花枝,别具风格,不由得赞叹连连。
晌午在郡主府吃过饭,朱允熥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开。
“那……那可是三殿下的车驾吗?”
“没错!正是三殿下的马车!”
“还请三殿下为我等申冤,为我等主持公道!”
朱允熥的车驾正要回宫,可是却被求告无门的落榜考生给截住了。
朱允熥从马车里钻出来,考生们立即躬身行礼,纷纷请他替他们申冤。
朱允熥被这数百人的阵仗吓了一跳。
白城更是冲到车驾前,满脸泪水的说道:“三殿下,还请为我等申冤啊!我能去了应天府衙,去了大理寺,去了刑部,可他们都是百般推脱!”
“三殿下,我大明出现如此严重的科考舞弊,出现如此不公之事,甚至影响大明国策,影响天下百姓!”
“还请三殿下主持公义!”
第300章 打个平手?
“曹公子,殿下被考生拦住了去路,无法脱身,殿下请曹公子前去。”
郡主府内,曹毅见朱允熥离开,本想“再续前缘”,接着耕耘,没成想听到这个消息。
朱依微闻言赶紧问道:“他现在如何了?”
“回禀郡主,殿下无碍,只是被考生围着,进退不得。”
朱依微转向曹毅,道:“你快去吧,赶紧把允熥带出来。”
曹毅点点头,安慰说道:“不必担心,出不了事的,我去去就回。”
出了府门,曹毅翻身上马,跟着侍卫而去。
远远的就看到前方有许多人,中间的车驾被数百人围的水泄不通,
“微臣拜见殿下!”
曹毅好不容易才来到车驾前。
“曹毅,你可来了……”朱允熥一脸苦涩。
曹毅转身看向侍卫统领,一脚踹了过去,将他踹了一个趔趄,
“身为皇宫禁卫,任凭殿下被人围困而毫无作为,如此无礼,如此悖逆的行径,你居然坐视不理,毫无举动,当真该死!”
侍卫统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向朱允熥行礼,“属下无能,让殿下受惊了,请殿下治罪!”
朱允熥知道曹毅这是在帮助自己立威,脸上的困苦一扫而空,一本正经的道:“回宫之后,自己去领罚!”
“属下遵命!”
得知自己不会被重罚,统领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就冷起脸来,吩咐道:“所有人等,不可靠近殿下车驾,立即后退!”
在曹毅冷峻的眸子注视下,随行的侍卫立即举起手中的兵刃,将考生们往外驱赶,
考生一时被曹毅的举动所夺,不由得纷纷后退,
白城眼见朱允熥即将启驾,而自己将会求告无门,不由悲从心头起,
他满脸哀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三殿下,我等身有冤屈,还请殿下为我等伸冤,还天下考生一个公道!”
曹毅哼了一声说道:“你们有冤屈,只管去找官府,找负责审理冤案的衙门,围着殿下的车驾算怎么回事!”
“曹公子,我等若是伸冤有路,又何必劳烦殿下的大驾,我们已经去了应天府、大理寺和刑部,可他们一听是科考舞弊案,就吓得不敢接了!”
“殿下,我们实在是求告无门,这才求到殿下跟前,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说着,在地上磕起头来。
曹毅眉头紧皱,“据我所知,本次恩科考试,乃是由二殿下所主持,主考官是翰林学士刘三吾,你们怀疑科举舞弊,去找他们就是了。”
白城气愤的说道:“他们是当事之人,掩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承认舞弊,怎么会自揭伤疤!”
曹毅听到这话,心里乐极,脸上却表露出震惊,“你们……你们这是要状告二殿下啊?!”
白城心中略一思索,深吸了一口气,拱手说道:“二殿下所主持的科举出现如重大的舞弊,二殿下责无旁贷!”
其他考生闻言,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去伸冤,虽说没有明言状告朱允炆,可是无论哪个衙门接了案子,被告一方都会是朱允炆!
这也是各个衙门不敢接的原因。
“哎呀,你们这不是让三殿下为难吗!”
