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苓满脸娇羞,微微垂首:
“自从那天公子抱着奴家去城外求医,甚至不惜以命相搏,奴家便认定了公子,那时奴家只恨自己没能为公子生儿育女。”
“如今好不容易活下来,奴家再不想留下遗憾,愿将自己交给公子。”
贾璨盯着她看了看,握住她的手,见她确实是真心实意这般说,震惊不已,在此之前,顾芳苓可是极为克制的,轻易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更别说是心中的情意。
可此时的顾芳苓,却直接对他说出心意,看来此前的生离死别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冲击,让她勇于做出改变。
半晌,才柔声回道:“娘子,你当真想好了?要不还是待我们大婚后,再圆房如何?”
顾芳苓却毫不犹豫说道:“夫君,奴家想清楚了,其实那时醒来时,我就想清楚了,此生就做夫君的娘子,为了夫君奴家付出任何都愿意。”
“至于大婚,奴家并不在乎,只要夫君心里有奴家,我便心满意足,我知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身边必然不只我一个,能够得夫君临幸,便已是天幸!”
贾璨颇为感触,紧紧抱住她,贴着她耳畔说:
“好娘子,我又岂能辜负你的一片情意,回京后,定给你一个名分,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顾芳苓满心甜蜜幸福,靠进贾璨怀中,嘤咛一声:
“奴家相信夫君,奴家服侍夫君宽衣……”
说着,便要替贾璨宽衣,却被贾璨拦腰抱起,并在她耳畔说了什么。
顾芳苓满脸羞红,双手挂在了贾璨脖子上,身前的饱满圆润的峰峦因为挤压更为凸显。
须臾,芙蓉帐帘缓缓放下,屋中灯也灭了几盏,仅剩的烛火光线将二人若隐若现的身影照映在床帘上。
249 侄儿拜见岳父大人
次日。
清晨,贾璨卧室中暖意融融,顾芳苓正贤惠地替贾璨宽衣,贾璨则轻轻捧着她的脸柔声说着什么,甚至还会亲啜一口,二人间显得颇为甜蜜温馨。
二人穿戴整齐后,香菱、顾芳蕊都来拜见贾璨了,她们皆察觉到了贾璨和顾芳苓之间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都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各异。
香菱脸色相对平和,而顾芳蕊的神色有些复杂,目光在贾璨和顾芳苓身上来回巡视,最后还是恭敬通禀:
“公子,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昨夜有人去了义父的住处,似乎想要一把火烧了义父的住处,却被义父留下的毒蛇给咬了,又跑了。”
贾璨听后,并不意外,胡暮商没有杀了他,郑钦泓等人肯定不满,要对胡暮商灭口也是正常的举措,也正是他提醒后,胡暮商才布置了一些毒物在房屋四周。
这么一来,也算是小小反制了一下对方,想必此后再不敢派人去刺杀胡暮商了。
又问了问细节后,贾璨摆手,让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去用早膳,顾芳苓则说道:
“公子,你先吃吧,我们得去给义父请安,并告知他此事,让他注意安全。”
贾璨闻言,也没有阻拦,点头让她们去,并嘱咐了一番,明显和以往的态度不同。
顾芳蕊也发现了这一点,走远了一些后,贴着顾芳苓耳畔问了什么。
顾芳苓满脸羞红,娇嗔了她一眼:“妹妹,你少打听,我不会告诉你的。”
说完,率先走了。
顾芳蕊微微抿嘴,追上去说道:“姐姐,你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顾芳苓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再反驳,顾芳蕊乘胜追击,问了一些让顾芳苓面红耳赤的问题。
原本还想着沉默不语,可顾芳蕊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顾芳苓既羞赧又觉得吵闹,忍不住说道:
“你想知道,自己去找公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轮到顾芳蕊愣住了,俏脸顿时羞红,也不敢再多问了,老老实实地跟在顾芳苓身后。
顾芳苓见状,哪里不知自己这个妹妹也定是对贾璨情动了,但她也明白妹妹的脾性,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很有原则,便也不多说,顺其自然对顾芳蕊来说似乎更好些。
……
这头贾璨和香菱一起用早膳,香菱虽然也猜到了贾璨和顾芳苓有了夫妻之实,却什么也没问,只贤惠地服侍贾璨用膳。
贾璨也心疼她,亲自给她夹菜让她多吃些,香菱满心欢喜,更不提其他的。
吃完早膳后,贾璨来到了林如海房间。
这时林如海也刚吃过早饭,看到贾璨来了,很是欣喜,不待贾璨行礼问安,便招呼道:
“璨哥儿可用过早膳?”
贾璨明显察觉到了林如海的态度变化,心中一动,忙先见礼问安,又回应:
“侄儿已经用过了,姑父可吃过了?”
林如海笑道:“刚吃过……”
一时,二人先寒暄了起来。
说话间,贾璨发觉林如海的状况比前日似乎好了不少,暗暗惊叹于胡暮商的医术,若是能够早些给林如海医治,或许真的能够给林如海彻底治好。
客套了一番后,贾璨问道:
“姑父,林妹妹呢?”
林如海轻叹:“你妹妹昨夜又守了我一夜,天亮才回房去休息。”
贾璨听后,觉得林黛玉当真是孝心可嘉,这般夜以继日的守候,并不是谁都能够坚持的。
又听林如海说道:“璨哥儿,我知道她愿意听你的话,平日里还请你多多劝劝她,她自小身子骨就弱,又从娘胎里带了病出生,还是要多保养身子才是。”
贾璨闻言,毫不迟疑应下:“姑父放心,我会多劝妹妹休息。”
林如海满意点头,又说道:
“璨哥儿,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说,你让丫鬟们离远点,将门窗都关好。”
贾璨内心微跳,意识到林如海肯定要和自己交代有关盐政的事情了,立马应下,走出去吩咐丫鬟们先关门窗,再离远一些,没有允许不得靠近。
确定丫鬟们远离后,这才回到林如海床边坐下。
林如海看着他问道:
“璨哥儿,你和我说实话,你可喜欢玉儿?”
