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已经走到面前,拉住沈荣的手腕,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沈荣看着红翠,眼神里面非常复杂,“官差寻我有事,我去去就回,你替我回复郡主吧。”
“那可不行!”
红翠并不松手,“是郡主让我来寻你的,郡主的话,谁敢不听?再说了,他们只是来寻你问话,你又不是朝廷钦犯……”
一个领头的衙役上前拱手,道:“我们刑部的大老爷,还有都察院、大理寺的老爷们,正在审理命案,让我们带她回去……”
红翠看向几个衙役,抬起下巴,摆起郡主府的气派来,
道:“怎么,你们要来郡主府拿人吗?刑部什么时候这般胆大妄为了!连郡主府都不放在眼里,还没有没有君臣之义,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几个衙役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奉命……”
“没什么误会的!”
红翠开启了蛮不讲理的模式,打断对方的话道:“沈姑娘是郡主的贵客,现在郡主寻沈姑娘有要事,耽误了郡主的事,你们能吃对得起吗,你们有几个脑袋!”
“想拿人也行,让你们刑部尚书带着朝廷公文,亲自前来!”
几个衙役被怼的哑口无言,他们哪里招惹得了郡主府,于是赶紧行礼,
说他们并无意冒犯,只是得知沈荣在郡主府,他们就是前来问问而已,
“既然郡主召沈姑娘,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连连道歉,就要告辞离去。
沈荣见状,赶紧道:“红翠姑娘,既然刑部问话,你就让我过去吧,反正总是要去的,住在郡主府里又能到几时?况且我也想知道我弟弟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沈蓉拉着她的胳膊,不住的祈求,态度十分坚定。
红翠见她执意如此,劝了之后,便也不好再多说。
“你们不在府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只见曹毅和常森二人走了出来,显然是酒宴结束,送好友离开。
“拜见公子!”
红翠行礼之后,就简明扼要的把刑部衙役要来拿沈荣,并且沈荣执意要走的事说了。
那些差役见到曹毅眼睛一瞪,凶相毕露,他们瞬间心中一寒,唯唯诺诺,不敢言语一声。
常森在一旁骂骂咧咧的,甚至扬言要打上刑部,给他们个教训!
这几个衙役心里发苦,吓得两腿战战,这里面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
此时,他们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来人,给沈姑娘准备一辆马车!”
曹毅说道:“许久未去刑部了,我也去做做客,看他们是如何审理我这个案子的!”
常森见他要去,也拍着胸脯道:“我去给你撑腰!他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荣知道曹毅这是要给自己撑腰,心中大受感动,朝着他行了一个万福礼。
“多谢曹公子!”
曹毅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一众仆人,立即准备车马。
于是曹毅与常森一道,带着沈荣以及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地朝刑部而去。
此时在刑部大堂上,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袁泰、以及刑部侍郎练子宁,正在审理当日税关上的衙役。
他们述说当日情形,与练子宁之前所禀报的一样,先是行贿,后见杀人……
“老爷,郡主仪宾曹毅,还有开国公府的常三爷,带着那个沈家之主来了……”
听到衙役的禀报,三人对视了一眼,均是眉头一皱。
这二位前来,可不容易打发……
“曹公子,常三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呵呵呵……我们正在审理案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袁泰身为长者,自然成了几人的主心骨,率先行礼。
曹毅回礼道:“是袁总宪,失敬失敬!”
“我和常森在府上饮酒,听闻你们要派人闯入府中抓人,我想着赶紧给你们送来,免得招来祸患……”
袁泰笑呵呵道:“曹公子说笑了,哪有这样的事!曹公子是性情中人,府邸岂是寻常人可以进入的,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那是谁派人去郡主府拿人的?这也是误会吗?”曹毅的脸色很难看,带着质问的语气。
“一定是下面的衙役搞错了,我们只说要找沈家的家主问问话,并不是拿人,更不知道他在郡主府里……”
袁泰热情的招呼道:“来,快快请坐,给两位上茶!”
面对这样一位长者,曹毅就算是有心发作,可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于是只好坐下,道:“不耽误你们审案子吧?”
