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立马反制 钦差大棒首落
听顾芳苓说顾常渔的急信，还要自己亲启，贾璨内心一动，接过信当即拆开看了起来。
顾芳苓看了一眼睡着了的林黛玉，目光又回到贾璨身上，见贾璨眉头紧皱，内心咯噔了一下，忙压低声音询问：
“公子，怎么了？家父在信中说了什么？”
贾璨将信递给她，并说道：
“出去说。”
顾芳苓知道他怕吵醒林黛玉，拿着信没有急着看，跟着他走了出去。
贾璨来到外头，让人去将香菱叫了来，虽然有紫鹃她们服侍，但贾璨还是不放心，最主要，眼下林黛玉情绪低落，紫鹃她们未必能够懂林黛玉的心思，反让她更加惆怅。
但香菱不同，和林黛玉有着诗词上的共鸣，而且香菱和其他丫鬟的心性已经完全不同，能够更好地陪着林黛玉说话解忧。
不一会，香菱来了，贾璨叮嘱了她几句，香菱自然是恭敬应下，进去守着林黛玉了。
而这期间，顾芳苓也看完了顾常渔的信，满脸凝重，看向贾璨道：
“公子，这袁衡也太欺负人了，以前咱们顾家没有投靠公子前，他是安心拿着顾家的孝敬，如今却倒打一耙。”
贾璨听了，问道：“芳苓，你们顾家会给袁衡一些孝敬费用？”
顾芳苓点头：“嗯，我听父亲说过，江南的各大官衙都要打点，不然，我们顾家的私盐走不出江南地界。”
贾璨听后，没有再多说，往外院走去，顾芳苓也不再多问，紧随其后。
很快，跨过后院和外衙的分界大门，贾璨来到巡盐御史衙署的后方，进入一公房中，让人将王枕戈等属官叫了进来。
不一会，王枕戈等钦差属官就来了，一起恭敬向贾璨行礼：
“下官、卑职参见钦差大人。”
贾璨满脸严肃，摆手道：
“不必多礼，本官召集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立即去给本官查扬州的各大盐商，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缴纳税额、经营是否存在异常、有没有违法乱纪等。”
“只要发现任何一点错漏之处，立马上报本官。”
说着，看向王枕戈，单独叮嘱：
“另外，王大人，你既还是江南道监察御史，自然有权审查江南道各大官衙的赋税、钱粮、刑名、吏治等，现在本官命你立即去审查扬州府衙。”
“如扬州知府袁衡等人问起，你可说是本官指派，也可直言是你这个监察御史行使自己的职权，怎么说随你，但本官希望你能够严格审查，最好能够查出一些东西来。”
“毕竟咱们这次可是奉旨南下，代圣上巡视、抚慰江南军民、整饬盐政，圣上还在京城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呢，可不能一点作为都没有啊。”
王枕戈等人其实早就在等着贾璨的指示办事了，眼见贾璨终于有了具体指示，纷纷弓腰应下，众人都不免有些兴奋，毕竟是以钦差属官名义行事，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尤其是王枕戈，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喜色，此番南下，正是他立功的好时机，回京以后能不能更进一步，全看这次能挣多大功劳了。
待他们散去后，贾璨当即提笔写信，回复顾常渔，让他不必担心，这头已经开始对袁衡施压，短时间里，袁衡必然焦头烂额，没空再来针对顾家。
写完后，交给顾芳苓：
“芳苓，立即将信送出去，务必交给你们顾家可靠之人，若信件中途丢失，或是被别人截走，那令尊那边恐怕要出大问题。”
顾芳苓深知其中利害，当即回道：
“公子放心，我们顾家有专人送信，不会有问题。”
贾璨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目送顾芳苓离开，心想着，接下来就等着属官们的复命了。
……
扬州府衙。
后方一公房中，袁衡正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水，慢悠悠品着，屋中烧着炭火，很是暖和。
这时，一个书吏急匆匆走进来通禀：
“启禀府尊，外头来了一位监察御史，说是要审查咱们府衙。”
袁衡顿时一惊，放下茶杯，问道：
“监察御史，是何人？”
书吏回道：“回府尊，这位御史大人名叫王枕戈，确实是江南道监察御史，同钦差一起南下的。”
袁衡听后，怔了怔，旋即脸色骤变，意识到这是贾璨对自己要动顾家的反制，心想着反应还真快。
转念一想，扬州府衙在自己的治理下还算干净，就算让他查又能查出什么？
表面上的账目，早就在听闻贾璨要南下前，就被处理过一遍了，袁衡相信，不管王枕戈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袁衡又安稳了下来，整了整官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来到府衙外堂，见到了王枕戈，二人不免一番客套，袁衡自持有底气，坦然说道：
“王御史尽管吩咐，不论查赋税还是刑名，我们府衙都全力配合。”
王枕戈也是抱着立功的心态来的，当即表示：
“那就先从赋税查起吧，还请袁知府派人去架阁库里拿出历年扬州府赋税卷宗来，不可有遗漏。”
袁衡笑道：“我这就安排人去拿。”
说完，便立即安排书吏去拿卷宗，又客气地请王枕戈到一个公房里坐下，旁敲侧击地打听贾璨这个钦差的情况。
王枕戈倒也口风很紧，丝毫不说贾璨的任何事情，袁衡无奈，只能陪笑着。
很快，诸多赋税卷宗被拿了来，王枕戈当即领着几个属官开始仔细查阅。
虽然这些卷宗早就处理过，但看到王枕戈等人这般细查，袁衡心里也难免七上八下，暗暗想着，其中是否还有漏洞之处。
王枕戈见袁衡一直陪着不走，便说道：
“袁知府不必陪着我们，你自去办自己的事情就是，若是有问题，我会派人来告知你的。”
袁衡听了，只能起身，讪讪道：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王御史若有任何问题，只管吩咐他们就是。”