贾璨原本还想着林如海会说盐政方面的事情,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把直白的询问,下意识愣了一下,旋即正色回应:
“回姑父的话,既然您这么问,侄儿不敢隐瞒,侄儿对林妹妹确实有意,本想着过些时日,待姑父病好一些,就和姑父提及提亲之事的。”
林如海听了,彻底放下心来,并露出满意笑容:
“哈哈……好,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能坦然承认,更说明你光明磊落,昨夜我特意问了问玉儿的心意,她也是同样如此,这么说你们二人算是情投意合,我若不成全你们,倒成了恶人。”
贾璨大喜,忙起身,作揖弓腰:
“多谢姑父成全,侄儿拜见岳父大人,此后必会好好待林妹妹……”
林如海满意摆手:
“我信得过你,更重要的是,玉儿她也同样信得过你,这就足够了,不需要你说太多。”
“我自知时日无多,你们大婚之日,我定是看不到了,能在临终前给玉儿定下婚事,找到你这么一个值得托付的好女婿,我便心满意足了。”
“故而,我想着尽快给你们定下这门婚事,办一个订婚宴,你看如何?”
贾璨满心欢喜,忙回道:
“岳父何必说这般丧气话,您一定能够好起来的,至于订婚宴,既然是您的意愿,我这个做晚辈的又岂能有异议,一切由您说了算。”
林如海闻言,更觉得贾璨很好,明知他已无药可医,依旧还在宽慰他,更是全力满足他的意愿,这样的乘龙快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当即笑道:
“好,你同意就好,那等会我就找人来看最近的吉日,越早办越好。”
担心夜长梦多,也害怕自己明日就醒不来,林如海自然希望这场订婚宴来得越早越好。
不过,贾璨却觉得,这事倒也不用太急,毕竟定下婚事是大事,虽不比大婚,但也不能过于草率。
毕竟是他和林黛玉的头等大事,必须要让人知道,不能藏着掖着,免得此后林如海去世了,贾母等人再借着长辈的身份指手画脚。
虽然贾璨不怕,但也不想被她们故意恶心,必须得从源头就打消她们的念头,这个订婚宴要办得相对隆重,且有双方亲戚见证才好。
或许还可以借这个宴席做什么,为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250 盐税密账初现端倪
这个时代讲究三媒六聘,礼数越周全,越说明家中殷实有底蕴,民间自然做不到这般周全,省去了一些礼数,将一些礼数合并到一起,渐渐有了订婚这个概念。
将六礼中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五礼全部合并到一起,办一场宴席彻底了结,然后就剩最后的亲迎。
以林家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直接办大婚肯定有点不适合,而且林黛玉年纪还差一点及笄,但这场订婚宴,贾璨觉得倒是可以大办一场,也算是让林如海彻底安心。
当即便和林如海商议起这场宴会的一些细节来,林如海见他如此上心,也颇为开心,病情似乎又变好了不少。
好一会,才将一些事情定下说完,贾璨转而说起正事来:
“岳父,小婿此次南下,主要还是为了整饬盐政,您这些年,到底收集到多少盐政官员的罪证?”
林如海听他说起这个来,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回道:
“我确实收集了不少他们的罪证,并且都上报给了朝廷,可是……总归被他们截留,亦或是直接驳斥,我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最终都不了了之了。”
贾璨听了,并不意外,毕竟背后已经形成了一个集皇亲国戚、达官权贵的利益集团,就林如海一个巡盐御史是无法撼动的,除非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敢于触动这些人的利益。
沉默片刻,接话道:
“岳父,不知您可有保留副本?能否交给我?”
林如海郑重点头:“当然有,所有的罪证我都保留着,就等着圣人派人来找我,没想到,最后竟然将贤婿你派来了,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说着,感慨地看了看贾璨,贾璨既是他的乘龙快婿,或许也是挽救他信念的那个人。
又将存放罪证的地方说了出来:
“东西我都放在了姑苏祖宅的暗格里,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钥匙只有我和玉儿有。”
贾璨听得心中一动,两淮盐税密账终于有线索了,忙问:
“岳父,妹妹身上竟然有打开祖宅暗格的钥匙?”
林如海轻轻点头:
“没错,就在她随身携带的护身符中,这护身符还是你岳母在世时给她亲手缝制的,她一直戴在身上。”
贾璨闻言,明白这东西既是林黛玉对亡母的寄托品,又是林家最高机密的钥匙。
又听林如海接着说道:
“那个暗格中,除了我留下的罪证,还有一份重要的账册,上面记载了历年的两淮盐税状况,非常详细,比之盐转运使司的账册都精细。”
“从产盐户到中间盐商,经手的盐政官员,最后运转到何处都有明确记载。”
听到这里,贾璨眼神闪亮,心想着果然如此,当即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林如海却轻叹:“只可惜,我手中得到的就这么一本,看样子,还有其他的账册,就是不知在何处。”
贾璨听后,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收敛情绪,追问道:
“岳父,您是怎么得到这份盐税密账的?”
林如海回道:“也是机缘凑巧,玉儿尚小时,在翻看家中典籍的时候发现的这本盐税账册,我自己都不知道家中竟有这样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