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11节

  眼神微微一闪,也没多说,站起身来,走到柜子前,从里头取出了宝古斋掌柜给他的那件古董。

  转过身来,将那东西往半梅面前一递,淡淡说道:

  “就是这东西,你拿去给他吧。”

18 贱婢,竟敢欺瞒老爷我!

  半梅见贾璨乖乖地将古董拿了出来,颇为得意,只当是自己方才那番话起了效果,心中暗想,他到底还是怕了。

  哼了一声,伸手一把接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哼,这还差不多,早这么识相,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说完,拿着古董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过头来,轻蔑地看了贾璨一眼,才扬长而去。

  而贾璨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目送着半梅离开,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满是肃杀漠然,就如在看一个死人。

  半晌,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窗前,拿起桌上那本书,继续翻看了起来,就如刚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半梅捧着那件古董,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般,一路上昂首挺胸,脚步匆匆,抱在怀中,生怕被人抢了去。

  穿过游廊,径直往贾珍的上房而来,到了门口,便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迈过门槛,来到贾珍跟前,双手将那东西奉上,满是邀功之意:

  “老爷,这就是璨二爷买回来的古董。”

  本还想再向贾珍诉说一下贾璨今日的种种异常,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忍住了。

  心想着,等贾珍看完古董,心情好了再说也不迟,到时候再添油加醋地说上几句,保管让贾珍对贾璨更加厌恶,甚至严惩贾璨。

  贾珍见她捧了东西进来,似乎颇为期待,伸手便接了过来。

  三两下拆开外头包着的纸,里头露出的竟只是一个木盒子。

  盒子做工倒也讲究,用的是上好的木材,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盒盖上还刻着几道简单的纹饰,瞧着有些年头了。

  可打开盒盖一看,里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贾珍毕竟是个袭爵之人,好东西见过不少,古董字画、珍玩玉器,都曾经手过。

  他一眼便分辨出来,这木盒子做工虽讲究,却跟古董不搭边,不过是个寻常的盛物之器罢了,恐怕还不值一两银子。

  顿时感觉自己被戏弄了,脸色一沉,将那木盒子往桌上重重一扔,盯着半梅质问:

  “你确定这就是他买回来的古董?”

  半梅原本还满脸堆笑,等着被贾珍夸赞事情办得好呢,完全没预料到贾珍会突然间变了脸。

  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忙不迭地回道:

  “回……回老爷,奴婢确定,奴婢亲眼看着他拿出来的,您也看到了,这包装完好,还未曾拆封呢,断不会错的。”

  话音刚落,贾珍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厉声斥道:

  “好你个贱婢,竟敢欺瞒到老爷头上来了,还敢狡辩!”

  半梅整个人都懵了,脸色煞白,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连忙陪笑:

  “老爷,奴婢……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奴婢对老爷忠心耿耿,怎么敢欺瞒老爷呢?”

  贾珍盯着她,冷笑一声,伸手指着那木盒子说道:

  “府中都传遍了,说贾璨那小子今日明明买了两件古董回来,其中一件更是价值连城,稀世珍宝。”

  “你为何只拿来一件?还是个一文不值的破盒子,剩下那件,是不是被你半路截胡,偷偷私吞了?快说!”

  半梅听后脸色唰地惨白,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心中冰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颤,额头上冷汗直冒,连声喊冤:

  “老爷明鉴,没有的事啊,璨二爷就只给了奴婢这一件,奴婢亲眼所见,绝没有第二件。”

  “奴婢哪敢私藏老爷的东西,借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贾珍勃然大怒,猛地从炕上起身,一脚踹在她胸口上,又指着她骂道:

  “贱人,还敢狡辩,府里人人都在传,还能有假?”

  “贾璨那小子懦弱无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瞒我,定然是你这贱婢见财起意,将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私藏了,反过来拿个破盒子糊弄老爷我!”

  半梅被踹得心口剧痛,倒在地上,捂着被踢的地方,眼泪直流,疼得说不出话来。

  百口莫辩,只觉得天旋地转,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

  她不明白,贾珍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贾璨买了两件古董回来的?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她可是亲眼看到贾璨,回来时分明只带了那一件东西,哪里来的第二件?

  而且她确实只在贾璨手中拿到一件,可贾珍又根本不信她,她越解释,贾珍越觉得她是在抵赖,越觉得她心虚。

  一时浑身哆嗦,忽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爬起身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喊冤道:

  “冤枉啊,老爷,奴婢真的没有啊,奴婢纵有千般胆子,万般不是,也不敢来欺瞒老爷您啊!”

  “定是有人造谣,故意在府中散播谣言,陷害奴婢,是璨二爷,一定是璨二爷陷害奴婢!他今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阴阳怪气的,定是他故意设局来害奴婢!”

  然而,贾珍根本不信贾璨敢说谎,也不信贾璨敢违逆他的指示。

  在他眼中,贾璨不过是个胆小如鼠、懦弱无能的废物,见了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敢耍这种花招。

  加之满府都在传,便一心认定是半梅私藏了那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接着怒斥:

  “陷害你?你也配让他陷害?一个卑贱丫鬟,也敢贪老爷我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说着,厉声朝门外吩咐道:

  “来人,将这贪心不足的贱人拖下去,重打板子,看她还敢不敢狡辩,打到她说为止!”

