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三人立刻紧张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哦，那……那是谁？不知得罪了哪位贵人？”
面对追问，曹毅眉头紧皱，叮嘱道：“三位老伯，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有缘，若是能帮的在下一定会帮，只是有些时候力所不能及……还请见谅！”
见他推脱，三人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得罪一般人，他又何须如此谨慎？
于是三人纷纷哀求了起来，请他无论如何也要告知，甚至又上演了苦情戏，说着就要跪倒在地上给他磕头。
曹毅把年轻人的脸皮儿薄，架不住苦苦哀求的性格，充分的演绎了出来，
一咬牙，一跺脚，说道：“三位老伯，万万不可如此！在下担当不起啊！哎呀……罢了！”
曹毅一拍大腿，道：“只是我若告知，你们切不可说是我说的，否则小子的兄长也会受连累！”
见他肯说出来，三人顿时大喜！立即满口答应。
至于他会不会受牵连……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先保住自家再说！
曹毅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两个人，一个是翰林院编撰黄子澄，一个是挂职的户部员外郎，吕明昌。”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顿时一头雾水。
许族长不解，甚至有些怀疑的问道：“小哥，翰林院编撰是六品官吧？户部员外郎，最多也就五品而已……，你……小哥你没打听错吧？”
曹毅却一脸凝重道：“黄子澄是从六品，吕明昌是从五品……”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疑窦丛生，满面不解。
许族长试着问道：“小哥，两个五六品的官员，就算是得罪了，也不至于……”
他们实在想不通，怎么得罪了两个小官，就会招来灾祸。
“你们不懂啊……”
曹毅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的官职虽低，但是在京城里，却地位尊崇，无人敢惹……”
见他们还是听不懂，曹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索性就把话说开。
“黄子澄是东宫二殿下的授业恩师，被尊称为先生，吕明昌是东宫二殿下的亲舅舅……现在你们懂了吗！”
“啊，东宫……这这……这如何是好！”
三人听到这话，立刻吓得脸都白了，头上冷汗直冒，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怪不得家族会有性命之忧！
原来真是开罪了贵人！
三人如何听不出来，许观直接得罪的，恐怕是那位二殿下！
他们虽然不懂朝中局势，可也知道当今太子殿下的长子早已不在，那么这位二殿下……
将来可是要继承皇位的！
得罪了他，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曹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道：“三位，在下言尽于此，你们若是不信，尽可以去试试。”
“至于别的，请恕在下无能为力，只求三位不要将在下泄露出去就好，万分感谢！”
说罢对着他们躬身行礼，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立即转身快步离开。
“大哥，这可怎么办！得罪了东宫，这可是要命的！”
“是啊大哥，到时候圣旨一下，说不定咱们整个宗族都会……”
……
曹毅出了客栈，钻进马车里面
方才脸上的惊惧害怕，一扫而空。
“怎么样？他们信了没？”
常森从小火炉上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曹毅接过来喝了一口，顿时觉得香气扑鼻。
脸上笑道：“放心吧，由不得他们不信！”
曹毅透过马车外层的窗纱，紧紧盯着客栈门口。
过了好一阵，才看到许氏三人神色慌张的从屋子里出来。
三人最终决定，还是要验证一下真假。
毕竟他们又不是傻子，不会听信一面之词。
所以三人便来到京城售卖名贵器物的铺子，买了一些老山参和燕窝、鹿茸等补品，还买了几匹绸缎。
接着便请熟悉京城的人带路，前往黄子澄的住处。
扣开黄府侧门，三人把拜帖交给门子，就站在门口等待。
此时黄子澄正坐在卧房的床上，用棉被包着，屋子里面生着两盆火炭，
屋内本是燥热难耐，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反而嘴唇乌青，浑身冻得发抖。
“老爷，有客前来拜访，这是他们的拜帖。”
黄子澄实在太冷了，懒得伸手去接，一边哈着寒气一边问道：“是谁的拜贴？”
