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若是想查,可以审问与之搭班的税吏……”
对于这样的回答,景清十分满意!
他当即吩咐道:“来人,送他们回去,每人发放一贯钱,作为官府的赏赐!”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几人顿时大喜,忙不迭地磕头谢恩。
把他们打发走之后,景清与马和立刻提审了李晨。
这个李晨,便是死去税吏的“搭档”,二人共事多年,税关上报表,大多数都是由二人同时签字的。
“砰!”
惊堂木重重地砸在长案上,发出一声洪亮的巨响。
李晨被吓了一激灵,跪在地上,低着头,根本不敢乱看。
“李晨,你跟赵凯在税关上是如何贪赃枉法的,到底贪墨了多少银子,还不如实招来!”
“老爷,小人冤枉,小人没有贪赃啊,求老爷明察!”
李晨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喊冤。
“哼,赵凯就是因为贪墨了大量钱财,被人抓住把柄,这才导致他送了性命!怎么,你也想步他的后尘,也想送命不成!”
景清厉声呵斥道:“据本官所知,你家中尚有老母,膝下还有四个幼子,你是想让他们跟你陪葬吗!”
“老爷,老爷,小人真的没有贪赃,真的没有啊,求老爷明察,求老爷明察……”
他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泪如雨下,涕泪横流,态度十分诚恳,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马和,与几位刑部的刑名高手交换了下眼色,
他们也觉得,眼前这名税吏不像是在说谎……
“赵凯贪墨了那么多钱,你与他搭班子共伙儿,居然敢说自己没有贪?哼!”
景清道:“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李晨咬了咬牙,行礼道:“回禀老爷,那些钱都是他自己摊的,跟小人无关啊……”
“三年前他又生了一个儿子,也是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花费了很多钱都没有看好……”
“有天他拉着我喝酒,他趁着酒劲说守着税关,却家里穷困潦倒,心里面非常不甘……他本想拉着我一同贪赃的,只是小人自幼胆子小,不敢贪……”
证明顺利为了撇清关系,赶紧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后来他劝了几次,可我始终没有答应,有一次我们在查询商家货物的时候,他故意少报了一点儿……只是一点儿,就算被发现了,顶多罚我们几个钱……”
“我知道他并没有要商家的钱,这是他在试探我……可,可小人不敢得罪他,就……就昧着良心签了字……”
“从那之后,他试探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试探越狠,少报货物的数目也越来越大,可始终没有收取商人的好处……”
税吏满脸惶恐,哭泣道:“我看的心惊肉跳,不想和他做同僚了,可是他拿以前的账目威胁我,我说我敢声张,那就一同受罚,要死一起死!”
“梆梆梆梆!”
他狠狠地磕在地上,“老爷,小人真没有想到他这么算计我!被他抓住了把柄,我心里害怕极了……”
“我既不敢和他一起贪赃,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更不敢下官老爷揭发他的罪行……每当他贪赃的时候,把单子甩给我,让我也签上字就行了……”
“老爷,老爷,小人真的没有贪赃,求老爷明察,小人真是冤枉的……”
听到他这番话,景清和马和都松了一口气。
眼前这名税吏有没有跟着贪赃,这并不重要,重要是那名死去的税吏确实贪赃了!
既然贪赃,就极有可能被人拿住把柄,从而相要挟!
“赵凯到底贪了多少钱,从实招来!”
“老爷,这个……这个小人不知啊……”
景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每一次都有你的签字,他给商家行了多少好处,会从商家得到多少,想必是有眉目的!”
要知道“吃回扣”这件事,是有一定比例的。
哪怕不知道商家具体给了赵凯多少好处费,可是通过他给商家节省了多少钱,也是能够大概算出来的。
“你给本官好好想!仔仔细细的想一想!一笔一笔都给本官想清楚了!否则……哼,本官就治你一个同谋之罪!”
税吏被吓得瑟瑟发抖,赶紧磕头作揖。
景清命人将他带下去,让马和看着他,让他安安静静,好好去想!
而景清自己,则立刻前往牢房,审讯那个妇人!
