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蒙笑了笑:“我何尝不知道?”
“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不会担心。”
邬蒙洒脱一笑:“仔细想想,当年我邬家,因前朝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不值得辅佐,才会主动投靠了太祖。”
邬家。
当年是前朝皇帝的岳家。
是前朝权势极大的承恩公府,是前朝宰相。
如果不投靠大宋开国皇帝,以邬家的权势,未必不能力挽狂澜,也未必就会无法抵挡大宋开国皇帝的进攻。
而邬家,在最辉煌的时候,选择投靠了大宋开国皇帝,主动打开了京城的城门,迎接大宋开国皇帝入城。
邬家当面没有政治考量,没有因为利益考量,只因为天下百姓,只因为前朝皇帝是一个暴君,这才做出的选择。
如今。
又到了他选择的时候。
数十年过去了。
而他的选择,依旧是选择了天下。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做,就算是背负骂名也要去做。邬蒙就是这么选择的:“前朝余孽,以为与北疆,多少有些血脉关系,就像还要拉拢。”
“而他们,窃取鸡笼岛,与吕宋岛,,当地百姓水深火热,那里是祖宗不知多少年才占有的土地,岂能因为我一己之私,就要沦落异族之手?”
“前朝余孽,勾结色目人,本将岂能与他们沆瀣一气?”
邬蒙说了一大通,这才询问:“鸡笼岛与吕宋岛,可都已经测绘完毕?这么多年了,咱们努力了这么多年,本将与他们虚与委蛇,甚至背负战败之名,让他们尝到甜头,就是为了这些布防图。”
这些前朝余孽,对他也不信任。
要是信任的话,他又岂能用这么多年了,才拿到布防图?
“可是,朝廷已经打算治罪将军!”
文士满脸忧色:“将军毕竟是战败了几次,功不抵过,将军最终目的是什么,都是让我们折损了两三万兵马。”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邬蒙面色坚毅:“为了这布防图,死一些人也是值得。为谋大业,就不能计较德全。所以,骂名也好,名垂青史也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要的是鸡笼岛与吕宋岛,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失去!”
“镇国王已经南下。”
文士面色忧虑,眸子里全是忌惮与担心:“镇国王南下祭祖,无非就是一个借口。暗中如何布局,在下不清楚,但是镇国王南下的目的,绝非祭祖那么简单!”
“将军做的这一切,镇国王要是真的到来,不知道会不会相信将军。”
将军做的这一切,实在是过于逼真,可以说毫无破绽。
到时候如何自圆其说?
又如何让镇国王相信?
前朝血脉相连的余孽,三次战败。
过太大!
甚至,因为将军为了获得前朝余孽信任,故意战败,让南安郡王也是损兵折将。南安郡王世子,如今已经入京求出路。
哪怕是功成,毕竟大过铸成。
也得罪了南安郡王府。
将军心中有大义,却唯独没有考虑自己。
这一切,就算是将军家中的人都不理解,也无法接受,如今,将军与家人分居两地,关系极其不睦。
将军,这都快要活成孤家寡人。
唯一知道内情的就只有他这个幕僚,到时候,他可以作证。但,他是将军幕僚,他的话能够被人相信吗?
“报?”
这时候,一个传令兵,狼狈的跑了进来:“将军,镇国王大军,已经攻破城门,大军已经入城!”
“镇国王?”
邬蒙满脸震惊。
镇国王大军?
何来的大军?
镇国王之前还在金陵,这前后才多长时间?
镇国王就到了福州?
他刚刚得到消息,镇国王到了金陵,要举行祭祖仪式。
这个时候,应该刚刚祭祖完成,绝不超过五天时间。
镇国王就算是从金陵来福州城,五天时间也是远远不够。镇国王的确是常常神兵天降,出其不意,以少胜多。
但是这世间夸多不对!
邬蒙这才意识到,镇国王将兵,当真是常人难以揣摩。
文士也是大惊起身。
这下完了。
将军都没有机会解释一下,镇国王就直接攻破了福州城。
文士他原本想要劝自家将军,暗中秘密联系镇国王,将其中缘由秘密告诉镇国王,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他这边还在劝着,镇国王来了。
“传我将令!”
邬蒙直接下令:“粤海军不准反抗,放下武器投降!”
文士长叹一声低头。
他相信,这是镇国王出其不意的出现在福州城外,要是将军早知道镇国王将要率大军前来,会直接开城投降。
如今。
将军没有这种机会。
镇国王来了。
还是雷霆之势,直接攻破福州城。
福州城四面环山,引水绕城,易守难攻。
福州城至少还有两万兵马驻防,就算是十万敌军,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够攻下福州城。镇国王还是镇国王,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
从攻城到现在,恐怕没用多久,福州城就已经被攻破。
文士内心,很是担心自己的将军:“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
“准备好鸡笼岛,吕宋岛的布防图,还有详细卷宗。”
邬蒙笑呵呵的抚须,一点都不慌乱,一点也不惊惧,而是悠闲的喝着茶:“咱们就在这里,就这样等着镇国王到来就行。”
“到时候,是杀是剐,悉听尊便就是。”
邬蒙大笑出声。
“报!”
城外,贾瑄听着各方来报:“启禀王爷,福州城内守军,尽数投降。”
“奇怪。”
贾瑄有些疑惑:“不到一刻钟攻破城门,大军入城,没有遭到半分反抗,直接投降。我倒是好奇起来,这个邬将军,不会是一个酒囊饭袋吧。”
接连败了三场。
粤海军与南安郡王死伤两三万人。
现在驻防的城池,都这样轻松攻破。
有一点能耐,也不会将城防布置的这样不经打。
充作小兵打扮的秦可卿,只是笑而不语。
王爷一向是不喜欢衍算一道,总是用正常人的想法去思考。
只要王爷稍微掐指一算,就要什么都明白了。
但是王爷说,那样活着没有意义。
人生留下一点悬念才有意思。
贾瑄没有继续猜测,吩咐秦可卿一声:“跟紧我。”
秦可卿一声不吭,自然会紧紧跟着贾瑄。
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天下,谁还能伤了她?、
但是来自王爷的下意识的关心,秦可卿自然是遵从。
“入城!”
入城之后,街道上并没有多少慌乱,贾瑄甚至看到了荒唐一幕。福州城的守军,正在安抚着百姓:“大家伙都不要怕,镇国王一向是秋毫无犯,从不祸害百姓,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都不要怕。”
贾瑄很是震惊。
好家伙。
这边拿下一座城池,城池内的敌军,竟然在帮着自己的敌对兵马安抚百姓。
这一幕。
只怕史书中都不敢记载吧。
也没有出现过吧。
贾瑄眸光一闪,这种情况很明显,就是守军根本没有反抗意识。
甚至,一直都在等待王师到来:“越来越有趣了,传令下去,严禁骚扰百姓!违令者斩!”
“去邬宅!”
第218章 功与过
邬宅。
当贾瑄到来之后,就看到在邬宅正堂,邬蒙正在悠闲的喝茶。
等着贾瑄进来之后,这才施施然的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规规矩矩的跪下磕了头:“臣邬蒙,恭迎镇国王千岁郡驾。”
邬蒙过于淡定。
贾瑄已经意识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