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48节

  先是命人将东府最好的陈设搬到自己临时起居的院子里,又将几个模样出众的丫鬟调到自己跟前伺候,每日里珍馐美馔,排场之大,竟比在荣国府时还要阔绰几分。

  又让人清点东府库房中的古董珍玩,将那些值钱的都登记造册,名义上是帮着打理,实则是为自己此后侵吞做准备。

  至于府中的银钱出入,更是直接插手,将贾璨和尤氏都排挤到了一边,不让他们过问半分。

  贾璨和尤氏二人因此被彻底边缘化,一个在客房中闭门不出,一个在后院养病,府中所有事情都有贾赦一人决断。

  贾珍、贾蓉的丧事自然也一并由贾赦和贾政说了算,俨然一副宁国府主家老爷的态势,发号施令,颐指气使。

  并且,亲自上书朝廷,措辞恳切,力荐贾宝玉过继东府,继承爵位。

  在奏折中将贾宝玉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聪慧过人、资质非凡、年虽幼而志已立,实乃贾门千里驹之类的话,又说什么宁公一脉,应当由嫡子承继,恳请圣上恩准所请,以全贾门上下感激涕零之心云云。

  贾赦自以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朝廷那边又有他打点过的人情,此事必定水到渠成。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开始接连出现了。

  这日响午,贾赦坐在一偏厅堂中喝茶,身边围着几个前来吊唁的宾客,都对他说着奉承话,将他比作贾府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说得他心花怒放,满脸红光。

  可就在这时,一个管事的苦着脸匆匆来到他面前,弯腰躬身通禀:

  “老爷,小的们按照您的吩咐,去接管东府的产业,可……可……”

  贾赦此时正被那几个宾客捧得飘飘然,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沉,瞪着眼睛喝问:

  “可什么可啊!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85 坏消息接踵而至 贾赦傻眼

  管事见贾赦满脸铁青,怒目圆睁,吓得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回应:

  “回……回老爷,可所有产业都有人把守,小的们到了庄子上、铺面里,都进不去,问他们,他们说是朝廷的人,具体是哪个衙门的,他们也不说,只让小的不要多打听,说这不是咱们该问的事。”

  说完,偷偷抬眼看了贾赦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贾赦闻言,脸色一滞,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皱了皱眉,沉吟半晌,才沉声接话:

  “怎么回事?为何会有朝廷的人把守?速速去打听,到底是哪个衙门的人,谁派来的,奉的谁的令,都给我查清楚了再回来报!”

  管事哪里知道这些,只能连声应下,转身便跑出去打听了,脚步又快又乱,像是在逃命一般。

  此前,贾赦已经特意上下打点过了,银子送出去了不少,人情也托出去了。

  因此,不论是朝廷派人来核查贾珍、贾蓉之死,还是后来有关宁国府爵位继承等事,朝廷方面似乎都只是走了个过场,问了几句便不再多言,全部以贾家人的说词为准。

  贾赦自当以为自己打点得力,心中暗暗得意,觉得这事已经十拿九稳了。

  可眼下,竟然有朝廷的人把守宁国府的相关产业,还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架势,这让他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管事婆子联袂而来,脚步匆匆,面色惶惶。

  几人进了门,齐刷刷地站成一排,皆低着头,苦着脸,领头的那一个壮着胆子往前迈了半步,躬身说:

  “启禀大老爷,灵前的香烛、纸钱都快断了,厨房的菜蔬也不够了,连宾客们喝的茶水都只剩下最后几两,需得支领银两采买。”

  贾赦正为宁国府产业被朝廷把守一事心烦意乱,听了这话,回过神来,不满地瞪了她们一眼:

  “就这点小事也好来打扰老爷我?没了就去支取啊,找老爷我做什么?这么点事也要来回,真当老爷我闲着没事做?”

  领头的管事婆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看了贾赦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颤抖着回道:

  “回……回大老爷,银库的管事说,库中银两已经都被支取完了,小的们去支领,他说一文钱也拿不出来了,让小的们来回大老爷您。”

  贾赦顿时一怔,半晌,拍着桌子怒道:

  “混账!简直是胡说八道,宁国府如此大的家业,怎会这般快就支取完了?”

  “莫不是尔等中饱私囊,贪污克扣了?你们打量着老爷我好糊弄是不是?”

  几个管事婆子吓得连连摇头,脸色都有些发白,领头那个急忙辨解:

  “没……没有啊,老爷,银库里的银子真的都已经被支取完了,一切都有账可查,小的们哪里敢动一文钱?求老爷明鉴!”

  说着,几人齐齐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贾赦自然不信,沉着脸,冷哼一声,吩咐道:

  “来人,去将银库管事叫来,我倒要看看,这银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旁边的下人立马应下,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传话了。

  不多时,银库管事便气喘吁吁地赶来了,额头上满是汗珠,进门便跪了下来,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贾赦盯着他,冷然询问:

  “听说银库的银子都被支领完了?有没有这回事?你老老实实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仔细你的脑袋!”

  银库管事被他的气势和话语吓得当场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地面,惊颤回道:

  “大老爷明鉴,库房中的银子都被支领走了,皆有账可查的,小的不敢隐瞒,也不敢私吞一文。”

  “每一笔支出都有凭据,有经手人的签字画押,小的不过是照章办事。”

  说着,从袖袋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贾赦冷哼一声,让人将账簿拿了过来,翻开账簿看了起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每一笔支领的银钱确实都有记载,记得也很清楚,其中大部分是用于贾珍、贾蓉的丧事。

  还有一部分,则是贾赦以协理宁国府事宜的身份冒领的,想着先拿一些来花销,填补自己手头的亏空。

  周围那几个宾客见此,都窃窃私语起来,交头接耳,摇头叹息,说什么的都有。

  半晌,贾赦合上账簿,脸色铁青,盯着银库管事追问道:

  “老爷就不信,偌大的宁国府,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就只剩下这点了,其余的银子呢?都到哪去了?”