他一进去,二话不说,就挥了挥手!
几名衙役会意,拿起鞭子狠狠的抽在那妇人身上!
“啪!”
妇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身上立刻泛起一道血痕,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她没有一点准备,这一鞭子下去,瞬间让她气血上涌,脸色通红,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啪啪啪!”
衙役接二连三的抽了过去,抽得妇人全身乱颤!
“老,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妇人发出求饶之声,可是景清却毫不搭理,
坐在椅子上,接过衙役递来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老爷,您要问什么,民妇都说,民妇都说……民妇不敢骗您,老爷您尽管问……”
“啪啪啪!”
“啊!嗯哼!啊!”
“老爷求求您,别打了,别打了……民妇知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老爷开恩,求老爷开恩啊……”
景清依旧置若罔闻,不发一言。
衙役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把皮鞭往盐水里浸了浸,然后又朝妇人抽打而去!
“啪!”
剧烈的疼痛,再加上盐水灼烧伤痕,痛的妇人险些背过气去!
“老徐,准备下一道好菜,让这贱女人好好尝尝!”
衙役一边打,一边转头对另一名衙役招呼道。
“好嘞,这个我熟!”
说着,那名衙役从火炉里面抽出一只被烧得通红的烙铁,
只见他伸手靠近,感受了一下烙铁的温度,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你先喘口气,让我来吧,等这道红烧肉上完,你再接着……”
“行,那你先来……”
那名衙役举着烙铁,一步步向妇人走来,妇人当即被吓得脸色惨白!
她赶紧朝景清呼喊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我家那混蛋贪银子了!他贪银子了!”
已经感受到烙铁那炙热的温度,妇人惊慌起来,
急忙连声喊道:“老爷,他贪的银子埋在我家鸡窝里!就在鸡窝下面!老爷,老爷饶命!”
听到这话,景清这才抬了抬手。
衙役便停下了脚步。
“本官再问你一遍,还有什么是没有交代的?”
“记住,这是本官所问的最后一遍!”
一股恶臭传来,妇人已经被方才的拷打,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没有了,这次真的没有了,老爷明察,不敢欺骗老爷……”
景清瞥了她一眼,便迈步朝外面走去。
他本不愿对一个妇人动刑,
可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良善的,还有包藏祸心,心狠毒辣的!
景清虽然不愿,可他并不是妇人之仁,该动刑的时候,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至于这女人还有没有保留,这个并不重要,下次让衙役动大刑即可。
“给她录口供,让她签字画押!”
说完,人已经离去。
景清当即带着衙役,前往女人的家中。
衙役在鸡窝下面,挖出来一个带盖子的瓷罐,里面有半罐子散碎银子。
朱元璋曾经下令禁止白银流通,可是白银作为贵金属,仍旧屡禁不止,
尤其是行贿,最是方便且隐秘……
等他回道刑部的时候,马和那边也有了结果。
“他的同僚通过计算,赵凯所贪墨的钱财,应该在一百到一百二十两之间……”
马和道:“或许还有漏忘的,但是大概也就这个数目了……”
景清笑道:“这几年,他给小儿子治病,差不多花了十五两……”
他让衙役把赃银拿上来,又叫来练子宁等人,当场把钱罐儿打开数算。
钱罐儿里面的散碎银子,加起来有八十两。
袁泰点头道:“应该没错了,给他儿子治病花费十五两,他前几日又去妓院鬼混,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差不多花了二十两……”
“加起来一百一十五两,再加上他在税关的俸禄,减去日常开支……数目没错!”
听到这话,压在敌人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挪开了!
现在已经可以断定,那名税吏确实贪赃了!
马和立即站了出来,行礼道:“总宪,我们应该立刻前往户部调查!”
第320章 拎不清
“你们来户部做什么?”
户部大堂内,侍郎赵勉听到刑部来人,便出来接见。
看到来人是刑部侍郎练子宁、都察院郎中景清,还有朱允熥身边的贴身太监,赵勉就有些不悦。
“赵侍郎,这次的案子,需要来户部查寻一些账目,还请通融一二。”练子宁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