  “再去她住处仔细搜,但凡找出一点值钱物件,一律拿来给老爷我看,一件也不许漏掉。”

  半梅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哭喊不止,连连求饶: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奴婢真的没有……”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两个粗壮的婆子已经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往外拖去。

  半梅挣扎哭喊着,鞋子都蹬掉了一只,却哪里挣得脱,很快便被拖出了房门。

  不多时,院子里便传来了她凄惨的哭喊声,一声接一声,伴随着打板子的声响,在整个宁国府中回荡着,听得人毛骨悚然。

19 借尔之手除尔耳目

  半梅惨叫声传遍整个宁国府,正在自己院中休息的尤氏也听到了,顿时一惊,忙叫来丫鬟询问。

  得知是贾珍又在打骂丫鬟,脸色微变,忙起身赶去贾珍住处。

  她是贾珍的正妻,宁国府的当家太太,府中出了这等事,她不能不过问。

  来到上房门口,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去,见贾珍已经躺回了炕上,正闭着眼养神,便轻声询问:

  “老爷,这又是怎么了?什么丫头犯了什么错,值得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贾珍睁开眼,瞥了尤氏一眼,摆手道:

  “你不必管,这没你的事,回去吧。”

  尤氏闻言,脸色微微一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本想再问几句,可看到贾珍那不耐烦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深知贾珍的脾性,说没你的事,要再多问一句都要惹他发火,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躬身,便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贾珍住的上房,尤氏站在廊下,听着院中半梅那凄厉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闭了闭眼,轻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停留,抬脚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只当是没听到。

  殴打丫鬟下人的事情,在宁国府中时有发生,贾珍荒淫无度,喜怒无常,高兴时要打人,不高兴时更要打人,动不动便是一顿板子。

  府中下人皆敢怒而不敢言,毕竟贾珍就是宁国府的天,在这府中,他的话便是王法,无人敢违逆半分。

  这头贾璨坐在屋中,也听到了半梅那凄厉的惨叫声,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屋中烛火微微跳动,映在他那张年轻俊美的面容上,明暗交替,看不出半分波澜。

  一件古董,一句流言,便借贾珍之手,让半梅这个在前身面前整日耀武扬威、刻薄尖酸的内鬼,终于尝到了苦头。

  也借此,让贾珍亲手除掉了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而贾珍或许到死都不会想到,所谓的两件古董,从头到尾,都只是贾璨设下的一个局。

  今日从宝古斋出来之后,贾璨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跟着,而且一路跟着他回了宁国府。

  贾璨便意识到,这多半是贾珍安排的人,专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以贾珍的心性,只会知道他去了古董店、买回来了一件古董,断然猜不到他是去见了能反杀自己的关键人物。

  而且贾璨深知贾珍对他很是轻蔑和鄙夷,在贾珍眼里,他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翻不起什么浪花。

  贾珍又很贪财,平时见了好东西便想据为己有,若知道他买回了一件古董,必然要派人来索要。

  贾璨便将计就计,索性让小厮常临在府中散播一些谣言,说他今日在外头买回了两件古董,其中一件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被他慧眼识珠,捡了个大漏。

  常临是他身边的小厮,常年跟在他身边,他所说的贾璨举止,府中下人自然没人不信。

  何况宁国府的下人本就爱嚼舌根,整日里无事还要生出三分是非来,何况有了现成的谈资。

  于是,谣言很快便传开了,且越传越玄乎,越传越离谱。

  传到最后,竟说什么璨二爷突然运气大好,在古董店发现了一件稀世珍宝,为了掩人耳目,不惹人注意,这才一共买了两件回来。

  这些话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添油加醋,越说越像真的。

  谣言自然也很快传到了贾珍耳中,贾珍贪财好色一样不落,听说贾璨淘到了宝贝,心中便起了贪念,想要据为己有。

  这也是他为何吩咐半梅去拿贾璨的古董来的主要缘故。

  在贾珍看来,宁国府的一切都是他的,贾璨买回来的古董自然也是他的。

  他只消一句话,贾璨就得乖乖上交,绝不敢有半句二话。

  可没想到,半梅拿来的竟只是一个在他看来不值几个钱的木盒子,里头空空如也,传闻中价值连城的古董却不见踪影。

  贾珍下意识便觉得是半梅在欺瞒他,将那件宝贝自己私藏了,哪里会想到这其中另有玄机。

  这时,去半梅住处搜查的婆子回来了,战战兢兢,手里捧着一堆东西,进了门后,便恭敬回禀:

  “回老爷的话,半梅那丫头的住处都搜遍了,值钱的东西就这些,请老爷过目。”

  贾珍抬眼扫了一眼,只见那些东西不过是些寻常的银簪、铜镜、几串铜钱,还有半匹绸缎,都是些不值钱的物件,加在一起也不过几两银子。

  顿时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

  “找,再去找,这贱人定是偷偷藏在了某处,你们没用心搜,翻个底朝天也要给老爷找出来!”

  在贾珍看来,既然府中下人都在传,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当然是可信的,只当贾璨真的买回来了一件稀世珍宝,所谓三人成虎,不过如此了。

  那婆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半点迟疑,急忙应了一声是,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急匆匆又去搜寻了。

  待这婆子离开,贾珍又朝着外头喊道:

  “打,给老爷我狠狠打,往死里打,看她还敢不敢私藏,敢不敢欺瞒老爷!”

  正在外头杖责半梅的下人们听了这话,知道贾珍是真怒了,哪里敢违逆半分,手上动作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板子落下去的声音更加重了。

  此时半梅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后面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衣衫都被鲜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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