仆人打开看了两眼，“回禀老爷，是翰林院修撰许观，许公家里的……”
“许观？拿来给我！”
黄子澄顿时气的牙齿紧咬！
接过来拜贴，扫了一眼，立刻火冒三丈！
“啪！”
重重的把帖子扔到地上，口中骂道：“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还有脸打发人来！简直无耻至极！若不是因为他暗箱操作！奸诈无比！老夫也不会如此狼狈！”
“你是干什么的！这样的帖子也敢拿过来！狗脑子吧？！滚！把他们赶走！让他们滚远一些！”
黄子澄如此生气，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朱允熥之所以一鸣惊人，就是因为学了许观研读一生的春秋！
如果没有许观的学问，朱允熥凭什么打自己的脸！
凭什么能够让自己落下“教导无能”的坏名声？
这许观，真是该死！
“是是是，老爷息怒。”
仆人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也是心中窝火，从地上捡起沾满灰尘的帖子就退了出去。
“请问，黄……”
见仆人回来，许族长话还没有说完，一张帖子“砰”的一声就砸在了脸上！
仆人骂道：“哪来的混账玩意儿！也敢触我们黄老爷的霉头！赶紧滚！再不滚，打断你们的狗腿！”
许族长赶紧把手里的礼品奉上，陪笑解释道：“您别生气，我们就是来恭贺黄老爷新年……”
“恭贺你大Y！”
“什么狗东西，得罪我们老爷还敢登门，狗胆！害得爷爷我被老爷骂！你们还敢登门！也不看看自己……”
仆人越骂越难听，甚至挽起袖子就想要动手。
三人无奈，只能抱着东西落荒而逃。
远处马车里，常森乐开了花，看到他们吃瘪，差点没把口里的茶喷出来！
曹毅趴在车窗边上，看着三人狼狈逃离的样子，甭提多高兴了！
第44章 歪才
“大哥，看来这……是真啊！”
“这可怎么得了，真是招祸了！大哥，咱们该怎么办啊？”
回到客栈，许家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面对询问，许族长眉头紧皱道：“看来许观……是真的得罪了东宫二殿下的授业恩师，这下可难办了……”
“那我们还去吕府吗？”许氏另一位族老问道。
“去什么去！还有去的必要吗？文官最注重脸面排场，如果许观不是把黄子澄得罪死了，咱们登门拜访，断然不会驱赶辱骂……”
许族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吕家即便去了，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看来丁修没有欺骗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看来真是惹祸上身，有性命之忧啊！”
“是啊大哥，这事该怎么办，还得你拿个主意！”
许族长踌躇着，左右为难道：“许观可是皇帝钦点的状元，咱们许氏还指望他光耀门庭，给家族带来荣誉呢，若是放弃了……殊为可惜呀……”
一位族老急忙说道：“大哥，那位仙师不是已经说了吗，就是许观把咱们家族的气运给霸占了！而且仙师还说了，除去这桩灾祸之后，咱们家族的气运更胜从前！”
“这说明咱们和许观断绝关系之后，家族子弟很可能还会高中状元！而且还不止一个！大哥，你也要为你儿子着想啊……”
另一个人也劝道：“是啊大哥，许观只会给咱们许氏招来灭顶之灾，把他撇开之后，咱们家反而比现在更加光彩！”
见许族长似乎有些异动，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接着加码道：“而且许观的父亲临死的时候还想着让他恢复原姓，许观自己更是心心念念，琢磨了不知道多少年！这就是一匹养不熟的白眼狼！”
“到时候等他翅膀硬了，不照样飞走？咱们反正都是鸡飞蛋打，还不如多为自家人想想呢！”
“大哥，你小儿子读书可是非常好的……”
此时，两条路摆在面前，
一条抓住状元公，会给家族招来灾祸，而且迟早这位状元会离开，等于全是坏处！
而另一条，主动断绝关系，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只要忍受住这一时之痛，家族气运会更加强盛，
而这份气运，还极有可能落在他们自家！
该怎样选择，不言自明！
许族长很快就下定了主意，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道：“好！那就听你们的！”
听族长这么说，二人立即长出了一口气。
许观是状元，虽说家族跟着沾光，可是所沾的光毕竟极为有限。
在他们的算计里，哪怕是家儿子考只中一个举人，也比许观的状元好！
别人的再好，终究不如是自家的！
其实那天听了仙师的话，他们心里都盘算着小九九，只是当时没有确定，不敢冒险而已。
现在在许观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自然懂得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