“嗯,不耽误……”
曹毅半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那就快些审吧,这位沈姑娘还在服侍郡主,待会儿还要让她回去……”
练子宁一听,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袁泰,询问他的意见之后,便道:“放心吧,我们只是例行问话,只要她与此案没有大的牵联,那便可以回去。”
于是在刑部大堂上,三位官员就开始了对沈荣的问话。
而曹毅和常森,则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看着他们问话。
“沈姑娘,这次你们沈家运送的货物,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一批比较贵重的丝绸和蜀锦,除了比较珍贵,时间比较紧迫之外,并没有特别之处……”
“那么你弟弟沈健,在出发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家中的生意,并无异常……”
“那他杀人,杀的还是税关上的官差,这件事你知晓吗?”
“我也是听别人说起,这才知道的……”
沈荣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因此这样的问话,也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果效。
“来人,把沈健带上来!”
在官差的押送下,戴着手铐脚镣的沈健来到大堂,立刻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姐,
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快步上前,“姐姐,姐姐你怎么来了……”
“刑部问话而已,没事的……是曹公子带我来的!”
沈蓉怕自己的弟弟担心,赶紧提醒。
沈健这才看到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曹毅,立即上前两步行礼,“曹将军,属下……属下愧对将军……”
他明白,自己摊上人命官司,那么曹毅就会成为靶子,被政敌所攻击!
曹毅抬了抬手,说道:“没事,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你不要多想,专心回答几位官员的问话就是了!”
他还特意提醒道:“把事情的原委,向着几位父母官如实禀报就可以,他们都是明察秋毫的好官,不会冤枉你的。”
“是,属下明白!”
听到这话,沈健立刻吃下一颗定心丸!
知道曹毅说这话,就等于再告诉几位官员,这件事曹毅会管!
沈健不用担心被冤枉,不用担心屈打成招……
袁泰问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沈健便一五一十地回答,把税关上衙役如何刁难,甚至不给他们仓房,以及刘掌柜前去交涉,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接着他说道:“那名税官,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拉着我的手臂,大声呼喊了几句,说我要杀他之类的话……然后拔出自己的腰刀,就往自己心口上捅去……”
练子宁眉头一皱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名官差是自杀,然后嫁祸给你?”
沈健说道:“我不知道……可他确实是自杀的,跟我没有关系!”
他抬头望着三位官员,“三位老爷,我有什么理由要杀他?而且还是在税关的班房里面,外面还有那么多衙役,这是极其不合理的!还望几位老爷能够明察秋毫!”
大理寺卿问道:“可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性命嫁祸你?你又有什么值得嫁祸的?是为了图名,还是为了图利?”
“我……”
沈健顿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他一个贱籍的商人,就算是把他杀了,又有什么名望?
真当他是嬴政呀!
“他不知道嫁祸,可是曹毅却值得嫁祸!”
常森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沈家的生意与曹毅有关,曹毅在其中占着股子,或许有人看曹毅不顺眼,然后想借机对付呢?”
他站起身来,脸上一片铁青,
眼睛通红,再加上一身酒气,更显得凶神恶煞!
愤怒的说道:“甚至嫁祸曹毅也不是目的,而是剪除异己,除去三殿下的帮手,这才是目的!”
“常三爷慎言!”
袁泰脸色一变,立即出声喝止!
要知道在公堂之上,除了有这几位官员之外,还有一众衙役!
常森的话,很容易让人想到皇室斗争……
袁泰身为长者,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常三爷,你喝醉了,都说起胡话来了……呵呵,来人,煮一碗醒酒汤来……”
“我没有……”
常森硬着脖子,还想要再说!
他实在是受够了!
一直以来,自己的外甥都受到吕氏母子的打击,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面对着轮番打击,常森心里早就心生不满,甚至心生怨恨!
现在喝了酒,酒气上涌,胆量自然增加了五六成,
原本避讳不该说的话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常森……”
曹毅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叹了一口气劝说道:“你先坐下醒醒酒吧……”
“我没有喝醉!本来就是……”
“不要再说了,多说无益!”
曹毅拉着他,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在他耳边轻声安抚道:“有些事私底下可以做,可以行在暗处,但绝不能放到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