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开支不小 太上皇再召见
良久。
芙蓉帐内才归于平静。
秦可卿慵懒地靠着贾璨,满面嫣红,略显憔悴,却依旧风情万种,秀眸中充斥着满足和幸福神色,绣被下虽只露出了白嫩香肩一角,便已足以令人瞩目。
贾璨察觉到了,伸手拉了拉被子,帮她把那一抹香肩遮住了,神情极为满足和放松。
与平日里在人前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揽着心爱之人的寻常公子哥,心满意足。
秦可卿感受到了贾璨的温柔体贴,心中更为熨帖和幸福,将头枕在他胸口,娇声娇气地说着什么。
贾璨也及时回应她,或低笑,或轻语,二人在这一方私密空间里,说起了甜蜜私房话来。
说得缠缠绵绵,只有彼此知晓,秦可卿的脸颊红了又红,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似乎很是受用。
说了好一会,秦可卿忽抬起眼眸,秀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娇笑道:
“说起西府的赦老爷就好笑,一心想着霸占东府,却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自己被削了爵不说,还得填补办丧事的窟窿。”
“我仔细算了算,这次丧事至少花费五万两,若出殡时,送殡的人多,怕是得八万两了。”
说到最后,哼了一声,又轻轻摇了摇头,既有幸灾乐祸的快意,又有些许感慨唏嘘。
毕竟贾赦是荣国府的大老爷,论起来也是她的长辈,之前多么高高在上,现在却落到这般田地,自然令人唏嘘。
贾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这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别人,他若不是贪心不足,想要霸占咱们东府,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下场。”
“不过,西府老太太这么处置,确实给我们省了一大笔开销,也算是对咱们的弥补。”
“可儿你也要知道,这偌大的府邸,每日开销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虽说我已继承了爵位和家业,但若不开源节流,恐怕也不过是坐吃山空,迟早要败亡。”
秦可卿听了,抿了抿嘴,柔声劝慰道:
“璨郎不必担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绝对能比贾珍、贾蓉父子做得更好。”
“而且如今府中就我们四个主子,惜春姑姑还在西府住着,并未搬回来,开支更少了,若实在不行,再想办法便是,一定会有办法的。”
贾璨闻言,既感触又疼惜,心中暖流涌动,轻轻搂了搂她,凑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又柔声说道:
“可儿,我就这么一说罢了,你莫要放在心上,放心吧,府中开支方面,由我来解决就行,不用你操心的。”
“你只管安安稳稳做你的少奶奶,其余的事,都有我呢。”
秦可卿自然信他,这些日子以来,她亲眼看着贾璨一步步走到今日,无不在证明贾璨的能耐,听了这话,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只将俏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踏实与温暖,二人渐渐相拥入眠。
接下来几天,贾璨依旧掌控着大局,有条不紊地处置丧事与府中庶务,闲暇时候,他便与秦可卿腻歪温存,日子过得颇为充实和满足。
当然,外人并不知道他和秦可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在外人面前,二人言语举止皆合乎规矩,不曾有半分逾越之处。
这日,贾璨正在书房中查看这几日的账目,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中,正是余晖。
贾璨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行礼:“余大人。”
余晖也不多言,径直说道:“公子,太上皇命我来跟你说,明日古宝斋见面,他有话要对你说。”
贾璨心中一凛,忙回道:
“是,有劳余大人跑这一趟了,晚辈明日定当前往,不敢有误。”
余晖则微微一笑:
“公子也不必紧张,这次公子做得非常好,不仅让贾珍、贾蓉父子死了,而且还顺带让贾赦栽了个大跟头,太上皇对公子这些日子的所为颇为满意,想必明日见面,必然是要夸赞你的。”
贾璨心中一动,猜测太上皇此番召见,多半要顺势提及南下整顿盐务的事情了,心中转着念头,面上却依旧恭谨,再次感激了几句。
余晖交代完毕,也不多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屋中,来去如风,悄无声息。
待余晖离开后,贾璨在屋中踱了几步,理了理思绪,便起身出了书房,往后院来找尤氏。
如今的尤氏位置摆得很正,自打贾璨正式继承宁国府后,凡事皆以贾璨为主,从不越俎代庖。
而贾璨也欣赏她的能力与识趣,放权让她主管后院的一切事宜,从不过问插手,给予她足够的尊重与信任。
这也让尤氏越发敬佩贾璨了,此前贾珍在时,可不会这么待她,她但凡提出一点异议,不管好坏对错,贾珍都会不耐烦地反驳,甚至动辄呵斥,从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如今却不同了,贾璨不仅不掣肘,反而处处尊重她的意见,让她真正拥有了很大的自主权。
尤氏有时私下想来,竟觉得,直到眼下,她才真正成了宁国府的掌家太太,而不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这时听闻贾璨来了,尤氏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了出来,朝着贾璨微微福了一礼:
“见过璨兄弟。”
贾璨摆了摆手,温和回应:
“大嫂子客气了,快坐,我有点事要和你说一下。”
这些天深入接触下来,尤氏已经摸清了贾璨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便不再过多寒暄,侧身坐下,看着贾璨,静静等待他吩咐。