曹毅对考生们说道:“你们要状告的那是二殿下,却让三殿下替你们主持公道,这不是陷殿下于不义吗?”
“谁不知道三殿下和二殿下,二人兄友弟恭,情份深厚,你们求到三殿下头上,三殿下将何以自处?”
“为你们申冤,就是置兄弟情谊于不顾,不为你们说话,恐怕还会被你们非议诋毁!这下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曹毅看着他们,“况且我大明律有规矩,凡涉及亲眷和家属,理当回避!因此于公于私,三殿下都不能插手此案!”
“诸位,你们都是饱读圣贤之书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说罢,曹毅挥了挥手,侍卫立即招呼车驾,准备离去。
这些考生也知道他们所请,确实让朱允熥为难,虽然心有不甘,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望着远去的马车,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
“难道我等,当真申冤无门了吗!”
白城见众人心里难受,当即站了出来,说道:“诸位,虽然前路艰难,可科考舞弊,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我等理当为天下读书人,挣出一个理来!”
他走到因为背着书篓的考生跟前,道:“这位仁兄,可否借笔墨一用”
“乐意至极!”
那名考生当即放下书篓,从里面掏出一卷宣纸,还有笔墨。
刘、王二位考生当即抻开宣旨,请他书写,
白城也不客套,毛笔浸满墨汁之后,在数百考生的注视之下,便甩开膀子,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考生一边观看,
起初看的心惊肉跳,大感白城之大胆……
因为他所写的乃是诉状,直言此次科考不公,有舞弊之嫌,
更是将矛头对准朱允炆!
可逐渐的,考生们的心便逐渐安定下来,同时也生出一股狠劲……
既然朱允炆主持此次科考,出现这样的事,他责无旁贷!
况且已经求过他了,可他却不能还以公道!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情面好讲了!
反正写的再含蓄,也会牵连到朱允炆,会把他得罪……
既然这样,还不如言辞激烈一点!
只有把事情闹大,才有可能得到公平!
于是众人当即喝彩起来,“白兄文辞犀利,当真一针见血!”
“就该这么写,遮遮掩掩的反而不好!”
“直抒胸臆,言明冤情,白兄好笔力!”
“原以为二殿下对我们考生极好,没想到却弄舞弊……”
白城写完之后,看着众人说道:“诸位考生,科考舞弊,受害者非独我一人,我们联名上书,人多力量大,这样才会让做恶之人忌惮,也才会引起朝廷的重视!”
刘姓考生立即附和道,“不错!我们同是受害者,理当出一份力!”
说着,接过毛笔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兄说的对,我们众志成城,才能澄清冤屈!”
王姓考生也写下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数百考生一一签名,足足写了四张纸!
由于纸张不够大,便用浆糊将纸张拼接在一处。
“各位考生,我们去承天门,请天子受理此案!”
一行人手中高举着诉状,面如坚石,一步一步朝承天门而去。
沿途百姓,看到这么多官老爷请命,大感有趣,于是纷纷围观,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更是跟着他们来到承天门外看热闹,一时之间,人数足有两千余。
五城兵马司,以及皇城禁卫看到这么多人前来,立即如临大敌,展开警戒。
考生们将联名的诉状摊在石板上,然后陆陆续续坐了下来,
他们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默然不语,只是眼睛盯着皇城,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重重城墙,看到朱元璋接受诉状。
如此巨大的举动,立刻传遍朝廷六部,以及五军都督府。
至于皇宫里,更是早早的得到了消息。
“皇爷爷,孙儿可以保证,并没有徇私舞弊之事!”
谨身殿里,朱元璋召来了朱允炆。
朱允炆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孙儿非常小心谨慎,唯恐出现纰漏,凡事躬亲,一刻也不敢大意,
“主考官刘三吾,礼部侍郎任亨泰等人,也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而且,孙儿已经自查过了,科考的各个环节都没有任何问题!皇爷爷,绝没有舞弊之事啊……”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你说没有舞弊,可这么多考生联名上书,又是怎么回事?”
“皇爷爷,是北方考生不满录取的进士都是南方人,所以借机闹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