说完，便向外头走去，临出门前，又看了看王枕戈等人，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王枕戈是监察御史，来到地方要审查卷宗，作为地方主官自然没道理阻拦，更别说王枕戈还是跟着贾璨一起来的。
贾璨可是代天子巡视安抚地方的钦差，袁衡更没理由阻止，只不过心里总觉得不舒服，甚至是抗拒和不安。
以前自由自在惯了，突然上头派人来审查，当然很不习惯，袁衡也开始意识到，贾璨这个钦差就算再怎么年轻，再怎么愣头青，只要手握钦差大义，他们这些地方官员也只能乖乖配合，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
246 一出手就是雷霆重锤
府衙的卷宗或许一时间还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但扬州的大盐商可都经不起查，盖因如今官盐私盐几乎已经分不开了，这些明面上的大盐商自然不可能完全干净。
更别说，有不少大盐商仗着有钱有人脉，作恶多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几乎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够打听到不少违法乱纪的事实来。
于是乎，在贾璨才下达指令两个时辰内，就陆续有钦差属官来回报，都是有关盐商违法乱纪的情况，诸如将官盐转卖为私盐、贿赂官员、买凶杀人、逼良为娼等等诸多罪名。
贾璨听后，立马以钦差名义让人查封这些盐商的店铺，并将有关证据移交扬州府衙审办。
作为钦差，贾璨当然可以直接审办这些无良盐商，但眼下最主要还是要施压于知府袁衡，因此，特意将这件事情交由扬州府衙来办。
袁衡作为扬州知府，和扬州这些大盐商必然往来密切，权钱交换也必然不在话下，贾璨不直接查办这些盐商，而是交给袁衡来办，就是要让袁衡陷入两难境地。
如果他真的依本朝律法办事，众多盐商一定会反咬一口，贾璨顺势可以将袁衡拿下。
倘若袁衡包庇这些盐商，没有严办，贾璨更可以从中收集证据，依旧可以拿下袁衡。
所以，不论袁衡怎么做，似乎都陷入了死局。
夜幕降临，得到消息的袁衡吓得屁滚尿流，急忙赶来巡盐御史衙署求见贾璨。
贾璨倒没有躲着不见他，很是坦然地接见了他，并问道：
“袁知府，深夜来见本官，有何贵干？”
袁衡低头弓腰：
“下官刚得到了钦差大人的公函，实在是惶恐，竟不知扬州的盐商如此的无法无天，既然钦差大人您正下榻于扬州，此事自当由您来亲自审理，扬州府衙上下将全力配合钦差大人行事。”
面对此等死局，袁衡只能将皮球踢回给贾璨，虽然这么做或许对他还是不利的，但至少不是他自己主动送死，还有缓冲的余地。
贾璨微微挑眉：
“怎么，这种事情你们府衙还办不了？莫非这些盐商都大有来头，还需要圣上派个钦差亲自来审办？”
袁衡听得汗流浃背了，此刻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钦差，可绝对不是官场愣头青，就目前展现出来的手段和说话水平，绝对不简单，一句话就能够将他给压住，让他无话可说。
急忙思索了片刻，才赶忙回道：
“不……不是的，下官并非这个意思，只是钦差大人正好在扬州，查办这些违法乱纪的盐商，自然也是钦差大人您的功劳啊，下官等如何敢僭越？”
贾璨冷哼一声：
“哼，袁知府是不敢查办这些盐商吧？怕他们招供出你，还是担心自己官帽即将不保？”
此言一出，袁衡吓得浑身发颤，连说不敢，哆哆嗦嗦，就差没跪下了。
贾璨拍了一下桌案：
“袁衡，枉你身为两榜进士出身，扬州又是江南重镇，可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哪还有一点父母官的样子？”
“扬州百姓多少次跑到府衙报官，你都置之不理，甚至打这些报官的苦主的板子，你在任多年，贪了多少银两、赋税、盐税？真以为本官查不出来吗？”
袁衡听后，瞪大眼睛，看向贾璨，战战兢兢说道：
“下官…下官没有，钦差大人可……可不能冤枉下官。”
贾璨冷笑：
“呵呵……既然你没有贪，那为何不敢审判这些为富不仁、作恶多端的无良盐商？”
“你别说，这些盐商所作所为你都不知情，这些年，你们之间一点人情往来都没有？”
“本官只消随便找一个盐商审讯一下就能够问出来，你还要嘴硬吗？”
袁衡听后，彻底哑口无言了，满脸惨白，知道自己算是完了，双腿一软，跪在了堂中。
他真没想到，贾璨的这一把火没有烧向别处，竟将他给烤了，他竟成为了第一个垮台的人。
此刻的袁衡后悔不已，早知贾璨这般不好糊弄，说什么不敢去动顾家了，这下好了，还没动顾家，自己就像是捅了个马蜂窝，将他自己给蜇了。
贾璨见状，接着说道：
“老实一点交代你的问题，或许圣上还会网开一面，给你一个体面，若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有人会保你，那也别怪本官提醒过你。”
“实话告诉你，圣上之所以派本官南下整饬盐政，早就已经知道你们这些官员的种种做派，以为表面功夫做好，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你的垮台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是大量的官员落马，其中或许就有你认为可以保你无恙的人，故而，该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来人，将袁衡官帽摘去，押下去！”
话音刚落，便有士兵进来，准备摘掉袁衡的官帽。
袁衡顿时惊骇万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前来求见贾璨，没想到反而就这么被拿下了。
急忙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