贾璨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道:
“明日我得出门一趟,见一位重要的人物,可能要午后甚至更晚才能回来,府中一切就暂时由大嫂子你来掌管了。”
尤氏听得心中微微一惊,能教贾璨如此郑重其事地称为重要人物的,必然不是寻常之辈。
但她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爽快应下:
“好,你放心外出就是,如今府中一切都按你定下的规矩办事,出不了什么事,况且,如今丧事即将办完,并无大事。”
“你只管安心去办你的事,出门多带一些人才好,千万注意自身安全。”
最后的话,尤氏说得恳切,是发自内心地关切。
毕竟宁国府如今就贾璨这么一个爷们了,阖府上下全指着他支撑着。
这些天与贾璨相处,尤氏越接触越觉得此人比贾珍、贾蓉不知好了多少倍,有担当,有手腕,待人也真诚。
这样难得的顶梁柱,可不能再出事了。
97 提任正三品龙抚卫指挥使
贾璨听出尤氏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颇为暖心,温声回道:
“大嫂子放心,我会注意的,况且,也没出远门,还在京城之中。”
尤氏闻言,稍稍放心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诸如路上小心、早去早回之类的话。
贾璨也都应了,并不嫌烦。
说了一会,贾璨起身向她告辞,又往天香楼去找秦可卿。
秦可卿正在帮着处理一些账目,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账簿,迎了上来:
“璨郎,你来了。”
说话间,满脸嫣然笑容,紧紧凝视贾璨。
贾璨和她对视着,拉着她坐下,先嘘寒问暖一番,又将明日要去见太上皇的事说给她听。
秦可卿听得微微一怔,她对太上皇这位祖父,并没有多少印象,甚至因为太上皇下旨杀了自己父亲母亲,她对太上皇其实存在一些芥蒂,虽不至于怨恨,却也无法亲近。
沉默了片刻,没有过多表示,只轻声叮嘱贾璨:
“璨郎,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见了那位……上皇,不要触犯了他,虽说他帮了你不少,可到底是天家人物,喜怒无常,你需得拿捏好分寸。”
贾璨自然都点头应下,知道她虽心中有疙瘩,却仍是为自己着想,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将话题岔开,与她小小温存起来。
秦可卿靠在他怀中,眉眼间又恢复了温柔妩媚,抛却一切琐事,沉浸其中了。
次日。
贾璨脱下这些天一直穿着的麻衣孝服,换上一身青色常服,不显张扬,也并不寒酸。
坐上马车,带了几个随从,出了宁国府大门,往宝古斋而去。
马车停在了宝古斋门前,贾璨掀帘下车,抬眼便见掌柜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比上一次来时又热情了不少,拱手见礼:
“贾公子……不,贾大人您来了,快请进。”
贾璨也客气地回应了几句,跟着他往后堂而去。
依旧是那个相对密闭的房间,贾璨先到了,便坐下喝茶等着,一边等,一边在心中将待会要说的话暗暗过了一遍。
没等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门帘一掀,太上皇率先走了进来,余晖和一个贴身大太监跟在他身后。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装束,外头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进来后,随手解了斗篷,递给身旁的太监,露出了里头一身紫色长衫。
贾璨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晚辈见过老大人,请老大人安!”
太上皇来到上首,从容落座,笑呵呵地看着他,摆了摆手:
“贾大人客气了,快坐吧。”
贾璨却没有立即坐下,执礼感激道:
“晚辈在此谢过老大人的帮扶,不仅朝廷没有细究贾珍、贾蓉父子之死,还帮着晚辈夺回了继承权,如此恩德,璨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太上皇听了,爽朗一笑,捋了捋胡须,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哈哈……你太过谦了,观你诛杀贾珍、贾蓉这事,就知你心思缜密,足智多谋,即便朝廷真的派人细查,恐怕也查不到真相,可见此事做得何其精妙,可谓是天衣无缝。”
“至于夺回继承权这事,老夫也没出多少力,全是你自己的本事,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全部都在指责贾赦。”
“而当今皇帝对贾家本就有不满,如此,也算是顺势而为,老夫不过是在旁边提了一嘴罢了。”
贾璨听了,又谦逊了几句,连说不敢当,全是太上皇的恩德。
太上皇又接着夸赞他:
“这一次,你不仅将贾珍、贾蓉这对畜生不如的父子诛杀了,还让荣国府贾赦削了爵,名声扫地,做得非常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贾璨垂首,面露谦逊之色,心中却明白太上皇此番夸赞,必有所图。
果然,太上皇话锋一转,正色道:
“因此,老夫有意举荐你为龙抚卫指挥使,并上书皇帝,命你为钦差,南下整顿盐务。”
“当然,表面上的理由,是替天子安抚江南百姓,体察民情,宣扬皇恩。”
贾璨听得微微一喜,果然如他所料,太上皇见他主要是为了南下整顿盐务这事,举荐他为官了,不过他并不知这龙抚卫是做什么的,很快便冷静下来,拱手回应:
“晚辈多谢老大人抬举,定不负所托,全力整治盐务,不过,晚辈此前从未听闻过龙抚卫之名,可否请老大人介绍一二?”
太上皇捻须笑了笑,缓缓解释:
“当然可以,这龙抚卫乃御前二十四龙卫之一,是本朝太祖皇帝特设,各司其职。”
“其中最有名就是龙羽卫,就是负责监察文武百官,可直接抓捕办案,想来贾公子你也听闻过。”
“又比如龙禁卫,是宫廷禁卫军之一,负责皇宫内外的守卫,余大人任职的龙骧卫,负责拱卫皇城,日夜巡视。”
“余者有的负责帝王仪仗、出行,有的镇守九边,监督九边各大军营,有的负责巡查天下、安抚地方、宣扬皇恩。”