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这么多年,出现了多少皇帝,而能够被世人铭记的该有几个?
灭国。
开疆拓土!
本来,有些大臣,还在告状,他们的儿子或者孙子被定国公之子殴打,状告定国公之子,让皇子做小弟。
这边正状告着呢,西凉被攻灭的捷报,就传来御书房。
这些大臣们,现在还处于震惊之中。
定国公兵贵神速。
击溃西凉联军,现在灭了西凉,这已经不是兵贵神速可以解释。
而是兵法韬略,用兵之能,已经不是常人可比。
西凉也不是弱国!
这前后,从定国公出兵,到现在才不到两个月时间!
一次大捷,七战七捷的大捷,斩首十万,俘虏二十万的大捷。
这次,干脆将西凉给灭了!
寻常将领,这个时候也不过刚刚到了肃州卫,正在嘉峪关,与西凉联军城头上厮杀,想着如何抵御住西凉联军的攻城吧。
现在定国公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刚才他们的状告,就成了笑话。
人家的老子这么牛叉,身为儿子的世子爷,怎么可能是一个忍气吞声的寻常孩子?
这是世子肖父,虎父无犬子!
现在,他们这些文武,想的应该是,灭了西凉的定国公,究竟是文臣还是武将的问题。
拉拢到任何一方,都是足以改变朝堂大势!
天子不会无聊的,与这些大臣扯皮,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着户部勘验西凉国各部,划定地域名称,着吏部拟一份名单,任命各地官吏。”
“传旨牛继宗,晋升牛继宗为西域总兵,那三十万兵马,不要在训练了,直接开拔前往西域,驻扎西域之中,维持当地治安,在西域继续练兵。”
“另外,着兵部议功。”
贾瑄如今的灭国之功,爵位要升一升才行。
只是再升,那可就是...
王爵!
还有征西元帅的那些麾下,这次大宋朝堂,将会多出来不少勋贵,新兴的勋贵,这些勋贵,因征西元帅,成为他这个天子的人。
新兴勋贵兴起,必然挤压老牌勋贵官宦。
这,是好事!
老牌勋贵,再不努力,就要逐渐被打压,逐渐被淘汰。
如此一来,死气沉沉的朝堂,也有了一定的活力!
“遵旨!”
文武百官领旨外出。
天子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这个时候,天子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夏守忠却能够猜测几分。
无非就是,征西元帅灭国之功,必然威震天下,威望日隆。
“陛下。”
夏守忠小声说:“可是担心征西元帅威望日隆,天下景仰?”
这是每一个天子,都会忧虑的事。
如今,朝中武将不知多少,但是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制衡征西元帅的人还没有出现。这天下兵权,又该如何压制?
要是征西元帅有异心该怎么办?
天子君临天下,但是不是每一个帝王,都有足够的威望,真正的君临天下。
历朝历代都会出现权臣。
“哼。”
天子冷哼一声:“你这老东西,还真是懂得朕的心呐。”
夏守忠冷汗都流了下来。
揣摩圣意,这可是死罪!
“陛下。”
夏守忠直接跪在了地上:“奴婢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奴婢想着,征西元帅攻灭西凉,并没有任命任何一地官吏,而是请旨于陛下,这是征西元帅让您宽心。”
“朕岂能不知道?”
天子脸色肃然,贾瑄是他扶持起来,谋取兵权,对抗太上皇的一把利刃。
只是这一把利刃的锋利,当真是越磨越是锋利,已经锋利到,可以斩断一切的程度。就算是他这持刀人,也不得不小心。
“朕是帝王!”
“朕不能安逸,也不能享受,也不能没有警惕心。”
“哪怕是被人说薄恩寡义,哪怕是被人说疑心太重。”
哪一个帝王不是薄恩寡义?
要是谁都可以蒙蔽一国之君,可以糊弄一国之君,一国之君还能宽宏大量,还能用宽广胸怀去对待,那就距离灭国不远。
到时候,谁都可以糊弄、蒙蔽君王!
谁都可以是一个圣人,唯有帝王不行!
帝王要是享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享乐,时间久了,就成了昏君。就好比太上皇,当年是何等的睿智英明,天下被治理的国泰民安。
只不过享乐了十几年,如今这个天下成了什么样子?
不能说满朝文武皆奸佞,却也成了一个个为了自己家族利益,可以牺牲大宋利益,为了家族利益,现在可以结党营私!
他也不能没有警惕心,没有了警惕心,就丧失了理智,变成一个是非不分之人。
如此,还如何君临天下?
他也不能没有猜忌心,自古以来,帝王与臣子就没有能够成为,互相信任,永不背叛的好友。没有了猜忌心,如何能够有警惕心?
环环相扣。
缺一不可。
臣子强大起来,权势大了起来,就会与帝王谈的是利益,而不是情谊。
他会保持着一份足够的信任,也会给予一定的利益,就看贾瑄能够给他多少信任,多少利益。
“定国公是文臣!”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你们这群粗鄙莽夫,知道什么是圣人之言,什么是君子之言,知道什么是科举吗?”
“老酸儒!”
一声更为爆裂的声音传来:“那你知道什么是兵法谋略吗?你知道什么是排兵布阵吗?你知道什么是冲锋陷阵吗?你知道割下敌人的脑袋是什么感受吗?定国公现在就正在做这些!”
“哪一个文臣,能做到这些?”
武官大笑起来:“哈哈,定国公是地地道道的武将,他正在做武将该做的事,什么时候做过文臣该做的事?”
“放屁!”
文臣大怒:“你娘婢也!”
“彼其娘之!”
文臣大怒骂人。
但是武官更为直接:“肏嫩酿!”
“老东西!”
“勾臂养的!”
“骂人都带着酸酸的味道,不愧是老酸儒,怎么还想打架?”
双方人开始骂架。
下一刻,有人咋咋呼呼:“老酸儒,你偷袭,你这么阴险,踹哪呢?看老子一拳,锤掉你三颗牙!”
“哎呦,莽夫敢扣我眼珠子?找打!”
在御书房不远处,传来惨叫声,怒骂声。
夏守忠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淡然的天子:“陛下,这些大臣在宫里打架呢。”
成何体统?
“先不要阻止。”
天子这个时候嘴角掀了掀,露出一抹笑意:“咱们悄悄过去瞧瞧。”
文武大臣打架,文武对立,对于天子来说自然是有好处,利大于弊。只是天子从未想过,一项软弱的文臣,竟然会率先出手打架。
很有趣!
不过,这些文臣也不是纯粹的文人,而是君子四艺都有修习,也不是软脚虾。
武官这些年养尊处优,反而武艺下降很厉害。
文武大臣打架,这可是好瓜!
多少年了,朝中文武都没有这样血勇,天子也想要瞧瞧热闹。
只是到了现场之后,就看到文武大臣一个个都躺在地上,你扯我头发,我抠你鼻子。你掐我脖子,我扯你命根子。
一个个神色狰狞,鼻青脸肿。
武官人少,文臣人多。
武官反而被文臣压制住,还有一个手指头,不断戳着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皮燕子,让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不断的浑身战栗,骂骂咧咧。
夏守忠目瞪口呆。
文武大臣打架,在他印象中还真没有见过。
现在算是开了眼界。
这完全就是街头混混的打法,武官没有碾压的实力,文臣没有想象中的软弱。
传闻,在这千百年来,朝臣能够打架的朝代不多,出现这种情况的,无不是盛世之朝。现在,夏守忠还真亲眼看到,心里有些震撼。
天子嘴角勾起,看的津津有味。
干脆直接坐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
文武大臣们形成了短暂平衡,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直接张嘴咬在了一个武官的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