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现在您看明白了吗?”
他所问的,自然是皇位的继承人……
朱元璋点了点头,“看明白了,只是总觉得还缺少一些东西,若是能再磨砺磨砺,那便是更好了……”
朱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爹,能找出来一个合适的就不错了,您还想着培养一位千古一帝啊?”
“如何就不行了?!”
老朱反问道:“咱和一群老兄弟打了多少的仗,死了多少的人,这才把那些鞑子赶走,若是后继之君是个草包,那咱打下来的江山,那岂不是毁于一旦,百姓们还会再流离失所!”
他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不成,绝对不成,咱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
“爹啊……”
朱标十分无语的说道,“现在是太平盛世,咱们大明虽说还有敌人,可那都是不足为虑的,爹您就不要这么寝食难安的自己吓自己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一定要确保后世君王是个有才能的,这样咱才能把大明放心的交给他!”
朱标十分无奈的道:“爹,您再这般语焉不详,任凭他们争执下去,我担心他们真的会反目成仇啊……”
老朱摇了摇头,“放心吧,咱心里有数,绝不会出现难言之事……”
朱标也知道自己父亲的谨慎,知道他想选择一位明君,越是有此打算,越是不能着急……
毕竟人可以假装一时,但是装不了一世,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况且自己的老爹在看人这方面,是失败过的,他肯定会引以为戒,会格外谨慎的……
在太子朱标离开谨身殿之后,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太监庆童很是担心,端来一杯热茶来到他身边,
小声说道:“皇爷,您喝杯茶,歇一歇吧。”
朱元璋这才从思索中缓过神来,伸手接过杯子,缓缓说道,
“庆童,传咱的口谕,明日召开大朝会,京城凡是六品以上官员,务必前往奉天殿。”
“是,奴婢遵命!”
庆童不敢耽搁,赶紧将老朱的口谕报给通政司,由他们拟旨。
这道旨意,立刻便传到了朝廷各个衙门。
要知道凡是在奉天殿里举行的朝会,一般来说就是例会,按照时间,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以及年前年后才会举行。
剩下的时间,都是根据参加朝会人员的多少,或者凑方便,在谨身殿或者文华殿、华盖殿、武英殿举行。
只有在朝廷遇到大事,或者要举行大的庆典,这才临时在奉天殿。
而且这次朱元璋还让六品以上的官员全都参加……
这就说明,这次朝会非比寻常!
“皇爷爷召集群臣在奉天殿议事,难道是为了曹毅的事?”
武英殿里,朱允熥忧心忡忡的道。
除了这件事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当众宣布的,
而且近期朝廷里,没有其他的大事……
“若真是为了这件事,那情况就不妙了……”
若是轻轻放下,不做严厉处置,根本无需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参与……
铁铉说道:“也许是殿下多虑了,或许陛下并没有那个打算……”
“可要不是为了处置他,又能是什么事?”
朱允熥急的心里发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是最折磨人的!你们快想一想,要是皇爷爷明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旨要处死曹毅那混蛋……咱们该如何应对?”
嘴里骂着,可是心里却紧张的要死!
在座的铁铉、黄观、景清、练子宁等人,都眉头深锁,面面相觑。
朱元璋要是铁了心的下旨严惩曹毅,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还能当众驳回皇帝的旨意不成!
朱允熥心里焦急,见他们没有什么好办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的直挠头。
他赶紧写了一份请帖,递给马和说道:“快将它送到西平侯府,请西平侯入宫相见。”
而他自己,则立即朝东宫而去。
“孩儿拜见父亲,拜见母妃……”
面对太子妃吕氏,尽管朱允熥心里非常膈应,可是他还是不得不喊一声“母妃”,以尽礼仪,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允熥快快起来,不必多礼。”
吕氏满面笑容,站起身来,朝前走了两步想要扶他起来。
朱允熥见状,心里一阵恶寒,赶紧站起身来。
吕氏只好尴尬的收回了双手,“允熥快坐吧,快来人,上茶!”
朱允熥见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便说道:“母妃,我有一些政务不甚清楚,想求助父亲……”
吕氏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明白,你们聊吧,天快冷了,我给你绣的袜子还没有绣完,我这就忙去了……”
说着,吕氏便欠了欠身,往外面走去。
后宫不得干政,她得避讳!