  银库管事微微抬起头,看了贾赦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回道:

  “回大老爷,其余的银子都被我们老爷存在钱庄里了,这是老爷多年来的习惯,说是库中存银太多不安全,不如放在钱庄里生息,用的时候再去支取。”

  贾赦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忙摆了摆手:

  “既然库中没了,去钱庄取便是,这么简单的事还用老爷我教你?”

  银库管事却苦着脸回道:

  “小的派人去过了,钱庄的掌柜说,朝廷早已打发人去他们钱庄说过了,宁国府寄存的任何财物都不得支取,不论多少,一文也不许动。”

  “说是奉了上头的令,至于是哪个衙门、哪位大人下的令,掌柜的也不肯说,只让小的们别问了,问了也没用。”

  这话一出,贾赦再次怔住了,绕来绕去,似乎又是和朝廷干涉有关。

  先是产业被人把守,后是钱庄的银子取不出来,这下贾赦心中的隐忧更甚了,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缓缓向他压来。

  贾赦就算再糊涂自负,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看着堂中等着支领银子办事的一众管事和下人,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他,只觉得如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整个人都不好了。

  贾赦当然清楚,如果没有银子,整个宁国府都将停摆。

  届时,别说给贾珍、贾蓉办丧事,就是日常运转都成问题,整个贾家也将沦为京城权贵圈子里的笑话。

  他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到头来若是这个结果,那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86 钱没捞着 反要倒贴进来一大笔?

  眼见事态已经变得极为严重了,贾赦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气势全无,面色灰白,目光呆滞,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时,贾政也闻讯赶来了,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进了门,环顾了一眼堂中的情况,见几个管事婆子跪在地上,银库管事也趴跪在一旁,贾赦则坐在上首失魂落魄,不由得眉头一皱。

  来到贾赦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兄长,怎么回事?我那边正陪着几个宾客说话,就听人说府中出了乱子,各处东西都已用完了,甚至连招待宾客的茶叶都没了?”

  “也隐约听闻,有几个前来吊唁的宾客数落咱们礼数不周,连茶水都上不起了,这话若是传出去,咱们家的脸往哪搁?事情可不是这么办的吧?”

  贾赦回过神来,看向贾政,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神色极为难看。

  半晌,才稳住心神,将银库已空、产业被朝廷把守、钱庄银子取不出来等事,向贾政说明。

  贾政虽有些迂腐,平日里也不大过问这些庶务,但听完贾赦的话后,也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眉头紧拧,沉声道:

  “竟是如此?兄长,看来……是朝廷有人不满,暗中在给咱们施压。”

  “可此前也没听到什么风声,莫非……是今上下令的?”

  听到这里,贾赦也跟着变了变脸色,眼底闪过一抹惶恐。

  皇权之威,贾赦再是清楚不过,当年旧太子之事,他亲身经历,回想那场血雨腥风,至今仍不寒而栗。

  在那之后,他便辞官回家,再不敢在朝堂上多待一日,只沉溺于酒色财气之中,以求自保。

  如今这般情形,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旧事,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手掌都冒汗了。

  堂中原本那几个陪坐的宾客,先前还围着贾赦说些奉承话,可眼瞧着接二连三的管事来报,不是产业被朝廷把守,就是钱庄的银子取不出,连丧事所需的香烛菜蔬都断了供,几人的笑容都消失了,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片刻后,有宾客率先站起身来,朝贾赦拱手告辞:

  “赦老爷府上事忙,我等叨扰多时,也该告辞了。”

  其余几人忙跟着起身,纷纷附和。

  贾赦此时哪还有心思与他们客套,只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倒是贾政,虽面色凝重,却仍不失礼数,连连拱手,将几位宾客送至门口。

  那几人走出门去,却还能隐约听见他们交头接耳、摇头叹息的声音。

  “不成想竟落得这般光景…”

  “是啊,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贾政听了,越发不是滋味。

  半晌,折返回来,见贾赦仍愣坐在椅子上,没了往日的神态,不由得眉头紧锁,追问道:

  “兄长,现在该当如何?”

  贾赦嘴唇微微哆嗦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这事摆明了是朝廷方面有人在强加干涉,而且这人身份定然极为特殊,否则不可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倘若只是某个部衙的官员从中作梗,凭贾家在朝中的人脉,多少也该提前听到一些风声才是。

  可到现在竟是一点消息都没传来,就像是有人早早挖好了陷阱,只等着贾赦一步步踩进去,而他竟浑然不觉。

  贾政见贾赦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本想质问贾赦,当初就不该如此任性胡来,如今弄成这般田地,该如何收场?

  可话到嘴边,见贾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咽了下去,也到底是他的兄长,再多的埋怨也无济于事,转而提醒道:

  “兄长,其余的事情暂且不提,死者为大,珍哥儿、蓉哥儿的丧事,还得继续办下去,这事拖不得,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贾赦听了这话,满脸苦涩,他当然知道,要解决此事其实再简单不过,只消自己掏银子出来,将丧事所需的银两补上,府中一切便能照常运转。

  可他原本是想趁着宁国府无人做主,狠狠捞上一笔,从库中支领银子填补自己手头的亏空,再将值钱的产业和古董珍玩慢慢转移到他名下。

  如今倒好,反要他自己掏钱出来补贴宁国府办丧事,贾蓉没功名在身,丧事简办即可,可贾珍是袭爵的老爷,丧事规格再怎么简略,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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