“父亲,皇爷爷准备怎么处置曹毅啊?”朱允熥急切道。
“我哪里知道,你想知道,去问你皇爷爷就是了。”
“父亲,方才皇爷爷派人传旨,明日要召开大朝会,我担心皇爷爷要处置曹毅……”
他恭敬的行礼道:“父亲,曹毅不能死呀,他要是死了,姐姐肯定接受不了的……求父亲看着姐姐的份儿上,跟皇爷爷求求情吧……”
说话之间,人已经跪倒在了朱标面前。
“你皇爷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那就铁了心,谁能扭转他的心思啊……”
“父亲,皇爷爷最是听您的话了,只要您开口替曹毅求情,皇爷爷肯定会答应的……”
朱允熥的心里焦躁难安,可是另一边的本仁殿,有人的心情却是格外舒畅。
“皇爷爷召集群臣,肯定是为了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本仁殿里,朱允炆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脸色有些微微涨红!
“曹毅那混蛋把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若是不严肃处置他,那么皇室就会沦为笑柄,被天下人耻笑!”
“皇爷爷向来是注重脸面,尊严不可侵犯之人,这次曹毅算是触碰到了皇爷爷的逆鳞!”
朱允炆看着黄子澄道:“黄先生,您说皇爷爷会怎么处置他?是砍了他的脑袋,还是剥皮抽筋,或者看在郡主姐姐面子上,给他留个全尸?”
“既然皇爷爷选择当着朝廷百官的面处置,想必不会轻的……总要震慑住百官,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黄子澄附和的笑道:“殿下,其实无论是砍杀,还是剥皮,或者是绞刑,抑或是更为仁慈的毒酒一杯,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一样!”
朱允炆笑道:“应该选择大大快人心的方式,这样才算对得起这个奸诈之徒!这才是奸佞该有的死法!”
“殿下说的是,殿下嫉恶如仇,这是大明百姓之幸!”彩虹屁被黄子澄立即奉上。
朱允炆点了点头,心情格外的好!
要知道这一年来,自己处处被压制,全都是拜曹毅所赐!
他对曹毅的仇恨和恼怒,已经远远超过了朱允熥,超过了所有人!
……
“哎呀你这个混蛋,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闯了多大的祸啊!”
郡主府内,客厅之中,常森上前揪住曹毅的耳朵,
质问道:“说,你是怎么对不起郡主的!好大的胆子呀,连我的外甥女都敢欺负,看我这个舅舅如何教育你!”
“哎呦,你身上什么味儿呀!一股子土腥气!”
“为了看你这个王八蛋死没死,我星夜赶路,马不停蹄的跑了几天,身上能没土灰嘛!”
常森前段时间去陕西练兵去了,这次刚回来。
他在回京的路上,就听说曹毅暴雷的事,因此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他连国公府都没有回,就赶紧来到郡主府看望曹毅,
见他还活着,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常森刀子嘴豆腐心的说道:“陛下还留着你这混蛋干嘛,不浪费粮食嘛?要我说呀,就该把你咔嚓了!谁让你小子管不住下面的玩意儿!”
“下辈子托生成一太监,看你还怎么拈花惹草,惹是生非!”
曹毅假装生气,“哎呀,你真是太恶毒了!咱们可是好兄弟,你居然这么咒我!”
“谁跟你是兄弟了?我是你舅舅!”
常森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傲娇,摆出长辈的姿态道:“来,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叫声舅舅听听,若是叫的好,叫的我心里舒服了、高兴了,没准会替你求求情!”
两个人笑骂几句,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兄弟情谊。
对于曹毅和蓝新月的关系,常森从小就知道,因此他们两个有事,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再说了,常森也是男人,三妻四妾是极其正常的事,他又怎么会因为曹毅的一夜风流,就对曹毅敌视呢。
“还是你这混蛋舒坦啊,既娶了郡主,又纳青梅竹马为妾,哼!你应该感谢郡主大度,能替你着想,这要是换做旁人,巴不得你小子掉脑袋呢!”
“咳咳,没纳妾……郡主就是那么一说,不当真,不当真……”
“哼,你笑的牙齿都掉出来了,心里正美滋滋的偷着乐的吧?”
“我有吗?”
“有,很有,特别明显!”
“那我收敛一点……”
二人正说话打闹之间,有仆人前来禀报,说礼部侍郎铁铉奉了三殿下的命令,前来拜访。
把他请进客厅之后,铁铉道:“府外那些禁卫盘查的很严格呀,我说是奉了殿下的令,他们才放行。”
“曹毅,陛下已经下旨,明日要举行大朝会……”
“殿下去东宫求了太子殿下,又请西平侯沐英进宫,请沐英去拜见陛下,为你说话……”
“殿下知道你消息肯定闭塞,因此让我告诉你,好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铁铉所带来的消息,使得常森的心一直往下沉……
他转过脑袋,看着自己的好基友,满脸都是担忧……
除了杀一儆百,杀鸡儆猴,他实在想不出来这次大朝会还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